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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冷不丁地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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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地听到这句话,施之宜当即回过头,就见宫女匆匆跑来,其身后的明黄身影更是引人注目,晏清嘉不徐不疾地缓步而来,面上带着冠冕堂皇的笑意,教她看得眉心微皱。
她把方才的笑意敛去,默不作声地将手中的纸条揉搓,迅速地掖入袖子里。随后,她唯恐肩膀上的鹰雄对着晏清嘉乱说话,伸手把它给藏在怀中,这才向对面虚虚地行了一礼。
“太子殿下怎的现在得闲,能来长青殿呢。”施之宜起身后,淡淡地回问了一句。
晏清嘉并未立即答话,他盯着施之宜怀中的鹰雄,瞧了一瞬,随即抬手示意。身后的随从会意,上前一步,把手中的提盒递过去。他搭了一把手,把东西亲手转交给施之宜。
“母后念着你喜欢这东西,唯恐你这里不够吃,特意嘱咐多做了些,让本宫来做这个跑腿的,想着让你和长青殿的宫人尝尝。”晏清嘉的目光锁着她,笑容深深,“喜欢吃这个?”
施之宜接过这份点心:“也谈不上喜不喜欢,嘴馋而已。还请太子殿下替臣女向皇后娘娘说一声,多谢娘娘的厚爱。另外,像这种小事情,哪里还需要殿下这般金贵之躯亲送呢。”
她这话说得刻意,也淡然,但字里行间透露着的疏离,可是会有种让人热脸贴冷屁股的恼怒。但晏清嘉不在意,从他站在长青殿,目光就没从施之宜身上移开,反倒越看,脸上的神色便难以捉摸。忽然,趁着施之宜不注意,他向前靠近一步,两人的距离由此拉近。
一股熟悉的檀香扑面而来,施之宜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退后,与对方再次拉开适当距离。
她抬眸,毫不掩饰地拧着眉,目不转睛地看向晏清嘉。
这抗拒显而易见,晏清嘉低低笑着,他好整以暇地看向施之宜,语速缓慢:“这种事情当然得交由本宫,毕竟……本宫未来的太子妃,自然要亲手照料,方能显得诚意郑重。”
闻言,施之宜倏然面色一凛:“还请太子殿下慎言,太子妃之位,绝非臣女能担任的。”
他能说这种话,想着必是抱着玩味的心态来,谁知往后还会胡言乱语些什么,施之宜不禁有些厌烦,也不再与其周旋,干脆直接看向身旁的小宫女,转头,就让人家去送客。
“臣女身子不适,眼下有些乏了,不便再陪殿下,还请殿下自便。”说完,她便要离开。
但谁知,就在这时,又一名宫女匆匆走来:“参加太子。贵君,侯公公正在外面侯着。”
施之宜立马愣在原地:“快请。”
侯公公快步走来,他显然没料到晏清嘉也在此处,见到时,脚步明显一顿,随即面上的笑便更深透,他走到近前,行礼道:“老奴参见太子殿下,见过贵君。也可真是凑巧,陛下眼下正在长宁殿呢,想着请贵君过去说说话,既然太子殿下也在,倒是升了老奴跑一趟。”
晏清嘉撩眼:“父皇也让本宫过去?”
侯公公笑着点点头,侧开身,抬手示意两人先请。
施之宜心道皇后的动作可真是迅速,不禁不经意地扫过晏清嘉,而后明知故问:“敢问公公可否知道,陛下召我前往三殿下那儿,可是有什么急事?”
