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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几乎是宫女 ...

  •   几乎是宫女出殿门的那刻,皇帝就扔下皇后,疾步走向正殿,又听闻贵妃苏醒,不由分说地绕开宫女,率先朝着殿内阔步而入。而皇后慢慢起身,紧跟其后,施之宜也被岑姑姑拉了一把,随之跟从皇后,紧随众嫔妃的脚步,有条不紊地进入,来到她所熟悉的寝殿。

      殿内光线稍显昏暗,浓郁的药味儿与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施之宜头次见,不由得隐约轻攒眉头,却见皇帝已直奔贵妃身旁,紧紧握住贵妃伸出来的手,急切地关怀着对方。

      施之宜瞧见贵妃的手尤为苍白,而再往上看,面色更是憔悴,跟扑了白粉似的,却遮不住淡红的眼角,也不见半点儿血色的嘴唇。贵妃回握皇帝递过来的手,本要抬起的身子却因实在是没有气力,无奈,只得躺着。她看着像张纸,眼角的泪打湿这张纸,让她下沉。

      “知知……”皇帝眼含着泪水,声音沙哑,语调颤抖道,“孩子……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永安贵妃,姓李,名暮惜,字念秋,小字知知。

      闻言,贵妃怔怔地看着皇帝一瞬,欲要松开的手再次猛地抓住皇帝,另一只手则颤颤巍巍地伸向施之宜。施之宜见状,立刻迎上前去攥住,随即便感受到贵妃的力道惊人的大。
      她以探究的目光看向眼前的贵妃,想对视上对方那双清澈的眼,读懂用意。

      但贵妃并未看向这边,她看向皇帝,声音气若游丝:“是皇后娘娘,把我推了下来……”
      声音虽弱,可是这近乎于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在寂静的寝殿,都会显得无比的清晰。

      对于贵妃的指证,施之宜难以置信地看去,贵妃未看她,而是盯着面色渐趋阴沉且惊怒的皇帝,许是贵妃的余光瞄到她的惊愕,她低头看,发现被攥住的那只手,被捏了一下。
      相较于方才或因激动而紧攥,这次的力道,明显地加重,施之宜瞬间就明白了其用意。

      这个孩子怎么没的,这件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备受关注的孩子,它已经没了。

      施之宜想到,从前贵妃就说过,她不想要这个孩子,孩子的离世显然不是意外,而是赤裸裸的算计,她想借此机会,扳倒皇后,就算以她现在的宠爱,扳不倒,也足以重创。皇后失势,身为中宫所出的太子也必然会遭受波及,那么她这个未来的太子妃亦会受牵连。
      若真教人认定,是皇后谋害贵妃腹中子嗣,那就是做实皇后善妒,且容不下皇帝宠妃的名声,说不定届时也足以让人乱嚼舌头,说帝后关系不和,太子妃一事,皇后定是不愿。
      等到了那时,施之宜这个贵妃养女当上太子妃,皇后的心中又怎能畅快呢?指不定怕是要像陷害贵妃似的,对待施之宜。贵妃此举,也是暗中警示皇帝,施之宜做不得太子妃。

      “荒谬!”皇后惶惶然,惊恐映得她面色苍白,不亚于将将小产的贵妃,“陛下,臣妾是冤枉的,臣妾绝无推搡贵妃的心。凤凰台上,臣妾接触贵妃,仅是从她手中接过香火罢!”
      “敢问皇后娘娘,”贵妃紧紧攥着施之宜的手,“从凤凰台上滚落,可是臣妾不小心?”
      皇后怒视着贵妃的哭脸,痛心疾首道:“毕竟台阶陡峭,贵妃失足摔落,也是情理之中。”

      “荒唐!”皇帝怒喝,目光阴沉地扫过登台的宫妃,“当时究竟如何,你们可都看见了?”

