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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且兰那颜以 ...

  •   且兰那颜以为晏清睿移情别恋了,认为苍空翠这个姑娘,就是他偷偷藏回王府的女人。

      她当时正在外头,本要教单有宝继续养蛊,谁成想盒子还没拿出手,有小厮就慌慌张张地找到她,说王爷往府里带回个女子。她听见这种事情,当即认定是晏清睿在外面偷偷惹了腥,想着带回来,悄无声息地给人家名分,她生怕出什么麻烦,于是火急火燎往回赶。
      待她回来,由小厮引着见到那女子,不由得先是一愣。她生得清瘦,又是公主,数来打小也没受过什么委屈,自是矜贵。可苍空翠不同,她从小跟着老道士在外跌滚打爬了十几年,磨得手上都是茧子,身子也磨得硬实,眉间自有一股凌厉,单看面相也知是习武人。
      思至此,她心中没由得越发沉重,她当然知道远去和亲的施之宜也是会功夫的,登时就好似已然亏破天机,心中腹诽晏清睿不老实,还居然好这口,他就喜欢耍枪弄刀的女子。

      不过这毕竟关系皇家颜面,而男子三妻四妾比比皆是,她也没有声张,只派了几个汉子把人看起来,索性也不再出远门了,就在府内,等着晏清睿回来,她好当面来问个清楚。
      谁知等到天黑,晏清睿这厮竟还未归府,她等来等去,强撑着直打架的眼皮,静候着。

      忽然,有婢女来报,说是听见后院有动静,她从睡梦中激灵回神,心想晏清睿这东西肯定是做贼心虚,想着趁夜色去看苍空翠,当即让婢女去领路,打算直接杀他个措手不及。
      “谁成想会是这样儿啊……”且兰那颜嘀咕着,糗事让她满面的脖颈泛红,眼中懊悔。

      施之宜听完那颜这满脑瓜的猜想,心道对方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毕竟自己已和亲,不在晏清睿身边,而有几个男人真的能管住下半身的。她转眸看向满脸惊愕的晏清睿,听着晏清睿在心中咆哮且兰那颜坏他名声,他还忍不住偷瞄她,她便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她看着且兰那颜与晏清睿你瞅我我瞅你,当即就道明苍空翠的身份,也算是解除误会。

      “原来是这样啊,”且兰那颜不禁难为情地挠着脖子,“亏着我也没有去找人家的麻烦。”
      “那样你就真的撞在出气筒上了。”晏清睿回道,“苍姑娘要是醒来,知道自己明要帮忙却还被无缘无故地打晕,又被关在王府里,你要是再过去找麻烦,说不定就得被揍一顿。”
      从小到大就没被打过的且兰那颜,情不自禁地幻象此情景,登时抱紧双臂,朝着施之宜所坐的地方倾斜身子,忽而眼珠子滴溜一转:“我去时她就已经醒了,估计等你们好久了。”

      闻言,施之宜扭头看向晏清睿,打断晏清睿的惶惶不安,递了个眼神示意一起去瞧瞧。
      在得知他们要去见苍空翠,唯恐被打的且兰那颜马上以困倦的理由,将他们送出屋外。

      眼见门扇被婢女合拢,婢女朝他们福身后离开,施之宜便收回目光,转脸看向晏清睿。
      眼前,晏清睿从出门就一直盯着她,他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她不用猜也知道对方想要解释什么东西,她没提,仅是在两人对视后,若隐若现地朝他挑唇笑了笑,就要向前走。

      而晏清睿看见她走出的身影,他就急匆匆地追上,大有拦截之意。他停在顿住脚步的施之宜面前,三指并齐,竖着手掌指着天,嘴巴张开又合上,哆哆嗦嗦好一会儿,才发誓。
      “我向天发誓,我绝对不会对别的女子有心思,我这辈子只于你有意,旁人我是不会多看一眼的,也不会像其他王权富贵似的,三妻四妾妻妾成群!”他说得堪称句句真心实意。

