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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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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身手不错,反应极快,及时避开施之宜踹来的那一脚。
晏清睿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施之宜。方才他为了躲避巡夜的侍卫,便孤身躲在这废屋的长廊里,没撞见侍卫,倒是瞧见墙根下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于是他悄声上前,借着周围的绿植掩了身,凑近施之宜后,欲要出声询问,没成想,比声音先来的竟然是无影脚。
的亏他身形躲闪利落,那一脚仅是擦着他的袖摆而过,否则这动静势必引来他人。
而施之宜在看清楚晏清睿的脸后,猛然一愣,随后不可置信地问候:“你怎么在这儿?”
她故意压低声音,但周围的环境实在过于静谧,这一番较量,到底还是引来了侍卫。
“谁在那儿!”
施之宜心头一紧,顾不得再追问下去,忙牵住晏清睿的手腕,拽着他往长廊深处跑去。
这废屋后方是一所废弃的小院,里面杂草丛生,藤蔓牵连。两人匍匐在草堆里,施之宜警惕地看向来时路,不久,那里出现纷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几抹忽明忽暗的灯光。
“该是野猫吧,”有的侍卫哈欠连连,“最近宫中并无异样。早点儿交直,喝酒去啊。”
为首的侍卫怕也早已按捺不住,听到此话,顿时下令原路返回:“走!”
待几人的脚步声愈走愈远,直至消失不见,清凉的晚风才悠悠地拂过这片杂草。
施之宜慢慢地起身,她睃巡一圈,确认无人后,才站起来拍去衣衫上的草屑。
“这深更半夜的,”她将目光调转到同样起身的晏清睿身上,“殿下怎么会在此处?”
不像她,不顾形象粗鲁地拍打,晏清睿的人设还在,他略显嫌恶地蹙着眉,一根一根捏着粘在衣襟上的草屑,整体观望算为优雅:“睡不着便出来走走罢了。”
施之宜了解到,今日是晏清睿母妃的忌日,虽说他每个月总有几日睡不着,但不会像今晚这样,辗转难眠,索性他就穿好衣物,伴着皎洁的白月,只身一人来到这处地方。
而这里,是当初萧妃与当今皇帝初遇的地方,只是后来,搬去冷宫前,她也曾被幽禁在此。就是因为她居住过,便无人打理,即便是后来真相大白,这里依旧没有宫人的足迹。
施之宜再次将这里环顾,此地甚是清静,倒是个清心养性的好去处。
晏清睿说罢,又转头看向施之宜,语气有几分关切:“听说你为救皇后落水了?我见你面色发白,怎么不好好修养着,反倒是跑来这儿了?此地可是人迹罕至,没稀罕物的。”
“话说古代人都这么能折腾的吗,而且她刚才拉我那一把,我手腕都疼得很。”
闻言,施之宜悄无声息地斜睨过去,手腕白皙,瞧不出红印,晏清睿倒是来回摩挲。
【宿主,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贵君碰触你那刻,你怕是早就心花怒放了吧!】
“瞎说什么大实话。”晏清睿回忆道,“我这辈子除了被我妈牵,就是这位贵君了。”
【无论怎样,请宿主维持表面人设,后续更改可使用积分兑换人物性格。】
施之宜玩味地看向晏清睿,与之视线相撞后,她也不躲,而是浅笑着,搪塞道:“劳烦三哥哥挂念,我已在栖梧阁喝了药,现下早已无碍,只是今夜也难眠,这才出来走走。”
晏清睿轻描淡写地回话:“原来如此。”
【提示,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以委婉的方式告知贵君消息。任务完成,积分+100。】
施之宜情不自禁地挑眉,等待着晏清睿的后话。
晏清睿握拳轻咳,而后正色道:“几日后便是选秀的日子了,我朝朝规,凡是入宫选秀的女子,在大典举办前三日,皆需暂住宫中。”
施之宜不明所以,但还是敷衍地点了点头,以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听闻,柳州县丞的小女儿,生得花容月貌,与你甚是相似。”
他说罢,侧眸瞥向施之宜,施之宜压根就没挪眼,两人甫一对视,他便立即撤了回去。
其实施之宜心中大概多有猜测,晏清睿既把话说得如此清晰,该是想让她去看看的。
她故意听不懂,调侃道:“三哥哥怎的这样上心,莫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休得妄言!”晏清睿连发愣的心思都没有,唯独脸稍稍覆上绯色,“此番选秀是为父皇充实后宫,以绵延子嗣,若成,我也得喊一声娘娘,怎可、怎可……何况我有心悦之人。”
“心悦之人?”施之宜失笑,随后明知故问,“三哥哥可否告诉我,她是谁?”