      被点到的妃嫔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直视圣颜,个个垂首低眉,想说话的也是支支吾吾,最终沉寂,满殿只剩贵妃时不时的抽噎声,以及皇后因愤怒而出的呼吸声。

      窗外,一声鹦鹉的鸣叫突兀地划破殿内的安寂,施之宜抬眼看去,又将目光落给贵妃。

      她忽然明白了,鹰雄从书房里衔走的东西,多半是三棱。习武之人常用三棱这味药来消积散瘀、活血止痛,可用在孕妇身上,破血行气,足矣让孕妇滑胎,再加上贵妃又从凤凰台上坠落,外部创击也完全能把这胎给送走。她看着贵妃,后知后觉贵妃是早有准备了。

      回想曾经对皇后所言,她希望皇后能够善待贵妃,可转头来,贵妃竟为了她,不惜借腹中子来诬陷皇后。皇嗣受损乃大事,若证实皇后陷害皇嗣,足以让朝中群臣参皇后一本。
      她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皇后,背着锅的皇后气得发抖,却是哑口无言,细细看来,眼眶中的委屈,可不比贵妃少,教人瞧着实在憋屈,又着实无辜,这不禁让她坚定心中的念想。

      “陛下,臣妾……臣妾有话要说。”一位身着淡粉宫装的宫妃走出,细瞧,此人正是贵妃宫内的丽婕妤,她撩裙跪地,声音微颤,“凤凰台上,臣妾亲眼看见皇后娘娘伸手,从贵妃娘娘的手里接过香火,可贵妃娘娘所言属实,皇后娘娘在接过香火后,顺手推了一把!”
      “放肆,丽婕妤,你怎敢胡言乱语!”皇后怒目而视,见婕妤以头叩地,她转头看向其他宫妃,直言让她们把所见所闻说清,未得到回应后,她看向皇帝,字字泣血似的,“臣妾敢对天发誓,臣妾绝无要害皇嗣的心思,贵妃是得陛下宠爱,臣妾有怨言,却无恶毒念想!”

      “究竟有没有歹毒的念头,皇后的心里应该最清楚。”
      备受关注的孩子,就这么没了,皇帝满目都是子嗣被残害的震怒,他盯着皇后,眼中的怒火恨不得迸射到皇后身上,将皇后燃烧殆尽,皇后的话,便是助燃的火油,将他的怒火浇得愈发旺盛,皇后的自证落入皇帝的耳里,这无疑是在挑衅,是在污蔑他最爱的宠妃。
      “皇后,”皇帝几乎是不愿再查,丽婕妤的话已然将她陷害贵妃的事情一锤定音,“你身为大燕的皇后,居心不良,残害皇嗣。即日起禁足中宫。后宫事务交与贵妃,贤妃辅佐。”

      皇后笔直的身子,骤然间松垮,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面色铁青的皇帝,眼中仅是为诬陷的委屈与绝望,她张口欲言,却在皇帝偏头怜惜贵妃时,又将所有的解释艰难地咽了下去。

      此事看似到此为止,众妃嫔噤若寒蝉,贵妃的寝殿内无人敢说一句公道话。
      但施之宜例外。

      就在皇帝要以贵妃需要休息,将众人遣散时,施之宜松开贵妃的手,直直向皇帝跪下。
      “陛下,”她忽略贵妃微微抬起的身子,以及错愕的眼,直言,“此事与皇后娘娘无关。”

      在说出这句话前,她深思熟虑过,若皇后因此被真正禁足,太子也未必受挫,而她这个未来的太子妃,更是与晏清嘉有着斩不断的关系。与其因此事与东宫隔阂,惹得晏清嘉蓄意报复,还不如由她自己就此斩断,既可以让皇帝盛怒,又能再次向皇后讨要一个人情。

      她忽略身边讶异的皇后,忽视对面焦灼的贵妃,目光直勾勾地望向皇帝:“一切都是臣女所为,是臣女因为自己的私心,唯恐贵妃诞下皇子,忽视臣女,所以这才胆大包天,寻机在娘娘的药中,掺上三棱这种活血的药物,导致贵妃因体弱而失足,这才于凤凰台跌落。”

      她顿住,向皇帝叩了一首,又起身,声音依旧平稳有力,谈吐无比清楚,“皇后娘娘或许当时只是过去拿香,只是贵妃恰好在此药力发作,这才误以为是皇后娘娘所推。陛下要是怀疑的话,大可让太医再做诊断,药渣若无,但血迹的色泽,亦能看出非普通的冲撞。”

      再次说完这些话,她才深深伏地,将周遭复杂的目光,一并摒除在外,静待皇帝怒火。

      “不……”

      贵妃就要为施之宜解释,但皇帝早已深信,他压抑着嗓间的怒气,克制道:“传太医。”
      太医匆匆赶来,还未等跪下,皇帝便不耐烦道,“朕问你,贵妃小产是否为冲撞所致?”

