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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姑娘名唤苍 ...

  •   姑娘名唤苍空翠,商岷人氏。她自幼父母双亡,被姑母拉扯大,打小喜爱舞剑,时常抱着一把木剑,于院中摆弄。恰巧有一日,有个道士经过此处,瞧见她习剑,当即二话不说,向其姑母将她收走,指定她为徒。她心性也大,不顾是否是贼,就真的拜了师学了艺。
      再待她出山,已是英姿风发的少女模样,她就持着一把剑,云游四海,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路见囊空便解囊相助,江湖中没人知晓她的来历,只知她是名助人为乐的好姑娘。

      永熙十年,她行至镇国将军驻守的边关附近,遇见一位受伤的男人,她看见这男人披盔戴甲,认定其为驻边士兵。说来也怪,她自出山就救过很多人,偏偏这次竟让她陷了进去。等那男人睁眼,两人可谓是一见如故,后来也相谈甚欢,不多时日,他们便私定终身。
      后来她才从男人嘴里知道,他竟是有家室的,而从小姑母就在她耳边念叨,只愿她往后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她不求能八抬大轿将她给娶回家,也不求冠以美名,只求她所拥有的东西,能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就像师傅给的剑,只是她的剑,不会与别人有任何关系。
      她本欲与他斩断关系,奈何已有身孕,她不愿留着它,但男人苦苦祈求,她看在男人是真心实意喜欢自己的份儿上,于次年将孩子生下,托付给他,只望他能好好对待亲骨肉。

      “偶尔我策马经过,会去别院看看明儿,给他捎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苍空翠摸着手里的平安扣,情不自禁地笑笑,“明儿跟我孩时似的,瞧着欢喜,他还会喊我娘,挺可爱的。”

      施之宜望着对方唇边挂着的浅笑,便想起贵妃看向自己的模样,更愈发的替贵妃悲痛。

      苍空翠摊开手掌,把平安扣托在上面,询问道:“你又如何通过识得这扣子认识我的?”
      “我们早先去找过苏生儒,”施之宜直视着她疑惑不解的眸子,“他跟我父亲的死有关。”
      苍空翠没由得一愣,她的惑色不减反增,随即口吻迟疑道:“镇国将军不是战死的吗?”
      “不是,”施之宜冷静道,“我父亲是被人给害死的,至于害死他的人,就有苏大将军。”

      她对苏生儒的称谓可当真裹着讽刺的味道,而苍空翠在听到后,立马震惊地撇着眉头。
      苍空翠难以置信地摇摇头,她看着目色镇定的施之宜,心中了然道:“那你们找我……”

      “天子脚下单独找苏将军可不是容易事儿,还是希望苍姑娘能跟他见一面。”晏清睿道。
      随着他的话音将落,苍空翠也已明了,她点了点头:“我自是知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正所谓常言道冤有头债有主,”施之宜趁其思量间打断她,“万一他被人胁迫,只是别人的手头工具而已,何况他的身后有苏家撑腰,长姐又是当朝的皇后娘娘,我动不了他。”

      苍空翠游历四方多年,也听过不少施之宜的事情,她沉思片刻:“你们想要我怎么做?”

      闻言,施之宜抬眸看向晏清睿,两人彼此交换一个眼神,晏清睿当即明白了她的想法。

      “好歹是要帮咱们的人,三哥哥就这么将人给无情地劈晕了,未免也太过于无情了吧。”

      辘辘车声隐隐约约,施之宜倚在马车里,指尖绕着胸前的一缕散发,似笑非笑地问道。
      从医馆出来后,遇刺时穿的黑衣就被换了下来,顾念她包扎未愈的伤口,枝丫为其挑了身料子柔软的宽松常服,上头没有过多的纹路,只有颈部绣着菊花纹,十分的素净雅致。
      她原本该是继续躺在榻上养伤的,且兰阿苏曾道箭上淬了毒,以至于她中箭后立即陷入昏迷,好在毒性不强,且兰阿苏亦有解药,这才给了活路。但一想着她在遇刺后,皇帝必然会派人寻找,她不能坐以待毙,且施永欢还在清风酒馆等她,她得赶着机会问个清楚。

      “是我要将人敲晕的吗,难道不是你递的眼色,我才去执行的吗,倒成了我的不是……”
      晏清睿在心中嘀咕,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甚至可称淡然,他将所有事都揽给自己:“苍姑娘是有情有义的,她心疼孩子,若日后变了心,不愿你找苏生儒的麻烦,岂不是很麻烦。”
      “所以以防万一,还是先将她控制,把她看在眼皮子底下,稳住了才算妥当。不是吗?”