侯公公压低嗓音回道:“有宫女在长吉殿内找到了三殿下的私印,陛下的意思,是唯恐这事儿跟先前在望岳台上的刺杀有关,所以……”他没再多说,只是弯弯腰,“二位请。”
不必言明,意思也已明确,施之宜颔首,转眼碰上晏清嘉的视线。而晏清嘉自始至终就一直静静地盯着她,那双眸子里藏着不明不白的情绪,但她也毫不避让,而是径直迎上。
晏清嘉挑挑唇,又露出那惯有的、虚伪的笑,笑意依旧不达眼底。施之宜见状,也轻轻地勾起唇角,回以浅淡的笑,那笑中如同晏清嘉的般,有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路上,两人维词沉默,随侯公公来到长宁殿。方进殿门,就看见皇帝端坐着,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一个东西,仔细看,那正是一枚印章,施之宜心中更是愈发的明白了。
两人依次行礼,皇帝抬了抬手,目光却依旧凝聚在手中的印章上。随后,他把这东西往案上一扔:“今日皇后特意将此物给朕,说是在长吉殿找到的。把它拿给太子瞧瞧吧。”
晏清嘉上前,双手接过这枚印章,脸色凝重,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片刻,才皱着眉,疑惑地问道:“儿臣见此物像是三弟的东西,莫非那日信封上的徽记……难道有人构陷三弟?”
皇帝默不作答,一双鹰目紧紧噙着晏清嘉,待晏清嘉快要装不下去时,又移给施之宜。
而从进殿后,施之宜就全神贯注于皇帝身上,她察言观色片刻,见皇帝忽地将视线投到她的这边,赶忙侧目,看向晏清嘉,问:“可是太子殿下,印章可以伪造,不假,但那日擒获的,声称是三殿下身边的护卫,又该如何解释?众目睽睽下,他可是朝这边放了几箭。”
晏清嘉似乎不明白她为何要说这话,若有所思地瞥向她,而后又迅速地看向上座面无表情的皇帝,这才说道:“那位护卫或许本意并非行刺,若非他当日射出一箭,将七弟射出的箭矢给打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难保是好心办了坏事。父皇,不妨再将他提来审问。”
“没有那个必要了,”皇帝淡淡地否决,“那护卫才不久已自尽了,他自称未能恪守护主的职责,这才险些酿成大祸,但始终无颜面对朕与老三,所以方才便以死谢罪了。”
此话一出,安宁殿内寂静得仿若一潭死水。
但施之宜却是明白皇帝的意思了。皇帝今日召见她,也并非为查明真相,因为他早已将这件事情看得一清二楚,此番要她前来,或许就是想告诉她,他会阖上此事的最后一页。
至于那明显有着目的的第二箭,他也没有再过问,而是将所有的罪过,一并推给了不能开口的姝嫔,意欲何为,大抵是他还需要继续考察晏清嘉,而晏清睿就是最好的牵制手。
身旁的太子大概也理解皇帝的用意,于是拱手:“看来此事与三弟无关,也算还他清白。”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此事皆为陈氏蓄意构陷皇子,如今水落石出,陈氏罪孽深重,老七在其身边多年,难免要受她的影响。即日起,就送去坤宁宫,由皇后亲自教导些日子吧。”
将一切事情说完,他起身,意味深长地看向施之宜:“既来了,就去内殿看看老三吧。”
随着皇帝离开长宁殿,正殿上仅剩两人。
施之宜看着晏清睿渐渐正色,他面露不悦地凝视着自己,目光犀利,开口便是质问。
“你做的?”
施之宜没有回他的意思,而是转身望向内殿,顺便顾左右而言他,邀请道:“殿下一起?”
见她不愿应答,晏清睿倏然笑了笑,透着皮笑肉不笑的意思:“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内殿,卧在榻上装死尸的晏清睿听到动静,睁眼,就要起身问候。
“不必,”晏清嘉快步上前,把人扶住,关怀道,“三弟既然有伤在身,又何须多礼。”
施之宜望着这副兄友弟恭的场面,不禁在心中吐槽两人的演技甚是教人啧啧称赞。
既如此,晏清睿看似倒是巴不得躺在榻上,而晏清嘉又打量他几眼,便敷衍道:“既然三弟气色还算尚可,那本宫这个当兄长的,也放心了。宫中尚有事物待处理,就不打扰了。”
他转身,掠过眼角含笑的施之宜,没有再继续多加留意,随即稳而快地离开了长宁殿。
晏清嘉这一走,原本就宁静的内殿再次重归于静。施之宜确认对方离开,才走到塌边。
看着装模作样的晏清睿,施之宜直接点破:“想必陛下已经知晓,你也不必如此装着。”
闻言,故作虚弱的晏清睿睁大双眼,爽利地起身,哪里还有半点儿不适的样子。他调整一下坐姿,不知是扭到哪里了,平静的面庞有瞬间的扭曲,让刚坐下的施之宜捕捉了去。
“你这是怎么了,”施之宜靠近看了看,猜疑道,“该不会真的被射伤了吧?”
