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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月明星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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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枝丫执着灯笼，引着施之宜往殿内走去。还未到殿门，施之宜就见一道身影立在门外。
穿着单薄的贵妃翘首以盼，好不容易等到人，却不向内走，反而往相反的位置迎。施之宜见她的衣裙被夜风吹得飘飘簌簌，赶忙上前搀人，一把握住她的手，传来的温度冰凉。
“怎么在这儿等着？”施之宜二话不说，领着人就往里走，“快点儿进去暖和暖和。”
贵妃任由她领着回到内殿，也不过刚有点儿暖意，她就急忙问道：“怎么样，我听你宫里的人说，你被陛下身边的侯公公给传到三皇子那里去了，可是因为上次刺客的事情？”
见她担忧，施之宜将人扶着坐下，缓声安慰：“没有什么大事，陛下已经将所有的罪过归于已故的陈氏身上，三殿下已被解除封禁。我被传到那里，不过是走过场、瞧热闹而已。”
听见这话，贵妃才松了口气，好似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爱怜地看向搓手的施之宜，瞧着那张微微泛红的脸颊，方才的舒的气又卡在嗓间，眉目上顿时染上一层心疼。
“你看看这脸被风吹得，”她拿自己方捂热的手，去触碰施之宜的脸，“你瞧瞧你自己怎么穿得这样少，这几日就又要变天儿了，你也不多加衣裳。底下的人又是怎么伺候的？”
说罢，她转头就要去训斥宫人，却被施之宜眼疾手快地阻拦下来，好言相劝了半晌。
见她护犊子护得厉害，贵妃也不再坚持，嘀咕两句，才想起什么似的，让绿萝把食盒给端上来：“你瞧你这样晚才回来，定是还没用膳吧。我亲手做的，趁着还热，你尝尝。”
看着案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糕点，各个堪称精巧玲珑，手艺极好，却怎也引不起胃口。
皇后给的糯米糍，不由自主地浮现在施之宜眼前，偏偏晏清睿承诺的话，也被她牢牢记在心中，再对比眼前的糕点，未免过于甜腻，虽说样貌精巧，但终究是引不起她的食欲。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母亲，我现在……其实还不太饿。”
这话中的迟疑，最终还是没逃过贵妃的耳朵，而贵妃也早就从绿萝口中知道，皇后给她送糕点的事，见她不愿意吃自己做的，还以为是嫌弃手艺不行，不由得将失落写在脸上。
贵妃看着满桌的糕点，就是赌气没有做糯米糍：“所以你是不是想吃糯米糍了？”
“啊……”施之宜面容一怔，寻思过后，心中暗叹不妙，立即否认道，“不是的，我……”
“你不用解释了。”施之宜否认得过于迅速，反倒更显得心虚，贵妃更是笃定自己心中的猜想，她索性不再听她解释，直接挑明，“我听绿萝说了，你去见过皇后，皇后也赏赐给你一份糯米糍，听说你回来的路上，还挺欢喜的。你我母女何必隐瞒，我都一一听说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愈发得教人听不见了，只透露着委屈，“你若是想吃那东西，我也是会做的，何况我做的东西，不比坤宁宫内的差，且我都是亲手做的，皇后莫非也会不成？”
为什么朝着攀比的趋势走起来了……
施之宜恍然，同时暗恼自己的大意，但事情既已发生，再糟糕的问题，也只能补救。
她不得不软声和气地安抚，顺便寻了个由头：“母亲误会了，我是真的不太饿。只是在三殿下那里待得时间久，殿下怕我饿肚子，已经用过膳了。他做的煎饼果子倒是香得很。”
“煎饼果子？”贵妃果然被她的话给吸引，但她似乎从未听说过这种食物。
施之宜这才意识到，在这边，煎饼果子或许不叫煎饼果子，而是类似于卷煎饼的东西。
于是她便与贵妃形容一番，说这东西是如何摊开，如何在其中打散鸡蛋，再添加一些果蔬与薄脆，做出来的煎饼会是如何的酥香，直教贵妃听得好似入了迷，随即眉头轻撇。
贵妃掩了掩唇，施之宜以为她是听得有些馋了，方要调侃，却见她似有不适地呕了呕。
见状，施之宜连忙打消自己的小心思，忙不低地关心：“这是怎么了？我去传太医。”
贵妃却伸手拽住她，摇摇头：“只是听你说的，想着那东西该是油汪汪的，觉得倒胃口。”
她想了想，又认为这话说得不合时宜，便不好意思地笑着，然后拉住施之宜的手，“往后你要是想着吃什么，就去我那儿。我虽十指不沾阳春水，但到底还是会的，别总跑别处。”
