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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路过蜻蜓 ...
大早上的,秋晨的阳光漏出了云层。不像是盛夏灼人,而是裹着薄薄一层凉意。跟碎玻璃碴掺进了光里,掉在皮肤上,竟有了点微微刺痛的暖。
陈栯之站在原地,忽然就晃了神。
那点暖太猝不及防,顺着衣领钻进去,心间草地上嫩芽冒头,不管不顾地蓬了起来。
他踟蹰着想往前走,又怕走得太近,直到韩硕一句自来熟的大喊,才被生拽回神。
陈栯之慢慢舒开手指,掌心竟有点薄汗。
三人没注意到队伍末尾陈栯之的反常,大喇喇坐到了俩老师的前排,韩硕探头问道,“你们怎么在这儿啊?”
路远的目光在四人身上巡了一圈,似是不太乐意这几个孩子又结伴偷玩,微微点头,没回话。
陈栯之收回视线,勉力稳着心跳,坐在走道旁李理的座位前边,留给斜后侧的路远一个尽量挺直的肩背。
李理前倾着半个身子,凑向俩人间,朝着韩硕偏头打趣,“可以啊,你这都走了,还能拉上俩小姑娘去送,这上了大学未来可期呀。”
刘佳纯刚坐到陈栯之跟前,耳朵就收进了音,扎着马尾辫儿的脑袋立马扭过来,蹦豆子似的溜出一串儿吐槽,“老师,我们这可不是送他,是他昨儿非要请我们吃大餐,好歹同学一场,勉强给他个面子吧。”
韩硕咧着嘴嘿嘿笑,没反驳。陈栯之趁机抬眼,瞥见路远喝水时抿了下嘴,嘴角似乎牵到了什么,眉峰轻蹙了下。
武汉虽地处江汉平原,但多少绵延的几座山丘承接了上游的峡江余韵。大巴车开出基地后不久,再往前要拐上两圈挺窄的盘山路才能进市区。
李理不愿意挨着路远这个闷葫芦,趁着公路右闪过弯道提示,快速拍了拍陈栯之的肩膀“哎,小学弟换个座儿呗!”
说罢,也没等对方同意,猫腰起身扶着座椅向前迈了一步。
陈栯之怕惹来司机大嗓门开骂,迅速拎起书包起身向后退。
路远朝李理瞪了一眼,接过韩硕那个十来斤的书包,一手拉着他的袖子往里带,不动声色提醒,“快坐下,这段路不安全。”
机油混着腌入椅套的汗味往鼻腔涌,激得陈栯之舌尖泛苦。
他想起临走前顺手在书包里捎了瓶矿泉水,弯下腰,一手拎着书包提手,一手试图找拉链。
可就在书包打开的一刹那,大巴车猛地向左拐了个大弯,陈栯之失去了平衡,倏忽倒向路远,薰衣草的气息跟着扑面而来。
路远反应快,撑起胳膊抵住了陈栯之的肩头,减缓了侧冲过来的力道。
卫衣拉链晃悠悠地,给阳光镀了一角高光。
陈栯之控制住了想触碰那片光斑的冲动,赶紧坐直了身子。
“没撞着脑袋吧?”路远偏过头,咳了一声,“一路统共就这两个大弯,你也能撞上了。”
话语间,嘴角牵出一个很浅的梨涡。
陈栯之愣了一下,收回视线,小声说着没撞到,从拉开的书包,摸了几下,掏出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
“给我干嘛,你不喝?”
陈栯之一手保持着递出的姿势,空出的手碰了碰自己的嘴角,“路老师,你这儿裂口子了,挺疼的吧。”
路远和陈栯之都是南方人,打小是被水汽氤氲着长大的。就像热带植物给连根拔起扎到北方水土上,最难适应的就是气候。
路远清楚记得,大一上学期考试压力大,才着急上火了几天,唇角就裂了个口。裂口不到一周就好了,他也没留心治,于是从第二年春天起,倒落下了病根。一给干硬的秋冬风吹几下,嘴唇就掉皮起皴。
笑疼,吃饭疼,喝水也疼。可他已经习惯了忍受,也没想过看医生。
原来,这么细小的伤口,也是会被看到的。
路远下意识抬手,碰了碰唇角那条已经有点硬邦邦的小缝隙,跟着略迟疑地接过矿泉水瓶道,“还好,也不怎么疼。可你还有水吗?”陈栯之靠回座位,摇摇头说不渴。
两人一时无言,只听着前头四人压着声音笑闹,间或在座椅的微微晃动中,夹着 “路老师” 的名字。
“这课程也过半了,下个礼拜还有建模比赛,他走了正好收收心,”路远对着韩硕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半个身子靠着窗户,手指摁着矿泉着瓶上“农夫”两个字,“平时学习别落下,杨老师昨天还给我发信息,让我看看你的卷子,你们快月考了,抽时间做几张卷子,过来找我。”
陈栯之一时没反应过来,“杨老师?”
“杨彤彤啊,你这还没考试呢,就把语文老师忘了?”路远摇了摇头,“你不会一回临安,把我也忘了吧?”
