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第 76 章 ...

  •   宫女们惊呼着,抱在一起,施之宜拥挤在她们身旁,心底却是沉了又沉。她自知身份或许暴露了,不及她多想,原本握着令牌的手,就已经摸上贴身藏得匕首,眼见现下已然出宫门,她瞄向较为脆弱的突破口,心想既然进攻无力,那就出逃,到底还会有一线生机。

      正当她准备搏斗时,周遭又杀出一波人,他们黑衣蒙面,竟是直直迎上那群侍卫,不用多想,她就知道这是自己人,两拨人顿时乱作一团,刀光剑影,吓得采办宫人纷纷逃匿。
      “施姑娘,”还没等施之宜反应过来,有个黑衣人近身道,“殿下还在等,请您先离开!”

      施之宜回首看向纷乱的宫门前,她深知不可恋战,若再引来弓箭手,届时逃都不好逃。
      “好——”

      还未等她话音落下,一道寒芒突然而至,侍卫的剑势快得像一阵风,竟要直取她的命!
      黑衣人眼疾手快地将她拉至身旁,侧身而上,横剑挡住,两把剑刃相抵,火花噼里啪啦地迸溅而出,他用力抬臂将侍卫推了出去,狠狠踹去。那侍卫受力不稳,踉跄退后,又受了黑衣人狠厉的一脚,当即跌坐在地,其身后的伙伴便反手刺来,剑风掠耳,破空而来。

      “封住路口,一个都别想逃!”

      听闻首领的怒喝,成群的侍卫又有围拢之势,刀光瞬间晃成团,欲要将他们拦截在此。

      施之宜从腰间掏出匕首,在黑衣人来时已有侍卫通风报信,她知晓不能再耗下去,否则必定全军覆没。看着逐渐结成的阵势,她眸光一凛,流星般奔跃而去,侧头避开劈来的剑锋,顺势腾跃而起,足尖点树,凌空翻越,掏出的匕首毫不犹豫地直刺行刺的侍卫脖颈!
      见其是女子,那侍卫显然是轻敌了,却不料被匕首刺杀,不由得怒瞪双目,闷哼倒地。

      这边陡然发生变故,原本稍作沉寂的场面,顿时又慌作一团,刀剑声声声如雨滴,骤雨般敲在彼此身上,刹那间血溅当场。施之宜拾起长剑,不再多做留恋,转身要离开——

      耳畔骤然掠过一阵疾风,一支冷箭擦耳飞过,硬生生截断她鬓角的碎发,她大惊,回首看去,赫然瞧见城墙上的弓箭手已至。待箭雨破空传来,她挥剑遮挡,剑身横扫,密密匝匝的箭雨偏离方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根本挡不住全数箭矢,她只会成为箭下亡魂!

      “施姑娘!”依旧是那个紧跟她身侧的黑衣人,他着急道,“我来掩护您,您快些离开!”
      施之宜锁眉望向厮杀的乱群,这么多人的命都只是为换她的命,她不禁有些意气用事。
      “施姑娘!”黑衣人厉声唤回她的目光,他近乎残忍道,“身为死士,这是我们的归宿。”
      施之宜定睛看向他的眼,试图从这双眼中,察觉到哪怕一丝丝的恐惧与不愿,但她看到的只有坦然与坚毅,他毫不后悔成为为他人卖命的死士。她狠了狠心,点头,发下判决。

      黑衣人挡在她身前,两人一前一后,身形交错,他就像是她的影子,在接二连三的箭矢射来后,持剑劈断,毫不露怯,而她也像是他的影子,侧身抬手,剑拨冷光,狠决斩断!
      可血肉之躯,终究是抵不过冷硬箭雨,仅是稍稍疏忽,箭矢便可见缝插针,穿衣入肉!
      黑衣人身形微滞,踉跄几步,拼尽全力斩断随后跟来的箭,死死咬着牙,催促她快走。

      “喂!”眼看又一支冷箭直逼心头,施之宜瞳孔骤缩,避无可避,以为要落得同等下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花影猛地撞来,鹰雄振翅扑向箭身,娇小的身躯硬是将欲将夺取施之宜性命的一箭撞偏,箭头擦着她的左面颊掠过,划下痕迹后,径直射向身后处。
      她心中惊骇,望着鹰雄戏弄箭矢的身影,不禁紧张地呼唤:“赶紧回来——!”

