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黑夜闪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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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日光漫过山边，海面平静。
A市北边的公路上，一辆改装后的黑色越野车正急速狂飙，身后跟着几辆警车。
“邵哥，我们的行动被泄露了。”林郁野连上蓝牙，看了眼后视镜，将油门踩到底。
“阿野，切换备用路线。”邵言接起电话，瞥了一眼坐在对面悠闲饮茶的龙哥，眼底一片寒意，“我会派人支援。”
方零那边正在图书馆昏昏欲睡，接收到邵言的信息后，脑袋清醒了大半，立即抱着电脑冲到角落，插入随身携带的移动硬盘开始安装程序。程序启动的间隙，他看了眼角落上方的监控，继续敲击键盘：“邵哥，我正在连入市况网络，需要十分钟。”
龙哥看着邵言手臂上两条凸起的伤口，但笑不语，吹了吹杯口，瞧着很是畅快。
“邵哥，要动手吗。”耳机中传来林郁野的声音。
虽说车上有足够的武器让林郁野自保，可一旦动手，案件性质会完全不同，到那时他将没有回头路可走。
“再等等。”邵言声音低沉。
十分钟过去，方零额间渗出了几滴汗珠，紧盯着屏幕，在看到地图上移动迅速的坐标后松了口气：“邵哥，已经确认到阿野的定位，我现在将周边信息同步给你。但是使用公用网络被反追踪的风险非常大，我最多只能再监控五分钟。”
地图上不断闪烁的红点昭示着林郁野周边的危险。邵言冷脸敲了两下耳机，恢复了通话，开口道：“阿野，下个路口开始改道，进入辅路。”
林郁野听从邵言的指挥，拐进辅路，后方的车由于位置受限没法包抄，只能形成一条直线紧紧跟在后面。
“前面的路段设了检查点，你要在到达那里之前掉头。”
耳边风声作响，林郁野果断降下速度，将方向盘打到底，甩出一个干净利落的漂移，成功和后方拉开了距离。发动机轰鸣，他看着逐渐见底的油箱，出声道：“这车开不了多久了。”
“阿野，你周边的路口都已被封锁，现在转道右边山路。”邵言看着地图上骤然消失的红点，表情凝重了几分，“开到尽头，弃车跳海。”
“收到。”林郁野答道。
邵言话音刚落，林郁野便毫不犹豫地将车转向，驶入那条隐蔽的山路。
两旁高大的树林将整条路堵得狭窄万分，视线完全受限，坚硬的树根在车身上不断摩擦着，轮胎也被掺进去许多树枝和落叶，天然形成的障碍使得车辆的速度被迫减缓。
林郁野稍微皱眉，调整车身方向，沿着一块凸起的石块擦边而过，等车头稍微抬起至半空，再重新接触地面的时候，剧烈的撞击将周围的枯枝落叶一同吹散。
越野车在前头开路，身后仍是紧追不舍的警车，头顶的树叶变得稀疏，他感受到眼前逐渐透出一点光亮，用力踩住脚刹，解开安全带。
林郁野回过头看着后方从四面八方驶来的警车，一只手搭在车门上，在快要到达路的边缘时，从车中一跃而出。身体受到向外的惯性，快速下降，在接近水面的时候，他屏住呼吸，按下手心的开关。
头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那辆越野车在路尽头燃烧着，逐渐变成一道黑影。
砰。
和林郁野的联络彻底断开，耳边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邵言摘下耳机，表情阴翳，通知周政即刻带医生去接应。
龙哥眯着眼看他忙活完，抿了一口茶杯中的大红袍，问道：“这是怎么了，行动不顺利？”
邵言看也没看，手里抽出一把小刀就往龙哥那边甩去。
龙哥手中的茶杯被飞过来的小刀击碎，茶水落到衣服上，碎片划过他的手掌，渗出几点血珠。他却笑着叫人收起剩下的茶具，丝毫不恼，看着邵言快隐忍不住的怒火，只觉得愈发畅快。