最后那句她说得格外重些，施之宜也听出她话中的关切与疼爱，于是快速地点头应下。
母女二人又在长青殿闲聊会儿，天色已然不早，考虑施之宜明日要习武，贵妃便走了。
等次日，施之宜继续依据之前的时辰，前往栖梧阁，与晏蔓兮这个师傅习武。
在开阔的练场地，她身形利落，腾挪如云，悠悠散漫却不失节奏，不似晏蔓兮般如风如鸟，肆意潇洒，但别有一番属于自己气势。像刺、射、转身，跳动等动作，每一个都十分干净利索，毫不拖泥带水，尤其是挑，可谓是剑起黄沙，转于手中风声飒飒，尤为畅快。
一套剑术练毕，施之宜扭扭脖，长舒一口气，然后将剑投出去，直中枝丫手中的剑鞘。
在旁边观赏的晏蔓兮拍掌，赞不绝口：“果然是好苗子，武艺增长得极快。如今你这通身的气度，倒不似往日，也不再端着温婉的模样，反倒是透露出一股子武将的英气。我发现自望岳台比试后，你的身手愈发的精悍，假以时日，必定成为像是镇国将军那样的高手。”
将她比作镇国将军，这可真的是折煞她了，施之宜连忙摆摆手，说是过奖了：“你这番溢美之言，可是我让我觉得心惊肉跳，不过都是些笨手笨脚的功夫而已，累死累活换来的。”
“原来这么累啊，”晏蔓兮爽快地笑笑，“那正好，我留你顿饭，再同你说件要事。”
施之宜拍了拍衣裙上的尘土：“什么事情？”
晏蔓兮却拐弯抹角地问：“你是想先用膳还是先听事？”
没等施之宜说话，她又稍一思忖，而后打断道，“依你的性子，怕是听不着就吃不下了。”
晏蔓兮牵住施之宜的手，穿过几条游廊，走遍大半个寿安宫，才来到一处寂静的小院。
施之宜放眼望去，此处较为偏僻，似少有人居住，也鲜少有人打理。院内有棵树，看模样胜似槐树，树下坐在个嬷嬷，正在洗衣，突如其来的水声吓得墙角的一只猫窜没影儿。
那老嬷嬷一头银发，眼角皱纹明显，看着像那棵槐树，枯瘦，但洗衣的手却极有劲儿。
两人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唤醒了她的注意，她转头，见来人是晏蔓兮，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把手往衣服上擦了几把，然后就要毕恭毕敬地行礼，但被晏蔓兮抢先一步扶住了。
“嬷嬷不必多礼。”晏蔓兮微笑着，与其寒暄几句，便将施之宜推前，“这位是我的好徒儿，父皇亲封的长安贵君。嬷嬷是宫中老人，此番前来，就是想问那批旧人，哪儿去了？”
晏蔓兮曾与嬷嬷提过这件事情，待再问起来时，嬷嬷没有犹豫，不假思索道：“自然是走道的走道，留下的留下。命好的呢，就继续留在宫里当差，年岁到的，不死也送出宫了。”
施之宜听闲话似的点点头，无意间提起一句：“放出宫去的，其中会不会有有功之人？”
嬷嬷意味深长地摇头：“显山露水的人可出不去这地儿，像我们这些近身服侍的、知道的多的人，只能一辈子被困在这里。就好比以前伺候陛下的一位老姐姐，突然就被传出暴毙的消息了，私下我们都说，她是知道的太多，这才招惹了祸害。反倒是那些平日里干杂事的，都被送了出去。虽说我们这把年纪，陛下也善待，但要是出宫，起码也有个归宿。”
原本应该是无心之谈，但施之宜意外捕捉到老嬷嬷话中的关键信息，她凝眸，看向唉声叹气的嬷嬷，略微思忖后，问道：“嬷嬷可是认识那位老嬷嬷，老嬷嬷可还有什么友人？”
“那自然是有的，”老嬷嬷提了一句，再次叹息，“可是陛下哪儿能让这些知根知底的人凑在一块儿，自古可没这儿规矩，多半都是隔着远远的。就算还有，如今也不知去向了。”
施之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与晏蔓兮与老嬷嬷随意聊几句，方才一同告辞。
回去的路上，晏蔓兮倒是没有多想施之宜的问题，反而对老嬷嬷说的话轻声叹息。
“我曾也隐隐听过，父皇当年从外头回来后，性子不仅变了不少，他身边的宫人也被清理了不少，时常莫名就会死人。只不过在父皇登基后，这些年也无人敢提，便成禁忌了。”
施之宜醉翁之意不在酒：“那被遣送出宫的那些老嬷嬷也不知道吗？”
“当然知道，”晏蔓兮不以为意，“吃不到猪还见不到猪跑吗，总会听见几句的。”
施之宜表面上认为晏蔓兮所言极是，心中早已有了他计，她想这或许是个突破口，她得寻个机会，再见一面暗卫，让他们去找那些老嬷嬷，好来探探宫中往事。
不过在使用暗卫前，她必须得去找晏清睿，省着再碰到不尽职的暗卫，坏了好事。
在这碰面点上，两人可谓是心有灵犀，还没等施之宜想好见面的合适理由，一只翠绿色的鹦鹉就来到她的长青殿，与鹰雄纠缠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的任务：“见面，吃卷煎饼！”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