      施之宜也没打断他,任由其将满腔的情谊倾倒干净。在此期间,她想到屋子里不知是睡还是醒的靖王妃,虽说这是被皇帝强赐的姻缘,但到底人家冠着靖王妃的名头,他如今在这里发誓,说什么不会三妻四妾,怎么想都觉得甚是奇怪,她不由得多生出些异样心思。
      待觉得他说得差不多了,她才慢条斯理地从衣袖里掏出且兰阿苏给她的蓝盒子,把它托在手掌心,伸到他的眼皮子底下,并往上掂了掂:“南蛊王给的,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晏清睿定睛看去,单是一个蓝盒子,也闻不到气味儿,他没有上手摸,只是摇了摇头。

      “蜘蛛。”她如实说来,瞧见对面染惑色,又准确地说明其用途,“所以说它是只蛊虫。”

      了解这只蜘蛛的用途之后,晏清睿这才抬眸望向施之宜,眼神中已说明他已做出决定。
      而下一刻,在施之宜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他就已伸出手,将盒子夺了过去。待他掀开盒盖,露出里头蜷缩着的蜘蛛,他将它取在手心,不顾她出声阻止,猛地弹了它一下。

      被打搅好梦的蜘蛛瞬间就朝着始作俑者咬去,顷刻间,晏清睿的手上就留下块儿伤口。

      见状,施之宜短促地低呼一声,随即将那蜘蛛快速放回盒子里。她本就是想着拿此物吓唬吓唬他而已,没料如此,她忙不迭地扣盖,紧张地拉过晏清睿受伤的手,查看其伤势。

      晏清睿没顾及自己那点儿伤口,他反握住施之宜的手,说道:“如果这样你能安心,我宁愿来做你的傀儡,心甘情愿被你操控一辈子,只要你愿意,只要你能相信我,我都可以。”

      施之宜盯着那双眼,黑夜中,晏清睿的眼睛可不像蒙尘的物件儿,她望着这双黝黑的眼睛中,清晰地看见里面浮跃着碎星似的光,光里包裹着的东西她熟悉得紧,那是她自己。
      璀璨如星的眼睛终究光芒刺眼,她悄然挪开,见伤口无碍,也不动声色地松开他的手。
      “若你哪儿天真变了心,你离开便是,不必告诉我,我也不会操控你,那怪没意思的。”

      施之宜清楚,她从始至终想要的都是两情相悦,你情我愿,而非一方胁迫一方,若单是一人苦相思,此种关系紧靠一人维系,那这日子便太苦了,倒不如各自松手,洒脱得多。
      “不过南蛊王说过,未认主的蛊虫被咬后,相当于被寻常蚊虫叮咬,这只蜘蛛还没有来得及认主,所以伤口处涂点儿药就好。”她补充道,见人还在原地傻傻地愣着,于是凑上前去猛地捶了他一拳,以此唤醒他,“别在这里傻愣着了,去看看那个被你敲晕的苍姑娘吧。”
      说罢,她没有再多加逗留,转身前往关人的屋子,而晏清睿恍惚一阵儿,才跟了上去。

      关在苍空翠的屋内,烛光正亮着,昏黄的光线透过窗纸,投射廊下。施之宜站在屋前静默片刻,才走上前敲了敲门,得到里头的人回应后,便轻声推开门,与晏清睿迈步而入。
      屋子看来久不居人,里面陈设简单,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东西也齐全。她收回打量的目光,转眼看向榻子上的人。苍空翠盘腿而坐,便是察觉到有人进来,也未曾睁开双眼。

      施之宜不以为意,朝榻子那儿踱步而去,还没等着她能靠近,苍空翠就猛然睁开眼睛。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清醒吓得一惊,待看清楚苍空翠眼中的警惕后,不由得笑道:“姐姐没必要对我们如此警醒,我也并非是恩将仇报之人,况且我的身上还有伤,真要是动起手来的话,也不是姐姐的对手。我们要是真的对姐姐有歹念,那不可是,就要挨一顿收拾了?”