“龙哥，我的人在前面做脏累活，你却在背后捅刀子，未免有些不厚道了。”邵言语气冷得几乎快化成冰。
龙哥舔掉手掌的血珠，仰着头说道：“我听不明白你的意思，任务已经完成了，没人伤亡，现在只要等着收钱就好，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这个时段的平均海水温度不到6℃，地面还有警察追捕，正常人在水里超过三小时就会有失温风险。”邵言一脚踢开龙哥的椅子，抓住他的衣领，“你也想体会一下吗？”
“呵呵……过去林郁野在我这可是一把无比锋利的刀，这点程度算得了什么……”
“林郁野现在是我的手下。”邵言冷笑一声，看向龙哥的眼神毫不掩饰杀意，“还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
“邵言，我也没和你计较过之前的失礼，现在不过是从他身上收点利息罢了，你可别太嚣张了……”龙哥被邵言死死抓着，肥硕的身体悬在空中，双腿微微颤抖。
“我们的合作还没有到各取所需的地步，随时可以中止。”邵言扬起嘴角，松开手，目视龙哥重重摔倒在地。
身后的手下见邵言松开手，才连忙上前将龙哥扶起。龙哥此时终于忍不住怒火，对着身后的手下就是一巴掌，转过头怒气冲冲道：“邵言，你真是蹬鼻子上脸了，在我的地盘也敢对我动手！”
“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龙哥。”邵言取下卡在墙上的小刀，再次对向龙哥，“你说，如果林璐知道你同时接了对家的生意，她还会继续和你合作吗？”
“那女人我自有手段对付。倒是你得小心点，保不准什么时候她就记起你了……”龙哥揉了揉屁股，脸上又浮起一层笑容，“就像利用程正坤一样……”
“不会再有这个机会。”邵言表情未变，再次飞出那把小刀，刀尖划过龙哥的头发，最终定格在墙上，“毕竟，我比他要狠得多。”
龙哥盯着那把飞身而过的小刀，眼神一暗，再一抬手，房间外瞬间涌进十来个提着刀的大汉，将邵言围在中间。
“你是觉得我手上有伤，凭这几人就有资格和我过两手？”邵言眼中毫无波澜，只是甩了甩手臂。
“邵言，我已经够高看你了。说实话，你这样睚眦必报的人我见过不少，但动手前也得掂量下自己的份量。”龙哥站在最外围，盯着站在中间的邵言，眼神冰冷。
邵言连头都懒得抬，伸手扣住边上一人的手腕，又抬腿往另一人的脑袋踢去。被扣住的那人反应不及，手中的砍刀被抛至空中，下一秒便落到了邵言手上，他转过手便是一刀下去，两人颈间瞬间开了道口子，失声倒地。
龙哥显然是小瞧了他的身手，面色发沉：“邵言，我们对彼此也算是知根知底，真站在对立面可没有什么好处。”
“这句话，是我该说的。”邵言抬起眼，毫不掩饰那份杀意。
“我要是落马，你的下场只会比我更惨。”龙哥威胁道。
“我倒是很期待那一刻的到来。”邵言冷笑，往前又是一刀，离他最近的那人下意识抬手阻挡，手臂竟被硬生生折弯。
那人看着自己手臂喷溅而出的鲜血发出一声惊叫，随后便痛晕过去，另外几人见状，都不自主往后退了几步。虽然林郁野的实力在他们眼中是有目共睹，但邵言的身手他们还是头一回体会到——无论是速度还是力度都是惊人的可怕。
“邵言，我知道你不怕死，但这世上比死更可怕的事多了去了。阿辉的下场你是最清楚的，当心手里保命的筹码变成催命符，连身边人也一起害了。”
“说实在的，我对那把钥匙并不感兴趣，通往哪扇窗哪道门，都和我无关。”邵言丢掉那把沾血的刀，语气冷淡，“要知道，有时候人的贪欲过重，才是致命点。”
“满口胡言，你要是清心寡欲，怎么会走上这条路？”龙哥扫了一眼四周狼藉，坐回座位上，不屑地笑了一声，“拥有财富的感觉很不错吧，否则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怎么有资格站在这和我对峙？”
