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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袖手旁观 ...

  •   那夜林璐只是短暂地出现,便再次消失在她眼中,一同消失不见的还有邵言,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只是醒来从坏结局开始。

      这之后的半个月,原静声都过得浑浑噩噩。

      临近二月,锡城连着几日都是阴雨连绵,街上的人影稀疏许多。这天永姐一反常态,浑身湿透地从外面赶回来,提着一个黑色皮袋往后门走去,表情凝重。

      “小景,我出去会。”经过前台时,永姐稍微停顿一秒,和她打了声招呼。

      小景,这是她在锡城的假名字。原静声恍惚了一瞬。

      “好的,永姐。”她点头应道。虽然她在服装店做事有大半个月,但是还未去过后门,奇怪的是,她一直沉浸在工作中,也从未好奇过后门是通往哪里。

      下午时分,门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店里开着暖气,原静声靠坐在桌子旁,有些犯困。

      永姐出去没多久,便有几个眉目不善的彪形大汉直冲进店里。

      那几个大汉探到店里面转了一大圈,再路过前台时,往她所在的位置瞪了一眼,开口道:“喂,陈永歆是不是从这过去了?”

      “……”原静声一下清醒了。

      “问你话呢?”其中一个光头大汉走近,拽住她的衣领,“别装傻,说话!”

      她压下心底的紧张,小声回道:“我刚看到有人提着袋东西从前门那个口跑过去了,应该是你们说的人吧。”

      那几个大汉对了下眼神,往她指的方向跑去。

      近来的种种遭遇,让原静声对危险时刻保持着异常灵敏的嗅觉,在弄清楚这些人的目的之前,自己还是先溜为上,她实在不想再被卷进这些是非中。

      尤其在锡城这种地方。

      运气好,不过是一场硬仗,运气不好,恐怕要把人都搭进去。

      前门还有几个大汉在附近晃悠,从那逃跑太过显眼,几人刚一离开,她便立刻锁上服装店的门,关掉所有灯,收拾好东西往后门跑去。

      可等她在店里面完整绕了第三次,眼前还是只有那一堵洁白墙面时,她才意识到——服装店根本没有什么后门。

      明明永姐和那么多客人都是从所谓的后门离开的,难道他们能凭空消失?

      原静声站在空旷的角落,心跳如鼓。

      她回想起九岁那年,佣人们带着她在庄园的阁楼里玩捉迷藏。她好胜心重,输了几场后,便将阁楼内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在倒计时的最后,她惊喜地发现了藏在衣柜木板底下的一道暗门。

      暗门狭窄,对于儿时的她却很宽敞,她凭借那个暗道赢了游戏,而那个衣柜也成为了她的秘密。

      她盯着眼前的墙,很快反应过来,服装店存在的不是后门,而是一道暗门。

      她尝试敲了两下墙壁,如她所料,墙壁那边是空的。她开始在墙上反复摸索着,希望能找到隐蔽的机关,手心因为紧张渗出了汗,但找了许久仍是一无所获。

      店外传来几阵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比刚才更多,门口有噼里啪啦的碰撞声。

      “大哥,那边全都找过了,半个人影都没有!陈永歆一定在这里面!”一道极近的人声响起,语气带着怒意。

      原静声克制住因紧张而产生的手抖,加快了寻找的速度,最终将目光放到摆在角落边桌的手动缝纫机上。缝纫机把手上有常年摩擦的痕迹,但她平时从没见永姐用过。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转了两圈,接着,她听见墙的那边有一层机关转动的声音。