他本意是开个玩笑,缓解这两天的尴尬,可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
路远清了清嗓子,“这不是我的主意,老师们都挺关心你,指望着你好好考,给八中抱回个保送生,或者市状元。”
陈栯之没像以往一样道谢,似乎酝酿了半晌,才轻声说了一句,“不会的。”
没头没尾的回答,路远笑了笑,“忘了也没关系,遇见过就行,就挺好的了。”
陈栯之点点头。
窗外的山峦已退成平野,江波亮闪闪地,汇成一条平直的线。
路远在这单调的景色里,靠着车窗睡着了。他双手抱胸,仍是副防备的姿态,手腕深陷在米白色的卫衣袖口里,手背上几条青筋蜿蜒。
随着大巴的晃动,卫衣兜帽有节律地轻蹭着他后颈的青短发茬。他的喉结像一弯小浪,卷过紧绷的侧颈。下唇无意识地顶着上唇,显出一种介于严肃与稚气之间的神情。
紧绷的肩膀塌陷了几分。那几分的弧度,仿佛刚好能让“助教”这个身份的外壳,连同那些警惕与焦虑,一并滚落下来。让陈栯之有种错觉,他很容易靠近。
沿着江边没走多久,大巴车驶入了市区,车速也跟着慢了下来。
车窗外,一对幼儿园孩童拍着稚气的队伍路过街头。队首的小朋友一脸稚嫩,举着手中的小黄旗,一顺往后的小豆丁们头顶黄色小帽,像一串风筝似的放入人群,又被玻璃上一对椭圆的雾气团融化了。
路远的呼吸打在不怎么干净的玻璃上,隐约可见划痕与灰尘缀出的折线,时有时无,像一对透明翅膀。
视觉和听觉被一小块斑驳放得极大,好像身边一切都变得遥远而朦胧。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拂了过去。
路远睡得并不踏实。眼前相片过曝般的橙黄色暗了下来,带着一丝微风扫过睫毛。
路远猛地睁眼,充满了少年气的侧脸在视野中蓦然放大。呼吸交错,轻得像是蜂鸟飞掠而过。
陈栯之伸手指擦了一下玻璃,乖乖地坐回原位。
悸动来得猝不及防。
“干嘛呢?”路远刚睡醒的声音沙哑,夹杂着一丝警醒。
陈栯之看着玻璃,一板一眼解释,“有蜻蜓。”
蜻蜓?!
许多年后,路远才深刻感受到那阵轻盈扑簌的心情。
可那一刻,他过于年轻的生命里还没有过刻骨铭心的感情,也就无法分辨那阵比落叶还轻微的颤动。
路远想骂人。
蜻蜓?这个季节有蜻蜓?蒙谁呢?!
可他嗓子发紧,接受甚至相信了那个荒唐的托词,也不知道原来拥有蜻蜓的时间,不过几场秋雨那么长。
大巴车停在汉口火车站,准时准点儿的11点。一下车,嘈杂鼎沸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旅馆、小卖店、面馆和网吧闹哄哄得鳞次栉比,挤得车站口的马路更窄了一截,带着匪气的武汉口音高高低低流过街巷,大巴车在几条白线划出的放客区放下几个人,又向着天河机场驶去。
韩硕让一行人等等自己,拖着书包和行李箱拐进了售票大厅,准备问问能不能寄存手上齁重的行李,剩下一行人站在街边。乌漆嘛黑的油斑、烤串签子和烟头将马路牙子边糊得没地儿下脚,路远下意识想揪着陈栯之站到台阶上,可一回头才发现人不知道哪去了。
剩下几人也没发现陈栯之不在了。李理微低着头正和两个小姑娘聊天,问俩人接下来的行程。
“我也不知道哇,他说带我们去扫荡美食,可这地方在哪儿我们就不知道了。”刘佳纯说罢,右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开昨天的聊天记录,递给李理。
“黄鹤楼、户部巷、美术馆、东湖......你们半天转不完啊?这几个地方快穿城了,他诳你们呢吧。”
刘佳纯和叶子一怔住了,大眼瞪小眼了几秒,“那,那我们只逛小吃街就成,”叶子一小声说,“其他的日后有机会再来。”
李理噗嗤一声笑了,“他能请你们去个什么好地方,就这儿,”李理手指户部巷,“那小吃街的种类估计也和这火车站差不了多少。”
俩人石化。
“我就不应该相信他!”刘佳纯气得跺脚,又扶了把刚被振掉的书包肩带,“早就说这人就爱吹牛,嘴上没个正型。”
叶子一没回应,看向售票大厅的方向。
“要不你们跟我们走?”李理微微笑着,抛出橄榄枝,“我们是真的去吃好的,是吧?路老师。”
路远没抬头,正拿着手机哒哒点屏幕给陈栯之发微信——去哪了?
微信还没回,陈栯之就回来了。这小孩似乎是跑了一路,呼吸声很重,脸也红扑扑的。
走近了,他有点儿腼腆地揪了揪自己的袖子,兜里扔了个什么东西。路远莫名受了影响,不动声色地探手进口袋,拿出东西一看,是个长条小盒。他无声念叨,多磺酸粘多糖乳膏?每个汉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陈栯之迎着路远疑惑的视线微微一笑,点了点自己的嘴角,小声说,“快下车前,看到那边有个药店,就碰了碰运气。”
听了这话,路远眉眼间的难以置信不淡反浓。陈栯之以为对方怀疑药效,赶忙解释道,“我爸以前也裂口子,就涂这个好的,真的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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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周五日晚九点半更,小陈和小路都是很慢热又很长情的人。番外会有两人的初遇故事。EVA迷写出来的,这一次想写羁绊。慢热预警,并能以这种方式和千里之外的你们遇见,真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