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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在施之宜于 ...

  •   在施之宜于宫内等待和亲的日子里,李淮曾回过清风酒馆,但却未能捎回有用的消息。
      他寻过出宫的所有老嬷嬷,但都未曾见过她们真人,要么便是家人以其年岁高,拒绝生面孔前来探望,要么便是早已撒手人寰,无论怎样都无法从他们那儿了解到宫里的事情。
      他本就年岁已高,这几年又是如此的奔波劳累,身子早就吃不消,果然前两天就病了。

      不过以如今的状况来看,想来是没有必要再费功夫寻找当初伺候皇帝的嬷嬷,原本施之宜寻找这些人,就是想了解皇帝藏有的秘密。现在且兰阿苏已告知,皇帝的软肋被她掐在手里,再寻找那些人,多此一举。至于皇帝腰间是否真有印记,这个问题可以交给贵妃。
      可一旦想到贵妃的委屈,她又不甚忍心,总觉得这是在膈应自己的母亲。贵妃与皇帝本就闹了好些日子,若真要让贵妃查看,那就是让她示软,而皇帝也定是会察觉到不对劲。

      施之宜忽然想到一个人,她转头看向施永欢:“宫里头那个赵昭仪,与母亲关系如何?”
      “是个有眼色的,”施永欢回忆着当初在宫里的生活,“她知道贵妃在宫里得宠,从来没得罪过,反倒是变着法儿往贵妃身上贴。不过这样的人宫里多了去了,贵妃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偶尔替她美言几句,后来陛下临幸她,她升为昭仪,里头可少不了贵妃的照拂。”

      施之宜琢磨数息,心想赵昭仪既承贵妃这么多恩惠,让她替贵妃承宠,倒也算是抬举。
      她把这个想法说给施永欢与晏清睿,晏清睿倒是没有其他意见,但是施永欢却是将她方才的话给全都听进去了。几乎在她话音方落后,施永欢就肉眼可见地蹙眉,反问了一句。

      “若是将此事交给赵昭仪的话,那事后,岂不是要灭了她的口?”施永欢淡漠地问道。

      这话说得施之宜一怔,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晏清睿,晏清睿接触到她的目光后,点点头。
      他说得平静:“此事非同小可,让旁人知晓,就是埋藏祸根,不想惹麻烦就得消掉祸根。”

      施之宜稍微寻思,暗叹也是这个道理,要是让赵昭仪知晓皇帝腰间的印记,便是麻烦。
      然而,她蓦地想到什么,抬头看,却发现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顿住了。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谁都率先没有开口解释,可那眸子里,分明都是在思考同件事情——

      按理来说,皇帝与妃嫔同房时,势必不会故意遮挡着腰部的位置,既如此,腰间的印记又岂能瞒得住她们,应该早就露了馅儿才是,怎么至今好似都没有人知晓,就好像皇帝的腰间没有异样,甚至是最得盛宠得贵妃,她也从未提过此事。莫非是且兰阿苏的话有误?

      再三思索也没有确切的头绪,施之宜道:“我先向母亲传封信,主意就由她来定夺好了。”

      施永欢回神,未多言,一切都依着施之宜的意思。她端起茶盏来,将要喝水,目光却绕着默不作声的晏清睿打量一圈,而后稍作迟疑:“你往后是要待在酒馆里,还是去别处?”
      施之宜将目光回落到晏清睿的身上:“来之前我们已经说好了,以后我去靖王府暂居。”

      苍空翠被劈晕后,保险起见,就挪去靖王府了,毕竟弄晕人家是两人的意思,晏清睿又是个男人,到底是不能与姑娘单独相处,况且施之宜还有要事求助,理应得去王府陪着。

      而听闻其要去靖王府居住,施永欢的脸色忽然变得微妙起来,她看向晏清睿,若有所思地询问:“虽然你与他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可毕竟他是有家室的人,靖王妃不介意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颜的心思,”施之宜不以为意,不过她想说了这半日,也没有提起过且兰阿苏的妹妹,不禁转头看向晏清睿,“那颜最近怎么样,在你那儿可有受什么委屈?”