      可还不等她松下一口气,那道声音又立马停止,里面的机关似乎硬生生卡住了,之后再凭她怎么转动都没有一点反应。

      就在此刻,服装店的大门被那群大汉破开了。

      她感觉心底的一根弦断了。

      ……

      整个服装店瞬间变得一片狼藉,门窗的玻璃碎了一地,外面的风雨一同涌进,店里衣服被丢得到处都是,伴随着几个彪形大汉的怒吼。

      原静声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般霉运缠身的时候。

      她好不容易适应了这里的穷苦日子,好不容易找到份工作,兢兢业业做了快一个月,钱没赚多少,日子还没见到盼头,就又莫名其妙被卷进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再问你一遍,陈永歆在哪。”几人在店里找了半天一无所获,率先冲进来的光头大汉踢了她一脚,语气不耐。

      原静声被反手绑住,麻木地坐在墙边。

      电闸被她拉下,店里一片黑暗,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听见厚重的,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我只看到有人从外面跑过去了,别的不知道,你再问多少遍,我也不知道。”她不卑不亢地答道。尽管她已经解释了许多遍,但没人相信,他们宁愿相信这是拙劣的谎言。

      “别装蒜,再问你一遍,陈永歆在哪。”男人无视了她的回答,神色发狠,往她背上又踹了一脚,“这是最后的机会,你别不识好歹。”

      那人的威胁,换来的只是她无尽的沉默。

      “大哥,这女人什么都不肯说,怎么处理?”那名光头大汉指着她,语气就像是在处置一件货物。

      为首的壮汉打量了她一番,沉声道:“抬起头来。”

      原静声面无表情靠着墙,连一个眼神也没给。这些恶心的、自以为是的人,这些社会底层的混账、败类、蛀虫……他们把她当什么了?换作从前,这些人甚至都没有和她说话的资格。

      她暗自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垂下头时,一颗豆大的眼泪跟着砸下来,掉在地面,和那些飘进来的浑浊雨水融为一体。

      “哟,这就掉眼泪了呢?”

      她听见有人开始笑,因为她忍不住掉下的眼泪而笑,就好像是雄壮的男人什么也不用做,就征服了柔弱的女人一样。

      “啧,再给哥几个哭一声听听。”男人单手抓住她的脸颊,语气透着兴奋,“没准把哥几个哄开心了,就放过你了。”

      她的头发垂落两旁,被迫抬起头,露出一张楚楚可怜的脸,白皙的皮肤挑不出任何瑕疵,含着泪的眼睛晶莹剔透,微微翘起的鼻尖泛起一丝红润,昏暗的光线没有掩盖住她精致的五官,反倒为她增添一分朦胧美。

      鲜少有男人不为这样的精致脸庞动容,无论从哪个角度瞧都是极美的,尤其是在俯视视角下自然流露的脆弱,更能最大程度激发他们的欲望。

      即便这非她本意。

      空气中的荷尔蒙强烈,周围几个男人都察觉到同一种说不明的心思,并不觉得这是龌龊的,相反,他们因此更加兴奋。

      “怎么了?很害怕吗?”站在中间的男人蹲下身子,居高临下地朝她探去。

      原静声垂下眼帘,嘴角扯出一丝嘲笑。

      男人还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之中并未察觉,伸出的手甫一靠近,便感受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的刺痛。

      原静声扬起的嘴角带血,眉宇间恢复了几分神采。

      “该死的,你竟敢咬我!”男人痛苦地捂住伤口,指间不断流出鲜血,愤怒之余,忍痛给了她一巴掌。

      男人的力度极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打翻。

      “没想到你也只是个……会欺负女人的纸老虎罢了。”她头靠在墙边,狠狠盯着那群男人。

      那一刻,她的愤怒盖过了恐惧。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男人用力拽起她的头发,眼神发狠。

      她恨声道:“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

      原静声的视线从每一个人身上经过,她干净的脸颊染上鲜血,眼底丝毫不见畏惧,虽然手被绑着,却大有一副要和人同归于尽的气势。

      男人笑了,不知道是笑她的无畏,还是无知。他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刀,往她脸上比划着,语气阴冷:“看来是个硬骨头,就是不知道,你的嘴有没有我的刀硬。”