“贵君还真是猜对了……”听到施之宜的话,晏清睿先是一怔,随后便开始吐槽,“我若是不作假的话,指定不瞒不过那几位太医,届时药方脉案都得经手御前,我若是没事儿人似的,皇帝肯定起疑心。干脆心一横,受些皮肉苦,也好让那阴险的皇帝省去些猜忌。”
【宿主很聪明嘛,不如借此机会刷一波贵君的好感度如何,别再说我没有人情味儿啦。】
“你说得对,我可以装装可怜,刷刷好感度啊。不过我那个形象,怎么装可怜?”
那边系统又悄然变成哑巴,晏清睿等得逐渐眉头紧蹙,系统也依旧不吭一声。
“你爷爷的,我就说你保准没安好心!要你何用,就总是指使老子,老子跟牛马一样!”
他心中将狗系统谩骂一遭,表面让依然维持着他的高冷人设:“无妨,总得把戏做全。”
瞧他这般面无波澜,施之宜暗中失笑,另外还有些别样的微动,她竟然有点儿疼惜。
想着晏清睿既然要刷好感度,她也不妨做个引子,开口道:“三哥哥受苦了。想必卧榻这几日,定是吃得过于清淡,三哥哥想吃什么,我用你的小厨房给做些,可还吃枣花酥?”
晏清睿似乎没想到她这么主动,面上的怔然不是假的:“……好,若是不麻烦的话。”
“我靠靠靠,系统,贵君怎么这么体贴了,她为什么要给我做枣花酥,她这么爱我?”
面对晏清睿毫不掩饰的狂喜,系统声调淡淡:【可怜你受伤了吧,没必要大惊小怪。】
“怎么,你嫉妒我吧?就算可怜我又怎样,我照样还是被贵君照顾了,又幸福了……”
【提示,目前施之宜好感度为30%,距离100%相差甚远,还请宿主继续加油哦。】
“你他爷爷的滚啊,你故意破坏我的气氛吧!你到底想干嘛,怎么别人夹菜你转桌啊!”
【因为我是宿主的领导。】系统淡然道,【好感度才能说明一切,请宿主正视我的要求。】
“那我想方设法对贵君卖卖萌,让她给我增加好感度。”晏清睿勉强维持声调,“不是我一直有个猜疑啊,这好感度你真的没偷偷摸摸给我克扣掉吧,为什么上升得这么慢啊?”
系统继续默不作声,不予回应。
待两人来到小厨房,晏清睿也没像上次似的,眼巴巴地瞅着,而是主动打下手,时不时给施之宜递工具,添火烧柴,尽管施之宜让他一旁候着,他也不愿,两人配合得也默契。
“你是如何得知,那枚假的印章藏在长吉殿内?”晏清睿剔着枣核,看似随意地问道。
揉面的施之宜头都没抬:“施永欢告诉我的。”
“柳美人?”晏清睿手中的动作微顿,他茫无头绪,“她不是已经与太子为伍了吗?”
施之宜甩了甩两条胳膊,然后用指尖捏花边,驴唇不对马嘴似的道:“她是个好人。”
单此一句,她便在没有开口,曾经的那些不愉快的过往,好像早就在那日烟消云散了。
但晏清睿见状,心中却蔓延开一丝苦涩之情。
“怎么感觉她对我好像还是不太信任,明明之前施永欢的事情,还是我告诉她的。”晏清睿难免与系统倒苦水,“所以究竟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对我敞开心怀,与我坦然相待?”