      他说得确实是这个道理,施之宜的唇边漾着一抹笑,看他的眼中浮起些许玩味的意味。
      “三哥哥还挺上道,”她放下手中的青丝,“可真是太巧了,其实那时我也是这么想的。”

      晏清睿定定地看着她的脸,蓦地将头偏向一边,而后正对她的耳根,没出息地泛红了。
      “明明都是一张脸,说话的语气也差不多,怎么感觉这个样子的她好像更蛊惑人心了。”
      “是不是因为和且兰阿苏待久了,被感染了,感觉被她看得久了,她的眼睛就会下蛊。”

      听着对方神神叨叨的心声,施之宜忍俊不禁,她没再说话,转过头去,掀开车帘,发觉马车已近闹市,商贩的吆喝声逐渐盖过晏清睿的碎念,再不多时,清风酒馆便已临近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施之宜率先踏入酒馆,铺面的米酒香味儿卷得她要醉了。此刻正是饭点,她看着堂间的几张木桌子前都已然是人满为患,杯盏声嘈嘈杂杂,甚至生意火爆到还有说书先生在此讲一些不为人知的奇谈,酒馆小二跑来跑去,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她与晏清睿径直走向柜前,掌柜的抬眼,见是她,急忙搁下账本迎上来,并拉住其中一个小二,让他将忙事的李伯给喊来,随即躬身,也没有多话,将他们引到空闲的桌子旁。

      不过弹指间,李伯就从不远处急匆匆地快步而来。几个月未曾见面,又从施永欢嘴里听到她要代表燕朝公主和亲的消息,便是没有把她从小看到大,到底她的父亲与他也是过命交情。他眼带关切,但是并没有多言,只是把手往身上随意地擦了擦,把他们引上了楼。

      看着与自己有半步之遥的李伯,施之宜压着嗓子,低声问道:“近日这里还算正常吧?”
      “都好,”李伯在转弯的时候向后瞥了眼,“二小姐将酒馆打点得井井有条,您放心吧。”

      施之宜点了点头,当初将这酒馆交给施永欢来打理,就是她信任这个做事大胆的妹妹。

      李伯止步于楼上雅间,施之宜推开门,不似方才进入酒馆时嗅到的酒香,幽幽花香倒是让她神清气爽,她凝眸看去,只见窗下的一张案几旁,有个抱着琵琶的姑娘正低头拨弦。
      光影浮动在案桌上,稀碎地洒落在姑娘肩头,施永欢闻声抬眸,面皮依旧是施之宜最后给她的那张,温温婉婉的,纵然冷着脸,将和顺的气势压低,可看得久了,也是亲人的。

      雅间内静得出奇,两人乍一碰面,都未说话,比相遇宫中还呆滞,都愣愣地待在原处。
      随后,还是施永欢先把手中的琵琶放下,而后缓缓起身,来到施之宜的身边。她停在离施之宜的几寸处,蹙着眉,细细打量着面前的这张脸,目光又从脸上,轻飘飘地落上肩。

      而这边,察觉到对方凝视的位置,施之宜抬手理了理衣衫:“不碍事的,小伤,不妨碍。”
      不赞成的眸色一闪而过,但施永欢到底是未说什么,她轻叹了声,随即侧身引其入座。

      几人落了座,施永欢先是朝着晏清睿斜睨一眼,又漫不经心地扫过施之宜,她提着茶壶为案几上的杯盏斟满茶,放下茶壶的瞬间,她端着杯盏,不以为意地问:“南蛊王不在?”
      施之宜早就注意到对方的眼神,她顺着看向稍显局促的晏清睿,轻轻笑道:“回去了。”