“哦……原来这是对峙？我还以为这是针对合约里的不平等条约，进行重新划分呢。”邵言也坐下，嘴角勾起。
“瞧你说的，我一直都是摆满了诚心谈生意。”龙哥声音压低，“倒是你，已经从我这捡了不少好东西。”
“之后的单子，我要五五分。”邵言果断道，他没空再听龙哥说些废话。
“邵言，整个流程可都是我在主导，资源人脉全是我的，你的人只是出点苦力……”龙哥大力拍了拍桌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你不需要我的人，撤走就是，何必绕这么远下绊子。”
“不管怎么说，这样就想拿五成，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就是从前也没有这样的规矩。”
“你也知道，清心寡欲的人可坐不上这个位置。”邵言将他的话原样奉还。
“你……”龙哥显然不乐意，但刀架在脖子上，也没法明着拒绝。
“无论如何，钥匙在我手上，我愿意，合作就能继续。我不愿意，即便是同归于尽也无不可。”邵言起身，扫了一眼围在身后的人，将目光定格在龙哥身上，“但是，今后再发生这种事，我会亲手解决你。”
龙哥冷冷盯着邵言离开的背影，发狠大吼一声，拿过刀就往在地上还挣扎的手下砍去，一刀不够便是两刀、三刀。
“龙哥……”那人怒目圆睁，只吐出最后两字，便倒在地上彻底没了生息。
“一群废物！”龙哥提着刀，身体气得直发抖。今日他本来是要给邵言一个下马威，结果反被将一军，还丢了分成，偏偏这股气还对他发不得。
余下的人全部跪下，头都不敢抬高半分，生怕下一个被结果的就是自己。
龙哥虽然占据锡城一方势力，掌管众多产业，钱、权、人脉都是一等。只可惜这种真枪实弹的战力始终弱了些，从前无法和辉哥对抗，现在又变成了邵言。
被邵言这种不过干了两三年的毛头小子压一头，无疑是在踩龙哥的脸面。尤其是在林郁野背弃后。
龙哥全程黑着脸，拉了拉被揉皱的领口，踹开脚边的尸体，往楼下的密道走去。一行人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生怕撞上枪口。
龙哥培养出的杀手少而精，论身手都是数一数二的，但几乎都活不长，这几年他仍是不断扩大范围搜寻，无论年龄性别，通通把他们丢到“铁栏”内，日复一日，不断厮杀，直到选出最后一位。
他始终坚信，这是最有效的方法。必要时，他会出现，成为他们的神祇，赋予他们“第二次生命”。
一直往下走了两层，铁门打开的瞬间，空气中那股铁锈味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一涌而出，令人作呕。整个房间内只有头顶一盏灯带来微弱的光亮，地面是黏腻厚重的触感，四周散落的匕首和刀都已经钝化，眼前是无数残肢堆砌成的台阶。
这里一片死寂，只有正中间站着一道干瘦的人影，枯黄的长发遮住了眼睛，只能隐约听见从喉间传来的粗重喘息。
龙哥略微皱眉，大步跨过，拽过那个人的头发，仔细端详半晌。
那是一张很清秀的脸，但有一条极深的伤疤从额头往下，穿过鼻尖，一路划到了嘴角。她口中还含着肉块，鲜血与脓水凝固在脸上，一同进来的几个年轻人看到这一幕，有些承受不住眼前的冲击，几乎要将酸水都吐出来。
她的头发被死死扯住，在看清龙哥的脸后，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大口喘着气，语气带着兴奋：“是我……我活到了最后……”
“恭喜你，孩子。”龙哥盯着眼前满身鲜血，因为兴奋而颤抖的少年，嘴角勾起，“你为自己，赢得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