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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双镯锁相思 ...

  •   渔村的夜色渐浓,海风轻柔,却吹不散众人心头的阴霾。炎则与杋青意站在杂货铺的门口,望着远处的海面,腕间的银镯相碰,发出细碎的轻响。他们以为远海之行能斩草除根,却不知只是拨开了冰山一角,背后的隐秘依旧深藏,那些潜藏的后手与未知的敌人,正悄然酝酿着更大的危机,而他们,唯有握紧彼此的手,直面即将到来的风暴,才能在这场未完的棋局里,守住彼此,守住这来之不易的烟火人间。

      沈砚将陆珩关押在渔村尽头的废弃渔屋,派了精锐日夜看守,连夜提审时,陆珩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锐气,要么闭口不言,要么便疯言疯语,只反复念着“后手已启”“天命难违”,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撬不出来。次日天未亮,值守的手下便慌慌张张来报,说陆珩在囚室里“自绝”了,众人赶去时,只见他趴在地上,嘴角溢着黑血,指尖死死抠着地面,留下一道扭曲的印记,细看之下,竟是半个与陆珩领口同款的鎏金徽章纹路。炎则蹲下身摩挲那道印记,指尖冰凉,心头的疑虑更重:“这不是陆珩的手笔,是有人灭口,他从一开始就是颗弃子。”

      接下来几日,渔村周遭怪事频发。先是往来渔船出海时,总会莫名偏离航线,撞上暗礁,渔民们人心惶惶,都说海里面闹了邪祟;再是杂货铺的货物频频失窃,丢的不是值钱物件,偏偏是炎则为杋青意备下的伤药、晒干的鱼干,像是有人刻意挑衅;更让人不安的是,夜里总能听到码头方向传来隐约的笛声,曲调诡异,听得人毛骨悚然,待众人赶去查看时,却连半个人影都寻不到。

      炎则知道,这是幕后之人在敲山震虎,既在试探他们的虚实,也是在消磨他们的心神。他干脆不再守着杂货铺,每日带着几名精锐,沿着渔村海岸线巡查,杋青意执意要跟着,说“并肩而行从不是空话”,炎则拗不过他,便将那枚银镯重新打磨,加了层坚韧的护片,戴在他腕间,既是信物,也是防身的小物件。这日巡查至后山岩洞——当年他们第一次躲避危机的地方,竟在洞壁上发现了新刻的字迹,字迹潦草,正是陆珩的笔迹,写着“昔年债,今日偿,炎家血,染红滩”十二个字,末尾依旧画着那半枚鎏金徽章。

      “炎家血?”杋青意心头一震,他从未听炎则提过自己的家族,只当他是孤身一人。炎则盯着那字迹,脸色瞬间惨白,指尖微微颤抖,许久才缓缓开口:“我从未与你说过,炎家并非只有我一人,当年我接手势力,并非自愿,是为了护住年幼的堂弟炎屿,才不得不扛起一切。后来我一心扑在你身上,对族中之事疏于过问,堂弟年少气盛,不满我弃权势如敝履,早年间便与我断了往来,我以为他早已远走他乡,如今看来,这幕后之人,怕是与他脱不了干系。”

      这话如醍醐灌顶,沈砚立刻派人去查炎屿的踪迹,三日后带回的消息,印证了炎则的猜测。炎屿这些年一直潜伏在邻城,借着陆珩的势力暗中布局,陆珩、秦舟皆是他推到台前的棋子,就连远海小岛的军火、渔村的怪事,全是他一手策划,目的便是逼炎则重出江湖,要么与他联手重建炎家势力,要么便彻底毁掉炎则在乎的一切,让他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更让人惊心的是,炎屿手里握着当年炎家老爷子留下的密令,能调动炎家旧部的残余力量,那些人隐于市井,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远比陆珩的死士更难对付。

      消息传开的当晚,渔村便迎来了第一次正面冲击。夜半时分,码头忽然燃起大火,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值守的人手立刻赶去救火,却不料是调虎离山之计——另一队黑衣人趁着渔村防备空虚,直扑关押陆珩尸体的渔屋,似是要取回什么东西。炎则早有防备,提前布下埋伏,双方在渔屋旁的窄巷里展开厮杀,夜色中刀锋寒光闪烁,喊杀声、器械碰撞声打破了渔村的宁静。

      炎屿并未亲自现身,指挥黑衣人作战的,是他的贴身护卫,那人手持一柄长刀,身手狠戾,招招直取炎则要害,口中还不断叫嚣:“二少爷说了,只要你肯回头,便饶杋青意一命,否则,今日便让他葬身火海!”炎则闻言怒极反笑,肩头旧伤被牵动也浑然不觉,短刃翻飞间划破对方肩头:“我当年弃权势,便是为了他,今日就算拼上性命,也绝不会让你们伤他分毫!”

