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烟火伴余生 ...

  •   春日的海风带着暖意拂过渔村,岸边的芦苇冒出新芽,沉寂了一冬的渔船又开始往来穿梭,杋青意的杂货铺愈发热闹。炎则依旧是那副沉默温顺的模样,日日守在铺中,挑水劈柴、整理货物样样细致,只在客人稀少时,才敢悄悄坐在角落,多看杋青意几眼。他脸上的疤痕虽依旧狰狞,却因眉眼间的温顺少了几分可怖,渔村的老人见他勤快本分,时常会送些自家做的吃食,他总会先端给杋青意,待杋青意动了筷,自己才敢小口品尝。

      杋青意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晨起时会多备一副碗筷,夜里若是起风,会轻声提醒他关好外间的门窗。他从未对炎则说过软话,却会在炎则旧手疾复发时,默默熬好祛寒的汤药;会在他被孩童无意间嘲笑容貌时,不动声色地将孩童引开。两人之间没有过多言语,却在日复一日的烟火气里,生出了一种无声的默契,像海边的潮汐,平淡却从未停歇。

      这日午后,沈砚忽然带着两个随行人员匆匆赶来,一身风尘仆仆,神色凝重。他见到铺中忙碌的炎则时,眼底闪过一丝惊愕,随即了然,只是看向杋青意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担忧:“青意,出事了。炎则当年的左膀右臂秦舟,带着一批旧部藏匿在邻县,近日接连出手,吞并了好几处咱们接管的产业,还伤了不少江叙的旧部。”

      这话一出,杋青意握着账本的手猛地一顿,抬眼便见炎则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指尖攥得发白,周身的温顺气息骤然紧绷,眼底闪过一丝久违的阴翳,却很快压了下去,低声道:“是我疏忽了,当年我只想着收拢势力,竟没算到秦舟会藏得这么深。”秦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思狠戾,野心极大,当年便因觊觎他的位置,暗中做过不少手脚,只是那时他满心都是杋青意,未曾过多计较,如今想来,倒是养虎为患。

      沈砚看着炎则的模样,沉声道:“秦舟不仅在扩充势力,还四处散播消息,说你尚在人世,以你的名义召集旧部,扬言要重建你的帝国,甚至放话要将你和杋青意一同抓回,重现当年的禁锢之局。”

      “他敢!”炎则的声音陡然发紧,掌心的旧疾隐隐作痛,眼底翻涌着怒意,却更多的是后怕——他如今早已不在乎权势,唯一的执念便是守着杋青意安稳度日,秦舟此举,无疑是将杋青意再次推向了风口浪尖。

      杋青意放下账本,神色平静却带着决断:“秦舟的目标终究是你,他打着你的旗号行事,唯有彻底解决他,才能永绝后患,否则这渔村的安稳,迟早会被打破。”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能任人摆布的少年,经历过生死与复仇,早已学会直面危机,更何况,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再打乱如今的日子,无论是秦舟,还是过往的阴影。

      炎则看着他坚定的眉眼,心中满是愧疚与坚定:“是我惹下的祸,该由我来解决。我去见秦舟,劝他收手,若是他不肯,我便亲手了结他,绝不会让他连累你。”他说罢便要转身去收拾东西,却被杋青意伸手拦住。

      “我与你一起去。”杋青意的声音清淡却不容置疑,“当年的事,我是亲历者;如今的局,我也该在场。更何况,沈砚带着人手,咱们三方配合,才能万无一失。”沈砚闻言立刻点头:“我带的都是精锐,定能助你们一臂之力,江叙的旧部也已在邻县布控,只等咱们一声令下。”

      炎则看着杋青意不肯退让的模样,眼底满是动容,他知道杋青意的顾虑,也明白这份并肩的心意,终究是红着眼眶点头,伸手想去扶他的肩,却又怕逾矩,只轻轻落在了他的胳膊上,声音郑重:“放心,这一次,我定会护好你。”

      三日后,三人带着精锐人手赶往邻县。秦舟的据点设在一处废弃的码头仓库,外围布了层层暗哨,与当年炎则的设防风格如出一辙,却少了几分缜密,多了几分嚣张。炎则凭着对旧部的了解,带着众人绕开明哨,从仓库后侧的通风口潜入,沈砚带人在外围策应,以防秦舟狗急跳墙,带着人手逃窜。

      仓库内部空旷昏暗,堆放着不少集装箱,秦舟正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周身围着十几个心腹,见到炎则与杋青意走来,他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阴鸷的笑意:“老大,您果然还活着!我就知道,您不会就这么葬身孤岛,我这几日召集旧部,就是为了等您回来,咱们再打回一片江山!”