      “……你说她受委屈?说来,她还真是受委屈了,整日天不亮就走,黑灯瞎火才回来。”

      晏清睿道,且兰那颜是真没把自己当回事儿,几乎整日不着家,成日偷偷摸摸地跟单有宝去外头拜师学艺,还教人家下蛊,偏单有宝对此充满热忱,两人再处下去就成知音了。
      且兰那颜每日天不亮就起身,自己梳洗打扮后,便做贼似的悄悄从后门溜走,一整日不见得着家,府里的事情她从来不放在心上,玩性比孩子还大,每日都是天色黑得像墨才偷摸到家。她以为瞒得严实,殊不知,这阖府上下都是晏清睿的人,她的行程早被盯紧了。

      施之宜忍俊不禁,但又忽地想到一件事情,忙问:“那府里头有关宫内的眼线都清了?”
      晏清睿点头:“早已拔净,如今府里全都是我自己的人,甚至宫里面,我也插了暗桩。”

      昔日药铺掌柜的徒弟,倒真是个会圆事的,不仅能替晏清睿圆话,还能借此机会为他在宫里安插暗点,撕开一道口子。虽说眼线安插没几条,却也能从宫里获取些有用的风声。
      而就在遇刺后不久,掌柜的那小徒弟从宫里获取到消息,便是与这和亲队伍遇刺有关。

      皇帝听闻此事也未见动怒,只是不咸不淡地问起结果,在得知只有施之宜受伤,且她和且兰阿苏都不知去向,以及拔刀相助的侠客也来从中掺和的事情抖了抖,皇帝这才面显怒色,当即要让他们务必寻到两人,声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便让那些刺客提头来见。
      至于长春宫,贵妃在得知施之宜失踪的消息后,晕过去一遭,醒后却不见得悲痛,瞧样子她应该是不相信女儿会死,八成是以为施之宜与且兰阿苏一同躲起来了。而皇帝这几日也一直往长春宫跑,贵妃一如既往的冷淡,不过近期还会装样子,尽量打消皇帝的猜疑。

      “找个合适的机会和贵妃报平安吧,”晏清睿道,“好让她知道你的现状,也能安心些。”
      施之宜点头:“等风波暂平,过几日我就给母亲写封信,正好让她看看该如何做决定。”

      如此,他们再待在清风酒馆已是无事可做,施之宜本欲与晏清睿探望淮叔,奈何李伯说李淮近日身子疼得厉害,整宿睡不好,方才刚睡着,她也就不好再打扰。而她与晏清睿不能在这儿过久,毕竟她就像是全国通缉犯,若被眼熟之人发现,清风酒馆也得跟着遭殃。

      马车辚辚启动,又缓缓停下,两人从车上下来时,星月早就冒出了头,天色已经暗淡。
      他们鬼鬼祟祟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象,施之宜唯恐被人瞧见,兜帽几乎盖满整张脸,她从头到脚都包裹得严实。上车前,施永欢惦记着她伤口未愈,便翻出此斗篷,又塞了瓶上好的药粉,才放心他们离去。她拢紧身上罩着的斗篷,牵着晏清睿的手,与他从后门而入。

      “那颜还未归吗?”虽说晏清睿曾道且兰那颜归来较晚,施之宜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可晏清睿却是摇了摇头:“估计还没回来吧。我虽知晓她的行踪,但处处看着倒与关押囚犯无异,她又不是我府上的罪人,只要她不在外面惹事儿,我不会与下人打听她的自由。”

      他们两人虽同居一府,但日子都是各过各的,除非宫里来人,他们会演得像相敬如宾的夫妻般,除此外,平日里几乎都不常碰面,毕竟彼此都有事情要忙,靖王府就是个旅馆。

      施之宜听后也没再多问,她顺着后院的小径往里走,放眼望去这院子倒是雅致,在朦胧月光的照耀中,小径旁的花木竹林修得别出心裁,让她一瞧,就知道这师傅必然也是传来的,晏清睿必然会点儿园艺,而府上整体的布局和宫里的长宁殿相仿,不过多出份清幽。
      然而正当她想再借着廊下灯笼映照的光线,好好欣赏一番周遭的风景时,却忽然发现前方不远处,竹影婆娑间,有个黑影,显然是人形轮廓立在那儿,让她惊得顿时停住脚步。

      她第一反应就将其归类于那是皇帝的人,转身要提醒身侧的晏清睿,好让他有所防范。
      可正当她要启唇,那黑影晃了一下,拐角处竟是又探出颗脑袋,显然对面也是两个人。

      施之宜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稍稍思忖间,她没理会晏清睿,朝那前头狐疑地走了过去。
      而离得近了,她才看清竟是且兰那颜和她的婢女。那颜看样是要准备歇息了,她的乌发长垂,身上披了件松垮的外衫,未着妆容的脸上清秀慵懒,眉眼间却挂着明晃晃的惊疑。

      她愣愣地看着两人,目光来回端量着他们,最后落在施之宜脸上:“你不是和亲了吗?”