      “你动手吧,反正一个拿刀的男人,想要杀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罢了。”她仰起头,眼神露出一丝挑衅。

      男人将刀抵在她的下巴上,指间的痛感强烈,但刀尖没有再继续转动。他深知眼前的女人不是他以为的那么简单,但这番话无疑是在讽刺他作为大哥的权威,在所有人面前嘲讽他竟然要欺负一个被绑住的女人。

      最要命的是,这个女人在被绑住的情况下,还成功伤了他。

      “看来你想和我玩一场公平的游戏。”男人如她所愿,将她手上的绳子用刀切开,脱掉她的外套和鞋子,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整个身子提到半空中,“给你三十秒时间逃跑,逃不掉,任我处置。”

      她知道这是宝贵的机会,哪怕作用微乎其微,她也要死死抓住。

      “现在开始计时,三十……”男人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男人松手的瞬间,她深吸一口气,忍着痛意和冷意,感受到心跳不断加速,半秒也没犹豫,转身就往门口跑去。

      门口是满地的碎玻璃,她咬牙,硬生生踩着玻璃冲出门,每一步都感觉有无数块碎片刺入脚底,快要将她碾碎,她越是跑得用力,那些疼痛就越深入。

      钻心的痛瞬间蔓延至全身,可她一刻也不敢停下。那么多苦她都受过来了,再危险的时候也活下来了,凭什么,她凭什么会在这种破烂地方倒下,反正她早已习惯这一切了!

      她拼了命地往外面跑着,大声呼救着,企图找到街上有藏身之地,又或者任何人能向她施出援手。

      可是街上空旷旷的,一个人也没有。

      锡城,即便她在这住了半个月,对于她而言,这仍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她没有可依靠的人,没有确定的方向,她对一切感到茫然。

      男人只需几步便追上她,毫不费力地,将穿着单薄的她一路拖行回到服装店昏暗的墙边。

      她拼力逃跑,猛烈地挣扎,但无济于事。

      “这局游戏是你输了,对这个结果还满意吗?”显然,男人对于这样的结果很是满意,“要是你觉得时间太短,给你换成一分钟怎么样?”

      原静声倒在地上,脸上的血渍被雨水糊作一团,双手因为长时间的捆绑逐渐失力,腿上的皮肤被一路的碎石刺破,划出了几道长痕,不断有鲜血渗出,双脚更是惨不忍睹,不少玻璃渣刺进肉里,里层的肉外翻出来,伤口沾满了泥泞。

      她没有说话,像一潭死水躺在那,脸贴着冰冷的地面,一动不动。

      见她这副狼狈至极的身躯,和半死不活模样,几人也失了兴致,又始终有种被女人羞辱的怪异感,不约而同的给她身上又补了几道伤口,再进行了几番言语羞辱,直到确认她再也没有反抗的能力,便心满意足,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她的眼眶蓄满了泪水,但她只是死死睁着眼睛,不愿意合上,一直到眼睛酸胀不已,还是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浑身都痛,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不痛的。

      没有一处是不痛的。

      她没想到,更令她绝望的是,边桌上的缝纫机此时开始转动——墙上的暗门打开了。

      永姐从里面走了出来。

      “真是可怜啊。”

      永姐只是站在那儿,眼中是一如既往的淡然,身后的暗道漆黑一片,墙上影子如同鬼魅。

      “永……姐……”

      她用尽力气呼喊着。

      “很痛吧?我知道这种感觉。”永姐弯下腰,扫过这一片狼藉,“但幸好,他们没杀掉你呢。”

      “为……什么,打不开……”她痛得连呼吸都困难,仍是吃力地问出那个问题,“那道……”

      “你指这道暗门吗?”永姐不屑地笑了,“原小姐,是我从里面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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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暂定每日上午九点更新。 震惊!一觉醒来在新晋小尾巴了!普天同庆! 大家的收藏是对我最大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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