【以身作则,】系统站着说话不腰疼,【建议宿主可以先坦诚自己的真实身份哦。】
这些道理他有何尝不知,但眼下他还不能如此坦诚,毕竟其中需要解释的事情太多。
“少给我出馊主意,我要是真告诉她我是穿来的,她以为我是妖怪,我说不定就寄了。”
他摁下心中莫名其妙的烦闷,说道:“柳美人这样做,无疑是与太子决裂,以太子的心性来看,他必定早已心生警惕,恐怕柳美人此后处境,危如累卵。”
施之宜点点头,把坐好的枣花酥放在蒸屉里,盖上笼盖:“太子心思缜密,迟早会怀疑到她的头上,说不定现在已经怀疑她了。我会设法暗中保护她的安全,不让她受到伤害。”
如此一来,晏清睿颔首。
等待枣花酥熟透的过程中,施之宜挑了个板凳坐下,她撑着脸,看着晏清睿,忽地挑了挑眉,心生挑逗的心态:“话说回来,三哥哥手下的那些暗卫,我觉得还是需要多训练。”
要不是暗卫失误,晏清嘉又怎么会钻到空子,让晏清睿吃了这等亏。
晏清睿也摸了摸鼻尖,说道:“近来这群家伙确实有所懈怠,但情有可原,毕竟他们的年岁也不小了,心里头各自都装着人,难免神思不属。不过既是暗卫,职责上我也经训过。”
暗卫又不是太监,何况太监都需要对食,想来也是个因由,施之宜若有所思地点头。
枣香气渐渐从蒸屉里弥漫,晏清睿闻着味道,忽然问:“你平日里都喜欢吃些什么?”
好端端的话题,竟然扯到她的喜好,施之宜不由自由地回头,面带疑惑,看向晏清睿。
晏清睿被她盯得不自在,手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两声,赧然地补充道:“这不是前些日子你把佳人救了么,我想着也未好好感谢你。若是你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佳人给你送过去。”
“不是都说俘获一个男人都得捕捉他的胃吗,其实这句话对女孩子也是很管用的。”
【对喜欢美食的女孩子。】
“甭管这么多,这宫中都是些老古人,压根没尝过现代美食,我必须得给他们露一手。”
【所以你把你的黑暗料理先让贵君品尝,好拿她做实验吗?】
“我靠靠靠,你可别乱说啊,我对贵君可是诚心诚意的,你少泼脏水,给我准备食谱!”
施之宜听着他与系统的内心咆哮,不由得莞尔一笑,心里也暖暖的。她回忆着近日在着皇宫里的生活,失去手机的日子多少有些寡淡无味,甚至美食方面,也没有现代的样式齐全,甚至有同类也不能随意接近。对于她来说,这种日子虽然能够接受,但到底是无趣。
现在晏清睿要给她做美食,她有些期待,究其根源,还是想回味一下过往的幸福生活。
“我么,倒是不挑。”她想了想,“倒是想起一种吃食,用蛋液摊成一张极薄的饼,再在里头裹上各式各样的馅儿料,只是宫中厨子做的味道差点儿意思,不像是心中的味道。”
晏清睿猛地一震,他情不自禁地狂吼:“我靠,这不就是煎饼果子啊,我的拿手好戏!”
他抑制住内心的激动,面色依旧是寻常的淡然,但回应的话,却异常笃定:“我能做。”
施之宜佯装诧异地望向他,见他目光肯定,便微微一笑:“那我可是很期待了,三哥哥。”
待枣花酥熟透,窗外天色已晚,宫灯依次亮起。
虽说宫内侍卫森严,安全上倒是不必忧心,但孤男寡女,多少不合规矩,施之宜也不便在此多留。而晏清睿见其要走,当即传唤心腹,再将轿辇唤来,好让她乘着小娇回宫。
也不过是方至宫门,施之宜就看见枝丫在门前候着,表情焦急,似乎已经等待多时。
她刚下轿,枝丫就匆忙跑来,贴近她的耳边:“您可回来了,贵妃娘娘在殿内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