      施之宜侧首看了看晏清睿,晏清睿对她轻微点点头,随后她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
      且兰那颜一听,当即询问她伤得重不重,接着,又甚是担心且兰阿苏的去向。得知且兰阿苏已被暗卫救了回去,这才没由得松口气,然后握住她的手,催促着赶紧去房中歇息。

      几人前前后后进了屋,且兰那颜吩咐婢女沏茶倒水,晏清睿见无他的事情,就要伸出手去拽过身旁的凳子,谁知那颜抢先一步,便二话不说地拖过那个凳子,坐在施之宜身旁。
      见状,施之宜抬眼看向站着的人,晏清睿面上正是一派懵然与无奈的神色,他直勾勾地盯着且兰那颜,难免在心中吐槽几句过分,回想方才那颜的麻利,她不禁笑着收回目光。

      且兰那颜早就注意到他们的眼神,于是顺着施之宜投去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也没有太在意,转过头后,面上已然被忧虑替代,她拖着凳子,靠近施之宜,低声道:“你就这么借着失踪的名头逃到这里,我阿兄那边儿倒好说,母后也定会被瞒过去。可是依我对陛下的了解,他绝对不会相信你失踪的事情,必定派人寻你,你这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施之宜望着那颜眼底浮现的担忧,不似作伪,心想这姑娘真是眼光毒辣。皇帝确实不会善罢甘休,她与皇帝迟早要整个你死我活。若有一日她真被寻到,恐怕有人离死不远了。
      她笑了笑,轻声道:“我明白,这些事情我都在心中有数,何况我也并非是孤军奋战。”

      闻言,且兰那颜偏头,看向对面已经落座的晏清睿。而晏清睿也注意到这边,他像那颜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废话,只道是会全力配合施之宜,又将宫里的情形简略描述。
      且兰那颜听着他的话,不但没有松懈,反而眉头紧蹙:“此举太冒险,最好是有权势的人能在宫里接应,像是贵妃娘娘,但她总归身于后宫。不过依我之见,可以让贵妃娘娘将后宫搅一搅,让陛下这边忙得力不从心些,到时他无暇顾及你,你也好腾出手来谋划后路。”

      施之宜边听边笑,虽然不太靠谱,到最后竟觉得那颜说的还有几分道理。不过要论起其他接应,必然要牵扯利益,晏清嘉倒是现成的好棋子,毕竟若是让旁人知晓当今的燕朝皇帝是南蛮人,那他这太子的位子岂能坐得稳?他要是想名正言顺登基,就必须与她为伍。
      只是,施之宜有顾虑,待晏清嘉真的坐上那位子,会不会转头就把晏清睿处理掉?即便晏清睿来自异世界,有系统傍身,可这也不是晏清睿要接受折磨的理由。她得掂量掂量。

      “你今夜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施之宜正出着神,就听见晏清睿的声音忽然出现,将她准备往下继续捋捋的头绪打断。

      且兰那颜复杂地望过去,随即又怯生生地看向施之宜,过程中,神色竟是显得出几分踌躇不决。好半晌,她才顶着两人锐利的目光,转头问晏清睿:“你真的只心悦施姑娘吗?”
      这话可把晏清睿问得一愣,就好似在怀疑他变了心,他急躁地点头:“当然,千真万确!”

      且兰那颜古怪地看了他好一会儿,似是在通过神情来判断是非,她没接着回应,反而又是转向一头雾水的施之宜:“接下来我们说的话,你听见了可别太恼,毕竟这男人嘛……”
      施之宜眨眨眼,缓缓地斜睨向逐渐露出震惊神色的晏清睿,心中隐约猜到了什么:“好。”

      得到她肯定的回应,且兰那颜这才放心,而后调头,问询的语气里颇有些质问的意思:
      “既然只心悦施姑娘的话,怎的还要把其他姑娘往府里带?外头又不是没地方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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