23、第二十三章 虚掩的真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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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静声被邵言一路拉着，外面的风吹得极大，刚一出门，便将她头发吹乱了。但邵言毫不在意，只是使劲拉着她往外面走。
“邵言，放开我！”原静声大声喊道。
“风把你吹清醒了吗。”邵言如她所愿松开手，站在原地，看她的眼神十分淡漠，像是回到了初见那天。
“你发什么疯？”原静声看向自己泛红的手臂，因邵言突然的收力，她一时没站稳，跌倒在地上。
邵言只冷冷看了原静声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邵言，难不成你在生气？”她怒极反笑。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原静声，我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么蠢的时候。”邵言接过门童递来的车钥匙，只留下这一句话，便发动车子离开了。
“喂！”原静声气得身子发抖，但还是想努力追上他。
刚走没两步，身后便有个人拉住她，她紧皱眉头，刚准备甩开手，就看到潘品晟的脸。
潘品晟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景小姐，我看周总似乎心情不太好？”
原静声收敛住几分怒气，后退两步，客气地回道：“没事，周先生脾气一向不怎么样。”
潘品晟看着邵言逐渐慢下来的车速，忙道：“景小姐住哪，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不用了……”她不习惯陌生男性的靠近，身体僵硬了几分。
“不用和我客气，毕竟你可是帮了我很大的忙，我也想好好感谢你。”潘品晟这句话倒是诚心。
“不用了。”邵言不知什么时候又将车开回原静声前面，降下车窗，声音冷淡，“上车吧。”
原静声站在原地没有动，她并不想坐别人的车，但也不代表她愿意再跟邵言待在一起，尤其是在承受了他莫名的怒气之后。
“给你两秒时间思考，要么走回去，要么上车。”邵言明显没什么耐心。
“你除了威胁人还会做什么？”她气道，也不管周围还有其他人在，“我宁愿自己走回去。”
“那随你。”邵言看了她两眼，随后朝潘品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潘总，既然景小姐说自己要走回去，请不用管她。”
潘品晟瞧着两人气氛不对，完全不像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又被邵言这一点，也是悟了几分，不敢掺和，只回道：“周总，那就下次再见了。”
潘品晟很快没了影，只剩原静声和邵言还在原地僵持不动。
“如果你不想闹得人尽皆知，有什么事就先上车说。”邵言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宴会厅的人来人往。
“怎么，你还怕丢人？”她双手抱胸，直直站在门边。
“这里人多眼杂，保不准哪里来的记者认识你，要是被拍到……”
不等邵言说完，原静声怒气冲冲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位上，扭过头，一个眼神也不愿意给他。
原静声刚一上车，邵言就锁上车门。他压制着怒意，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觉得今晚自己表现得很好，帮原氏解决了一次不必要的麻烦？”
“于情于理，我都会拦着。”她拉下安全带，冷着脸看向窗外，“你别忘了，我先是原家人，其次才是你的盟友。如果和你结盟是以损害原氏利益为基础，那我拒绝。”
“你就没想过，他们穿得这么隆重，竟然没人对你有过一丝异样的眼光，难道是他们不在意吗？”邵言看向她，“因为在你身边的是我，原静声。”
“我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不能影响我分毫。”她回敬。
“如果你的巧舌如簧是用在这，那倒不如闭嘴。”
“如果你的谎言和阴谋是用来对付原氏，那就不要妄想利用我。”原静声毫不掩饰眼中的怒意，“潘品晟得到的竞标价，不是你给的吗？”
邵言微微愣住，似是没想到她会知道。
原静声见他沉默，嘴角勾起，接着说道：“莫名其妙编造了一堆谎话，想借此挑起和原氏争斗的不是你吗？用着不知道哪来的身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还装什么好人？给出一条完全错误的道路，竟然还心安理得接受别人的感激，真是可笑。”
从温振华拉着潘品晟过来打招呼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这一切都在邵言的计划之中。毕竟，在邵言给她看的那份宴会名单中，这两人的名字被特别标注过，他们的个人信息也一一记录在内，其中也包括那份竞标数据。至于是被谁有心放进去的，就不得而知了。
想到这，她冷笑道：“你费尽心思，给原氏树立仇敌，总不可能是为了对付林璐吧。”