因她喋喋不休的追问,晏清睿虽面上还端着雷打不动的淡然,但心中已是咆哮得生彩。
“系统,我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我攻略她,那她就是我的心悦之人啊,难不成我要对她实话实说,告诉她,她会是她自己未来的嫂子吗?这也太狗血了!”
【你考试的时候会问监考老师不确定的题吗?建议宿主将施永欢的事情告知贵君。】
提及施永欢,施之宜的唇角瞬间下压,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晏清睿,企图让他再说一遍。
触及她强烈的目光,晏清睿道:“单相思罢了,待敲定后,我再告知与你。”
然而施之宜现在并不想关心他究竟对谁相思:“三哥哥说,县丞老爷的女儿模样似我?”
“嗯……”晏清睿一怔,原本淡然的眸光中,竟荡着一丝欣喜,“只是气韵相像,你们终究非同父同母,自然样貌上要有差异。妹妹可是好奇?不妨去悄悄看。”
施之宜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心中了然。
她虽不知晓系统的用意,但若施永欢果真摇身一变,她倒是不介意瞧瞧这位县丞之女。
不过按燕朝惯例,凡是大典前,秀女皆不得同皇后宫中之外的人相见,她要是真的确认对方身份,就必须得同坤宁宫的那位说一声,否则是没有探望权限的。
当晚,施之宜与晏清睿别过,趁着鸦雀沉睡,远处寺庙的钟声还未敲响,她便踏上了回长青殿的路途。一日的劳心,消失的倦意再度涌来,她瘫软在榻上,合衣而睡了。
等再次睁眼,殿内无音,只闻得窗外狂风骤雨不停歇。她睡意惺忪地起身,循声走到窗户旁,推开窗扇,雨声更加嘈乱,伴随着一股强有力的湿冷,一并朝她扑了过来。
檐角的水珠连成珠帘,青石板上绽开水花,积水的地方飘荡着圈圈涟漪。而抬眸再放远望去,天色暗沉,雨丝如针,整个宫苑透露着死气,不远处的楼阁于雨中亦是影影绰绰。
这等雅致之景,是她从未见过的,于是她兴致渐起,走到小书房,铺开宣纸,执笔的手起起伏伏,纸上就是不曾出现任何一物,反倒是滴下的墨汁,就像窗外石板上溅开的水。
施之宜寻思一会儿,忽然,她将笔放下,提起裙子跑向内室的衣柜。
她将柜门打开,从中摸索,终于在底层角落里,找到了梦中的画卷。
她毫不犹豫地把它展开,里面的人与在梦中见过的一样,正是当朝太子晏清嘉。
不知怎的,尽管画中人着实眉目俊朗,可入她的眼,依旧让她生出无名火,她情不自禁地撇眉,稍显嫌恶地看着晏清嘉,随即心声一计,也不顾君臣禁忌,她想做就做了——
她走到案几的烛台旁,将画卷凑近,火苗在点燃一角的那刻,蹭地燃烧起来,然后疯狂地吞噬着这幅画,直至把画中人吞得焦黑,化成一缕烟,这才满意地缩回当初的样子。
施之宜看着那些灰烬,轻飘飘的,一吹就散,不由得扬唇,畅快地拍了拍手。
这算是她较为窝囊的报复了。
窗外,雨势渐渐小了,施之宜还未将满地狼藉收拾干净,转眼间,枝丫便推门而入。
“贵君,”枝丫迅速瞄了一眼地上的脏物,“贵妃娘娘来了。这里让我帮您收拾吧。”
施之宜一顿,把手中的东西递给枝丫,自己则撑着伞,向正殿迎了过去。
“母亲,”甫一进门,她就被贵妃拉住了手,“这样的天儿,您怎么来了?”
“母亲担忧你。”贵妃细细看着她,最后伸手替她将耳畔的碎发拢到后面。
其实这次贵妃前来,主要就是为前不久皇后落水一事。她苦口婆心,无非就是想让女儿多照顾自己,莫要为了旁人伤害自己。自然,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吐起苦水,话里话外都在暗暗数落着皇后与太子的不是,声称沾上他们就仿若惹上祸害,当真是毫不留情。
施之宜默默听着,这些话着实刻薄难听,但却在理,尤其是接近晏清嘉,就好像是靠近无底洞的深渊,要是走错一步,就真的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至于皇后……
“启禀贵妃娘娘,贵君,”枝丫从外面及时进入,“皇后身边的岑姑姑来了。”
施之宜与贵妃对视一眼,随后直接开口:“快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