      话刚落,弓弦再响,容不得施之宜再去多想,她本能地侧身躲避,却已来不及,长箭迅速冲向她,没入她的胸口,她一愣,双手顿时卸去力道,剑从手中脱落,随之而来的剧痛让她双腿酸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倒,而后便是天旋地转,鸟儿长鸣淹没了厮杀声。
      在她闭眼前,她恍惚看见盘旋在天空的鹰雄奔向一方,她顺着它的身影,努力想要看清对侧,然而光芒普照大地,耀得她睁不开眼,她已然是筋疲力尽,耳鸣嗡嗡作响,只约莫见着有道身影向这边急速冲来,和记忆里的那次一样,他对她伸出手,她却没力气回应。

      “将军之死,乃是人为。现已查明,凶手为帝。”
      “迷雾渐散,真相大清。待从心愿,方可归返。”

      迷离间,施之宜又做起从前那种光怪陆离的梦。

      与从前不同,这次画面感异常清晰,无论是原身还是本体的所有记忆,都化作无数帧画面,帧帧匀速地从她眼前经过。她看见自己就出生在将军府,看见将军与夫人是如何将她捧在掌心,看见被领养回来的施永欢是如何被她对待,以及看见高热后,她之后的状况。
      画面忽然一分为二,一边是她在孤儿院内,学着讨人欢喜;另一边还是她,或者准确来说是那个穿越者。穿越者取代她的位置,来到将军府,于父母膝下承欢,而她则被孤零零地留在那个异样的世界,她没有父母与家人,只有同伴与院长,她必须要学着讨人喜欢。

      随后,画面翻转,她又回到将军府,但来不及多欢喜,就好似一场梦,她听见将军战死沙场的消息,看见将军府被火光无情地吞噬,她坠入池塘的水中,窒息感让她慢慢下沉。
      再睁眼后,她依旧在孤儿院。那个穿越者顶替她的身份,跟随摇身变成贵妃的将军夫人入宫,将偌大的后宫搅得鸡犬不宁。她则需要在孤儿院里学着乖巧,学着揣摩每个人的心思,学着把所有的念头都适配到何时的场合,她心思越发的重,一不留神,便生了场病。

      恰逢宫里的穿越者遭人陷害,同她在将军府那次般,被推到水中,于是两人再次交换。
      画面再次一帧帧地在眼前经过,此后都是她穿越后的事情,直到她被那支利箭给刺伤。

      恍惚间,施之宜已然明白,她从来都不是穿越者,她就是这个世界的人,贵妃自始至终就是她的生身母亲,为将军复仇的任务,从来都不该是为回归而行,因为那是她的父亲。

      “卧槽!”施之宜猛然间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并非是熟悉的帷幔,天蓝色的床帏上头绣着两只鹤鸟,清风从半开的窗棂里吹拂而来,帷幔如湖面水纹似的轻轻漾开,再经日光照耀,映得纹样疏淡雅致,一层叠着一层,捎起案几上新插的芙蓉,幽幽暗香随风飘来,漫过鼻尖时,清淡不腻,意识清明。
      她循着香味儿侧首,就见一道身影立在轻软的帷幔旁,青色袍子衬得他身姿如松,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此刻正翻滚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晏清睿错愕地望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我靠……她她她她她竟然会说卧槽,古代人也会说卧槽吗?她不会也是穿来的吧!”
      【宿主不必过分忧虑哦,这边建议您试探试探,或许会有惊喜发生。期待您的提问。】
      “你这个意思……你这个意思不就是在说明她是穿来的吗!所以她竟然也是传来的!”
      【建议宿主没必要如此惊讶,待您询问过后,还会有更惊讶的事情,让您瞠目结舌。】

      施之宜没想到自己竟然说了句暴露真实身份的话,也没想到晏清睿的系统能回归,不过既然如此,她也没有必要再隐藏,不止是系统早晚会暴露她的身份,她自己也按捺不住。
      更让她惊讶的是,硬生生挨住那一箭,她居然没有死。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在晏清睿试图搀扶她时,轻描淡写地扫去,愣是将他定住,而后审视奇珍异宝似的,仔细端详她。
      她也不准备出声打断,倚着枕头,任由对方的视线将她扫视个遍,她只散漫地看着他。

      直到晏清睿终是被看得口干舌燥,他喉结滚动,张了张嘴,小声问道:“How are you?”
      施之宜情不自禁地哼笑,她抬手指着自己胸口的伤,摇了摇头:“I'm not okay at all.”

      登时,晏清睿的眼神就跟见着鬼似的,两眼空空地看着她,缓了好久才问:“穿来的?”
      “何止是穿来的,”施之宜笑笑,“还有异能呢,我的读心术还能听见你和系统的对话。”
      果然如系统所言,晏清睿在听闻此事后,蓦然瞪大双目,不可置信道:“所以我们……”

      施之宜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随后在他震惊的目光中点头,还不忘记再补上几刀,将这些年她听过的有趣的话,全都不落地说与他听,表示自己和他在一起,就如看笑话似的。
      不出意外,晏清睿哭诉他被骗得好惨,揪出系统来给数落一顿,好不容易才平复心情。

      “那我这些年装模作样的维持好人设算什么,”晏清睿道,“算我会伪装,算我傻是吧?”
      “算你讨我开心,”施之宜笑道,“毕竟你是要攻略我,我若是开心,好感值就会增加。”
      “你说得对。”晏清睿认为她说得有理,偏偏神情死寂,活像临近要被折磨疯掉的样子。