      她对着苍空翠,拣着最为软和的称谓,话里话外虽笑意盈盈,但终究是极其缓和。她自作主张坐在床榻的边上。而对方盯着她瞧了半晌,紧绷的姿态逐渐松懈,眼底的戒备转瞬即逝,稍稍敛去几分锋芒,虽看着还有防备,屋内也不再充斥着近乎是剑拔弩张的气势。
      见其面容松动,施之宜这才与她平心静气地解释,自己出此下策的缘由。说到底,也正如晏清睿说的那般话,所谓为母则刚,但为母也易心软,她就是怕苍空翠应下,转头面对自己的孩子时,又忽地反悔了,届时平白给自己添一些烂摊子,她可不想收拾这堆麻烦。
      谁知苍空翠听其解释,反倒是不以为然地摆了手,笑她当真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你们多虑了,”苍空翠说得句句干脆有力,一点儿也不似虚心话,“既然是我应下的事情,就断无可能反悔的道理,何况你们找苏生儒,不过是问话,又不是杀人放火,便要是真的杀了他,若是有理有据的话,就算他是我孩子的父亲,要杀要剐,我也是绝无怨言。”
      她说罢便看向施之宜身后的晏清睿,哼笑着,口吻却不再温和,捎带几分揶揄,“何况我自是信得过靖王殿下的为人,只是没成想,我信得过您,你可是信不过我,还要戒备我。”

      这话说到最后,颇有种江湖热血被人心猜疑,而不经意透露出几分不被人信任的悲凉。

      施之宜回头看向晏清睿,目色不禁被疑惑渐趋填满,她本以为晏清睿会藏着身份,谁料对方竟然知晓了,而晏清睿微微倾身,只道是他还真没说,至于对方怎知晓的就不知了。

      “我若是提前告诉她,这不变相在使用权力吗,我自知有时逼迫无用,还会适得其反。”
      晏清睿道。

      施之宜未得回应,苍空翠就耳尖地听到他们二人的私语,当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王爷无非是觉得,苏生儒出身苏家,又是皇后的亲弟弟,而您与太子殿下……您是怕我偏心?”
      不给晏清睿解释的机会,他继而又轻笑着,笑意中显现出几分坦然与锐利,“我能在江湖行走多年,自然有我做事的道理。我这个人只帮事理,不帮亲疏。人情世故我都懂,但偏私的事情我不做。若我真有私心,何必在当初走得干净?那我应贪图富贵,我给苏家生了孩子,自是抱得紧他家大腿,去当姨太太享福便是,那才是痛快呢。但那并非我的作风。”

      听着她豪迈的说辞,看着她眉眼间尽是磊落,施之宜不禁心生几分敬佩与欣赏。苍空翠能这样坦坦荡荡,反观她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心中渐升的情绪随即被歉疚顶替。
      她抱拳,学着对方的洒脱,躬了躬身,用江湖上的礼数愧疚道:“是我狭隘,姐姐莫怪。”

      “你既然喊我一声姐,我又岂能怪你呢?”苍空翠摆手,不甚在意,又话锋一转,“现在我们可以直入正题,你们说说吧,打算让我如何去将苏生儒引来,是需要写信还是别的。”
      “只需要姐姐写一份信,就说是被人胁迫。”她说着,声音戛然而止,目光偏落向苍空翠身侧的那把剑伤,再开口竟有些谨慎,“苏生儒应该对你有了解,我想用一用这把剑……”
      苍空翠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由得失笑:“看来你们先前敲晕我,少不了这个的原因吧。”
      施之宜难为情地点头,苍空翠见状更是笑得无奈,她拿起剑掂量几下,旋即就把它丢给了眼前人,“当真是多此一举,我的东西自然是我的东西,但也并非是握住就不放。你们既然要用我的剑,和我说,我同意后拿去用便是,用完再归还我就成,何必非要敲晕我呢?”
      “图谋不轨……”她从榻上起身,利落地坐在案几前,抬手招了招,“研磨,我现在写。”