      皇帝想杀且兰阿苏的心思都已经摆在明面上了,且兰阿苏又非傻子去,岂能在留在这里任人宰杀。正巧南蛊太后派来的暗卫已至,而她想要得到的消息,也已经从对方的嘴里套了个干干净净。既如此,这桩婚事也就没必要再续存,何况,且兰阿苏也明白她的心思。

      施永欢皱起眉心,她追问道:“那他回去,那边见娶回来的王后不见了,岂非要问罪?”
      “那正好,”施之宜道,“就让南蛊国消息散布出去,就说是和亲公主已经死在那场刺杀里,她恰好也能借此机会脱身,就当是真死了,以便在宫外活得干净,不至于提心吊胆。”
      施永欢见她有主意,细想过后,也没有再多加劝说:“如此,你自己注意拿捏分寸就好。”

      施之宜点点头,想起今日前来酒馆的目的,也懒得再继续绕弯子,干脆废话少说,直接开门见山:“之前你让鹰雄送的信,到底还有没有其他的消息,另外那个幕僚又在何处?”
      “那个幕僚我早就放走了。”施永欢不顾她轻愕的神情,将茶盏给递到嘴边,抿了一口。

      随后,施永欢解释,只道是男人的妻子因为其多日不归而病了,成天在家中嚷嚷着非要见他一面不可,她琢磨着老把他关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又不知施之宜何时来,索性就把人放了。不过在放人之前,该问的一句也没落下,算是将那幕僚给榨干了,才肯放走的。
      听着施永欢这般说,施之宜也没再多言,毕竟消息已然到手,也没什么好追究的,何况这清风酒馆本就是她指名道姓,让施永欢打理的,人放了也就放了,她只管听结果便是。

      “白跟将军这么多年,那人也是怂的。”施永欢抱怨着,“在皇帝派人去问时,他不过是与皇帝身边的人实话实说了,道是将军截了信。没成想此话竟给将军招来杀身之祸,他害怕被追责,更害怕皇帝也将他给灭口,干脆就当起逃兵,便连夜从边关跑了个干干净净。”
      “至于信中内容,他不知道,只知道收信后的那几日将军面色不好,铁定是有大事情。”

      “当然是大事情。”闻言,施之宜沉声道,“此事被谁知晓,估计迎来的都是灭顶之灾。”

      在施永欢与晏清睿迷茫的眼神中,她想起且兰阿苏在临行前与她说的话。就在永熙十二年时,他的父亲曾给燕朝传信,信中字字威胁,奈何却久久不见回音,于是不死心的老国王又传出第二封,这才得知上一封,竟是没有传到永熙帝手中,怕是已经在半路失踪了。
      如今看来,那封丢失的信,于其而言的催命符,十有八九就是被镇国将军拦截的那封。

      听到模糊的说辞,施永欢的声音不由得捎着几分尖锐:“什么事情让狗皇帝下此狠手!”

      闻声,施之宜抬眸,见其动怒,悄悄侧目看向晏清睿的表现,虽说他也是穿来的,但到底皇帝是他爹,被施永欢这样直白辱骂,多少该给些反应。但晏清睿只是侧目而视,目色沉寂,心中并没有过多的活跃迹象,好似不关己事,完完全全就是个合格的倾听者罢了。
      她思来想去,到底还是将鲜为人知的秘密,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与这案几上的两人听了。

      最后她还是不放心地叮嘱,尤其是面对施永欢:“此事不可外传,否则容易天下大乱。”

      而施永欢在听到这则重磅消息时,显然早已目瞪口呆,她盯着施之宜,满目填充着的只有不可置信,好半晌,她好似明白什么似的,呢喃着:“原来那场火,只是为得到贵妃?”

      施之宜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话,头脑却稍微迟钝,好一会儿才磕绊地追问:“什么意思?”
      “当年将军府的大火,我就知道,那是皇帝的意思,而非意外。”施永欢涩着声音,“所以我进宫,从头到尾的目的都是那个狗皇帝,除掉太子不过只是除掉阻拦我的绊脚石而已。”

      施之宜怔怔地望着施永欢,她愕然好半会儿,才僵硬地扭头,看向一旁呆滞的晏清睿。
      一时间,好像所有不理解的事情,在此刻都渐渐串联。

      “那皇……父皇腰间的印记,你们证实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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