      两人既已坦诚相待,施之宜也不再端着架子,她想笑就笑,无需遮掩,全无拘束,但是却忘记身上有伤,不过是笑声方出口,面上便一阵惨白,疼得她面部骤然扭曲凝结起来。
      而晏清睿原本因方才的出糗,在看见她的神情后,红着的脸骤然褪成白色,他疾步到床榻附近,单膝跪地,也不顾男女有别,倾身去探看她的伤口:“怎么了,需不需要看看?”
      施之宜未言,她抚摸着伤口,垂首未见手上血迹,遂即摇摇头,而后又忽地想到了什么事情,抬眼看向晏清睿:“你一直都侯在宫外?鹰雄呢,鹰雄可有受伤,还有那个死士……”
      听这一问未答一问又起,晏清睿就知她定是万分焦急,于是连忙截住话头,一一作答。

      原来,自施之宜随着苏生儒入宫后,晏清睿就暗中调集一批死士,以防备不测。待真正将人派出时,脑海中的系统忽然恢复意识,系统急切地告知他施之宜有险,他当即就将死士分作两队调度,唯恐不够,又亲自乔装打扮一番,顶着谋逆之罪,也要涉险而去救她。

      “幸好你是吉人自有天相,”晏清睿定睛看向她的伤口,在接触到她的目光后,倏地移走视线,耳根悄然红润,“那箭偏了分毫,未损心脉,府医说只要好好养着,很快就会痊愈。”
      “至于死士,”他顿了顿,说的话与死士亲口说的相仿,“那就是他们的宿命,从他们选择踏上这条路开始,命就不再是自己的,这是无可更改的事实。鹰雄无碍,陪着公主呢。”

      闻言,施之宜闭上眼,默默为其哀悼片刻,再睁眼,眸中的思绪渐渐消散,尽是坚定。

      “我也不知到底是如何暴露的,”施之宜回想着在宫内的一举一动,“或许自我在踏入长春宫后,就被人盯上了。晏清嘉的话……他不该出卖我,像他这样的人知道其中的利害。”
      “不过现在也已经度过了,”晏清睿无意识地偷瞄她的伤,“那这伤,接下来怎么打算?”

      施之宜凝视过去,面色愈发愈的凝重,她沉吟半晌,才将与晏清嘉的那番话和盘托出。
      “届时,我不会揭穿他的虚假身份,只说他残害忠良,满朝臣子必然心寒,曾经为他护守江山的士兵又怎能见昏君当道,他们如何不愤怒?”施之宜轻声道,愤恨压得她的声音有些哑,“我父亲毕生忠烈,人尽皆知,再有苏生儒来作证的话,我势必要将他斩于剑下!”

      晏清睿听后,久久未能给出回话,他看向她的受伤处,还是忍不住问:“你真能撑得住?”
      施之宜垂眸,字字清晰道:“撑得住,让府医给我下最猛的药,只要好得快,我不怕疼。”
      见她依旧如此执拗,晏清睿张了张口,终究是哑然。他思来想去,似乎是没有找到来反驳她最合适的话,只能点头,一切依照她的想法:“我会让府医找见效快且不伤身的方子。”

      除此之外,晏清睿还道,且兰阿苏深知施之宜的性子,定要与燕帝不死不休,便暗中传来毒蛊,虽不如认主的蛊虫那般得用,但也可在及时助其一臂之力,南蛊国愿全力相助。

      在靖王府养伤的这段日子,倒也算是风平浪静。
      经常出府与善有宝钻研蛊虫的且兰那颜,也因为施之宜的伤而不出府了,反而日日陪着她挑弄鹰雄和佳人,还教这两只鸟儿习得南蛊的新词,尤其是鹰雄,时常说一些稀奇古怪的口音,热得逗弄的两人捧腹大笑,因着这个,晏清睿却是有理由管教起来了,以她伤疤未愈不可大笑为由,将鹰雄与佳人关起来,于是她们两人便没有玩物在,只得另寻他物。
      施之宜依稀记得当初请且兰那颜进宫当教习的时候,索性两人闲来无事时,就在暖阳处执笔作画或写诗,而且兰那颜听闻两人相识就是因为一些诗歌,便提出她来研磨,施之宜来提笔将那些诗歌作下,日光缓缓淌走,两人又找着乐子,写诗或作画,玩得不亦乐乎。

      至于那日差点儿在宫门前被交代的事情,宫中的暗桩来报,说是皇帝听闻她被救,龙颜大怒,当即病倒了。刹那间,宫里便流言四起,不出意外的话,祭坛祈福之事就要推迟。
      好在这对在王府偷闲的施之宜来说倒是好事儿,起码她可以安心养病,只待时机成熟。

      但到底她是闲不住的,且心头又塞着重要的事情,若不解决,怕是也无心再好好养病。
      “我得出府一趟,”施之宜换上一身利索且宽松的衣裳,“那个卖花小姑娘有点儿身世。”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