      京城酒楼内人声鼎沸,放眼望去座无虚席,客官时不时进出,喧嚣声不亚于摊贩吵嚷。

      施之宜身着一袭轻便的劲装,腰部佩戴着折叠剑,她步履轻快飘逸,径直朝酒楼的柜台走了过去,透过面具,眸光清冽地看向掌柜,同他订了楼上雅间,临走前又丢下一句话。
      “待会儿苏将军会前来,你且让他直接去楼上找我即可,我在那儿等着他。麻烦掌柜。”

      她随着小二上楼,临窗落座,看着小二勤奋地为她斟茶布菜,自掏腰包打赏了些,她抬手遣退,自顾自地斟上酒,便起身围着雅间走了一圈,最后停在窗边,抱胸欣赏着美景。

      京城街市喧闹得很,商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大都是些汉子,反而在就楼下,那个身着布衣的卖花姑娘就格外亮眼,她提着竹篮,穿梭在来往人群,极力将篮子里的鲜花贱卖。
      她看这姑娘眼熟,一时半会儿没想到在哪儿还见过,便被一辆马车吸引。那辆马车稳当地停在楼下,从中下来一位常服男子,若非她曾经见过那张俊脸,还真不以为那是将军。

      施之宜一眼认出对方身份,当即收回目光,回到位置,提手将对面的空杯盏倒满酒水。
      然而也不过是她将将放下酒壶,房门就被暴力推开,来人高头大马,步履生风,飞似的来到她的眼前,一把将随身携带的长剑按在桌上,以至于斟满的酒水猛地从杯盏里溅出。

      “翠儿在你手上?你到底是谁!”他怒意从未停歇,反而有越发激增的趋势,尽管他压着声音,那咬牙切齿的意思都显而易见,“她的字迹我再熟悉不过,剑也是,你几个意思?”

      听闻他的怒问,施之宜漫不经心地抬头,似笑非笑地迎上那道要喷火的眼睛,看着苏生儒原本该是温和沉重的面孔,此刻尽是扭曲之态,不由得轻轻哂笑着:“苏大将军又何必大动肝火呢,苍姑娘现在好得很啊,没伤没病。不过至于往后如何,还得看您今日的表现。”
      她说罢,抬手指向前方,示意苏生儒赶快入座,并将斟满酒水的杯盏悠悠地推了过去。

      可是苏生儒没有入座的意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瞧,好像要透过面具,看清楚她到底长什么样子,又或者真的想让眼睛练就喷火的技能,好把她给烧死,好把苍空翠给救出来。

      施之宜对此不以为意,她笑着摸摸面具,与他解释道:“将军不必如此看我,我平日里嚣张惯了,行走江湖难免伤痛不断,这不毁了容,怕惊扰将军,就只好戴着面具来见您了。”
      苏生儒冷笑道:“你这德行,怕是迟早要被人砍死,论起现在的毁容,估计都是轻的。”
      “将军又何故咒我呢,”施之宜也不恼,“不过我命硬,死不了。但是将军要是再与我多说废话,不谈正事,那苍姑娘的脸,说不定就要跟我一样了。所以……苏将军,请坐吧?”

      苏生儒狠狠地盯着她,怒意如翻涌的波涛,动荡不定。他拣起桌上的剑正要发作,一直盯着他的施之宜再次柔和地摸了摸面具,意思明显,竟让他硬生生顿住,不得已入了座。
      “你究竟是谁,”他追问,但更令其关心的莫过于后者,“她到底在哪儿,你又要如何!”

      既如此,瞧见苏生儒如此配合,施之宜也不再兜圈,举杯在手,优雅地递出去,做了一个欲要碰杯的姿态:“拿苍姑娘的命换将军的话,若将军能老老实实答了,她自安然无恙。”

      苏生儒皱眉,沉默半晌,这才咬牙切齿,不情不愿地撂下话:“赶紧说来听听。”

      “镇国将军,究竟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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