      屏风后面静默一瞬,待过些时候,支支吾吾的声音虚弱地传来:“回陛下,贵妃小产确实与冲撞有关,纵使无身孕,从那高处跌落也会伤筋动骨,何况贵妃身子本就虚弱……”

      “那朕再问你,”皇帝盯着施之宜,“此番小产,仅仅是与冲撞有关,别无其他可能?”
      “这……”太医思忖许久,宫妃们都齐齐扭头看向他,他终是架不住审视,只得向皇帝伏低身子,叩首实言,“确实还有一种可能。微臣观血色暗浊,把脉时,贵妃的身子尤为虚弱,按理来说,这般静养着,绝非如此。微臣以为……此番非纯自高处跌落所致,恐是有猛药与安胎之物相冲,这才导致贵妃不慎小产。微臣斗胆,敢问贵妃娘娘近日所用何物?”

      皇帝闭上眼,遮眼住眸中怒火:“贵君,你且说说,你给贵妃擅自服用的、堕胎的东西。”
      施之宜抬起头,目光垂地,说话的语气倒是不卑不亢:“臣女在安胎药中掺入三棱。”

      话毕,绿萝经皇帝示意,将药渣取出,捧给太医。太医捻了些药渣深嗅,又蘸了些放入口中,随即眉头渐锁:“药渣中并未发现三棱,都是安胎的补药。贵君是否是搞混了?”
      “自然不会,”施之宜笑了笑,“我既然要做这样的事情,又怎么留下如此显露的把柄?”

      闻言,皇帝忽地笑了,他看向收敛笑容的施之宜:“既如此,那你为何现在又认?”
      施之宜早已编造好对策,她直视皇帝,眸中没有闪现过一丝心虚之情:“臣女想,若是今日冤枉皇后,来日臣女成为太子妃,与太子殿下也会心生嫌隙。臣女突然不想这样做。”

      “太子妃?”皇帝哼笑,也不过是顷刻间,所有的笑意都被怒气取代,“你觉得,以你现在的敢认敢当,还配得上当东宫的太子妃?你觉得,朕还能继续保住你的荣华富贵?”

      皇帝的话无疑是在告诉她,太子妃之位,她施之宜已然不配,这也正中她的下怀,狗皇帝不让她当,她还不愿去趟这趟浑水,毕竟在皇帝的眼中,她只是燕朝里尊贵的牺牲品。
      她不要当牺牲品,她得为自己搏一搏,哪怕革除所有的名誉,她也要达成自己的目的。

      思至此,她挺直腰板,与身侧的皇后不相上下:“自然,毕竟依本朝惯例,残害皇嗣重可诛族,臣女又怎敢奢求太子妃的荣华呢?但镇国将军已经去世多年,若非贵妃对臣女关爱有加的话,臣女已然孤苦伶仃,相信陛下也会念及与贵妃的情分,饶恕臣女的死罪。”
      说罢,她看向贵妃,见贵妃泪着眼对她使眼色,也仅是回之微微一笑,而后收回目光。

      “你倒是明白。”皇帝盯着她看了许久,冷笑道,“不过那你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既如此,贵君封号,即刻褫夺,连同从前的婚约,一并作废。你这般心性,这般恶毒的心思,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即日起,去寿安宫跟着太妃们学学规矩吧,无召不得出。”

      贵妃惊慌地拉住皇帝:“可是陛下……”

      “陛下!”施之宜截断贵妃的话,再次俯身行礼,而后起身,眸中隐隐闪现着期待与试探的光,她用恭敬的口吻道,“既是重罪,待在宫中总归是招人眼色,逐出宫闱也不为过。”

      “你想出宫?”皇帝眯着眼,直接道破她的心思,“这就是你今日所为的目的吗。”
      “并非是臣女的目的,”施之宜敛眸,“臣女得罪的人太多,于宫中总会招人脸色看。”

      以皇帝的心思,断然会往深处想,施之宜只得暂做掩饰,拿自己懦弱的性子做遮羞布。

      贵妃的轻声恳求还在继续,皇帝那边久久未言,甚至连皇后也试着为她说话。
      “陛下,此番太过——”

      “残害皇嗣难道朕便可姑息吗?”皇后的话彻底点燃皇帝还未完全歇息的怒火,他怒目圆睁,打断皇后,直接下诏,“既然你想出宫,那朕看在贵妃的面子上,就如你所愿。”
      “传朕旨意,贵妃养女施氏谋害皇嗣,栽赃皇后,无贤无德,不堪皇家恩典。现褫夺贵君的封号,废除先前的婚约,以重罪之名永久逐出宫门,没有朕的旨意,此生不得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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