      炎则冷冷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我早已不是你的老大,也无心权势。秦舟,收手吧,解散旧部,束手就擒,我可以留你一条全尸。”

      “全尸?”秦舟嗤笑一声,语气愈发嚣张,“老大,您如今竟为了一个杋青意,甘愿放弃一切?当年您为了他囚禁半生,如今还要为了他断送基业?我今日就要替您清理门户,把杋青意抓回来,重新锁起来,让您重回当年的巅峰!”说罢,他抬手示意手下动手,心腹们立刻提刀围了上来,刀锋在昏暗的仓库里闪着冷光。

      一场厮杀瞬间展开。炎则虽手有旧疾,可当年的身手并未全然荒废,他护在杋青意身前,招招直击要害,动作利落却不再狠戾,只求制服而非斩杀;杋青意握着沈砚给的短刃,配合着炎则的动作,避开袭来的刀锋,时不时出手牵制敌人,多年的隐忍与历练,早已让他褪去了往日的怯懦;仓库外的沈砚见里面动静响起,立刻带人冲了进来,内外夹击之下,秦舟的手下很快溃不成军。

      秦舟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直指杋青意:“既然我得不到,那便毁了他!老大,你不是最在乎他吗?我今日就让你亲眼看着他死!”

      枪声响起的瞬间,炎则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将杋青意狠狠护在怀里,子弹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带出一串血珠。杋青意心头一紧,伸手扶住他,只见炎则肩头的伤口不断渗血,却依旧死死挡在他身前,朝着秦舟怒喝:“你敢动他试试!”

      秦舟见状,正要再次扣动扳机,沈砚眼疾手快,一枚飞镖精准射中他的手腕,手枪应声落地。众人一拥而上,将秦舟死死按在地上,他挣扎着嘶吼,眼中满是不甘:“炎则!你定会后悔的!你为了他,终究会一无所有!”

      炎则看着被制服的秦舟,眼底满是冰冷的决绝:“我拥有他,便拥有了一切,何来一无所有。”他抬手示意手下将秦舟带下去,交由沈砚处置,转身看向杋青意时,眼底的冷意瞬间化作温柔,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声音带着后怕:“没事吧?有没有吓到你?”

      杋青意摇头,伸手按住他渗血的肩头,眉头紧蹙:“别乱动,先处理伤口。”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炎则的伤口时,炎则却只觉得暖意融融,哪怕肩头剧痛,也甘之如饴。

      秦舟的势力被彻底肃清,江叙的旧部接手了后续的收尾工作,沈砚送二人回渔村时,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笑着道:“往后总算是彻底安稳了,我也能放心回去复命了。”他看着炎则,又补了一句,“炎则,青意性子软,往后你若敢再负他,江叙的旧部绝不会饶你。”

      炎则郑重点头,对着沈砚深深鞠了一躬:“多谢你,也替我多谢江叙,当年是我对不住他,往后我定当护好青意,以此赎罪。”

      重回渔村时,春日的繁花已然开满了巷弄,杂货铺的布帘在春风中轻轻晃动,一如他们离开时那般安稳。炎则肩头的伤口还未痊愈,杋青意每日都会为他换药,动作轻柔,指尖划过他的疤痕时,不再有往日的抗拒,多了几分细致的温柔。炎则依旧守在他身边,只是不再那般小心翼翼,偶尔会在傍晚时分,陪着杋青意坐在门口看落日,会在他晒鱼干时,默默为他撑着遮阳的伞,会在夜里,为他温好一杯热茶。

      有渔民打趣他们,说两人像是多年的老夫老妻,杋青意听了会微微泛红耳根,低头不语,炎则却会笑着应下,眼底满是珍视:“我会陪着他,一辈子都陪着。”

      那日夜里,海风温柔,月色皎洁,杋青意坐在柜台后,擦拭着那枚银镯,炎则坐在他身边,安静地看着他。杋青意忽然将银镯递给他,轻声道:“戴上吧,别再弄丢了。”炎则愣了愣,接过银镯,指尖颤抖着戴在自己的手腕上,大小刚好合适,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

      “青意,”炎则轻声开口,声音带着温柔的期许,“往后的日子,我会守着你,守着这杂货铺,守着这片海,再也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杋青意抬头看向他,眼底映着月色,温柔而平静,他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

      窗外的海风拂过布帘,带着淡淡的鱼鲜与花香,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绵长。那些过往的伤痛与偏执,终究在岁月里化作了守护的温柔;那些禁锢与挣扎,也终在烟火日常里,酿成了细水长流的陪伴。渔村的潮声依旧,日出日落,岁岁年年,他们终将在这片宁静的海边,守着彼此,把余下的岁月,过成最安稳的模样。

      只是无人知晓,在邻县的一处暗格里,秦舟被抓前藏下了一份加密文件,文件上记载着炎则早年为掌控势力,埋下的几处隐秘后手,而这份文件,被一个神秘人悄然取走,那人看着文件上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望向渔村的方向,带着几分不明的深意。海风将这份隐秘的危机,悄悄吹向了远方的渔村,只是此刻的杋青意与炎则,正伴着月色相依而坐,满心满眼,皆是眼前人的安稳与温柔,未曾察觉,一场新的暗流,已在暗处悄然涌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