“难道你以为，你可以从林璐手中夺回一个全盛时期的原氏？”邵言猛地停下车，拧过她的脸，强迫她与他对视，“但凡你有选择，都不会留在我身边。”
脸颊被他宽厚的手死死掐住，她吃痛道：“那我也想知道，你有什么理由，一定要选择我。”
“你没有提问的资格。”邵言眼底是彻骨的寒意。
“是因为你答不上来吗。”她睁大了眼睛，毫不畏惧。
邵言松开手，冷声道：“看来在锡城呆的半个月没能让你抹去那份自以为是，身上的反骨倒是更碍眼了。”
“那不如让我一直待在锡城好了，何必带我来什么宴会，这些早就和我无关了。”她冷笑。
“看来你的承受极限也不过如此。”
“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你根本不知道我在锡城都经历了什么……我靠自己的手赚钱吃饭，没有做坏事，也没有害人，我只是很努力在活着，难道这也有错吗！”
“用对错去思考一切，本身就是错误。”
她被邵言毫不留情的话堵住，一时语噎。
“你想活着，就要用尽全力，哪怕是要毁掉你最珍贵的宝物，哪怕是失去尊严，哪怕是丢掉一切甚至是无法割舍的血缘，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都愿意做。原静声，你有这样的觉悟吗？”
“何必到这种程度……又不是……”她双手冰凉，喉咙发紧。
邵言一脚踩住刹车，冷声打断她：“别天真了，你是从原家出来的，你最清楚原氏是什么样的存在。他们稍微动动手指就能决定你的一生，眨眨眼便能压得你喘不过气。难道你永远只站在顶端，就看不见底下那些如同蝼蚁一般，挣扎存活着的人吗？”
车窗外映着几点雨滴，雨滴倒映着渺小的她的影子。
“你还想守着过去到什么时候？原氏的高层、你父亲的旧部，甚至是你的朋友，他们自始至终有出现过吗？原静声，你很清楚，你早已经被原家踢出局了，这一切已经和你无关了。可偏偏你不甘心，你一边做着蠢事，一边沉浸于幻想，丝毫没有意识到前面等待着你的是什么。”
雨声渐大，窗上的水滴越来越多，最终汇聚成一团大水珠，往下滑去。
“要想夺回这个位置，就得与现在的原氏为敌，你要毫不犹豫地举起刀，狠狠对向他们。而一旦选择了这条路，每一步都是踩在悬崖边上，稍有不慎，便是跌落深渊，粉身碎骨。半个月前，我看得到你眼中充斥的憎恶和悔恨，请你给我牢牢记住这份心情。”邵言侧过头，看向她，“因为你和我一样，已经无路可走了。”
……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
到达A市的时候，夜色已深，原静声将头靠在车窗边，一动不动。
“等一下！”她忽然开口。
在行至一条昏暗的小巷时，路边那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宾利径直闯进她视线中。原静声降下车窗，探出头往外看去，那辆定制Mulliner系列的车头B标上飘着一条粉色的彩带，是她两年前亲手挂上的。
她非常确定，这是父亲的座驾。
深色玻璃阻隔了车内的视线，她死死盯着那辆车，眼底满是不可置信，身体开始不自主地颤抖。
下一秒，宾利后座的车窗降下，露出那张她永生难忘的脸。
“林璐……”原静声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脏在疯狂跳动，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她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得益于那些医美专家，林璐即使年近四十，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也微不可见。她坐在车里，神态优雅，伸出纤长的手指，往窗外递了一张支票，窗外的男人笑得谄媚，一个劲的点头哈腰。
邵言瞧见原静声的反常，提醒道：“别轻举妄动。”
原静声像是没听见一般，随着下唇被咬破渗出的血，她推开车门就要往路对面冲去。
这个女人。
这个虚伪的、恶毒的、残忍的女人。
这个害她沦落至此，害她失去一切的女人……
她怎么可能见到她还无动于衷！
她死死盯着那张脸，在这一瞬间冲了出去。她再也无法冷静，什么后果都顾不上了，就算是和林璐同归于尽，她也甘愿，只要，只要林璐能付出代价！
可她还未接近半步便被一双手死死束缚住，将她推回了车后。
“你是不是疯了？”邵言将她的腿死死压住，捂住她的嘴巴，生怕她冲动之下再做出什么事。
邵言的力气极大，膝盖承受的剧烈撞击让她吃痛一声，她被迫半跪在地面，抬头看向他时，眼中仍是浓烈的恨意。
“你现在去能做什么？送死？”
她置若罔闻，拼命挣扎着。
看着她涨红的脸，眼底一片猩红，他连一丝动摇都没有，就好像已经经历过许多次这样的场景，而他已然麻木。
“你想拿什么去对付林璐？是你这瘦弱不堪的躯体？还是你那毫无计划的脑子？原静声，没有人比林璐更想见到你这副落魄的模样，你要丢掉所有可以利用的筹码，把自己变成一个笑话，送到作为赢家的她面前吗？”邵言低下头，冷冷盯着她，“如果你真的已经蠢到无药可救，我现在就松手放你去送死。”
她的双腿因为挣扎泛了一圈青红，仍是固执地不肯低头，眼眶中的泪珠迟迟不肯落下。
“我要报仇……”
她呜咽着。
“哪怕是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