      杋青意守在渔屋门口,避开袭来的刀锋,忽然瞥见几名黑衣人朝着杂货铺的方向奔去,心头一紧——他想起铺子里还放着那本机密账本,若是被他们取走,后果不堪设想。他来不及告知炎则,立刻提刃追了上去,可刚拐过巷口,便被两名黑衣人围堵,刀锋步步紧逼,他虽身手有进益,却难敌两人夹击,腰间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衣料,脚步渐渐迟缓。

      就在长刀即将刺中他心口时,一道黑影疾驰而来,短刃精准格开刀锋,炎则的身影挡在他身前,肩头的伤口再度撕裂,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却死死攥着他的手腕,声音带着后怕的紧绷:“谁让你独自追过来的?若是出事,我该怎么办?”杋青意看着他染血的衣角,心头一暖,反手握住他的手,并肩迎向敌人:“我说过,要与你共进退。”

      两人默契配合,很快制服了围堵的黑衣人,赶回杂货铺时,沈砚已经带着人手守住了铺子,那本机密账本安然无恙,只是铺外的布帘被刀锋划破,在夜色中猎猎作响。黑衣人见偷袭不成,又忌惮炎则与沈砚的联手,很快便撤退了,只在巷口留下一枚完整的鎏金徽章,徽章上的弯钩纹路与半枚印记合二为一,背面刻着一个“屿”字。

      这场突袭虽有惊无险,却让众人看清了炎屿的狠辣。沈砚看着那枚鎏金徽章,沉声道:“炎屿摆明了是在步步紧逼,他知道你在乎青意,在乎这渔村的安稳,便专挑你在意的东西下手,咱们若是一直被动防守,迟早会被他拖垮。”炎则摩挲着徽章上的纹路,眼底凝起决绝:“他要的是我,那我便给他一个机会。我会亲自去邻城见他,当面了断这炎家恩怨,也好让他别再将主意打到渔村,打到青意身上。”

      杋青意当即反对:“不行,邻城是他的地盘,此去定然凶险,我绝不让你孤身前往。”炎则看着他坚定的眉眼,心中暖意翻涌,却还是摇头:“我与他是炎家私事,带你前去,只会让他多了要挟我的筹码。你留在渔村,与沈砚一同守着这里,等我回来。”他抬手抚上杋青意的脸颊,指尖擦过他腰间的伤口,语气温柔而郑重,“相信我,这一次,我定会完好无损地回来,陪你拓后院,种耐盐花,守着这杂货铺过一辈子。”

      次日清晨,炎则独自踏上前往邻城的船,临走前,他将腕间的银镯摘下,戴在杋青意腕间,两枚银镯叠在一起,叮当作响:“这枚镯子,一枚护你平安,一枚替我守心,等我回来,再亲手为我戴上。”杋青意站在码头,看着船影渐渐消失在海平面,握紧腕间的双镯,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却在心底一遍遍默念:我等你,无论多久,都等你。

      炎则走后,杋青意便与沈砚一同加固渔村的防备,将渔民们组织起来,教他们基础的防身之术,每日守在码头,盼着炎则的归船。可日子一天天过去,炎则半点消息都没有,邻城那边像是成了一座孤岛,派去打探的人手,要么无功而返,要么便彻底失联,只带回一句“二少爷有请,炎先生已入府”的话,再无下文。

      这日傍晚,码头忽然驶来一艘陌生的小船,船上只有一名信使,递来一封封蜡的信,信上是炎则的字迹,却写得潦草,只寥寥数语:“屿设局,困于炎府,勿念,勿来救,待我破局归。”杋青意看着字迹,指尖颤抖,他能从字里行间看出炎则的困境,却也清楚炎则的顾虑——怕他前来涉险,怕渔村再遭变故。可他怎能坐视不理?

      沈砚看着他眼底的决绝,轻叹一声:“我知道你定要去,我陪你。江叙的旧部还有半数在邻城潜伏,咱们暗中行事,定能护住你,也能助炎则一臂之力。”杋青意重重点头,将两枚银镯贴身藏好,连夜收拾行装,与沈砚一同踏上前往邻城的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封看似报平安的信,既是炎则的叮嘱,也是炎屿的诱饵,而炎府之内,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一场关乎炎家恩怨、三人命运的终极棋局,正在邻城的深宅大院里,缓缓拉开帷幕。

      炎府深处的密室中,炎则被铁链缚在石柱上,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对面的座椅上,坐着一个与他眉眼有七分相似的男人,正是炎屿。炎屿把玩着手中的鎏金徽章,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堂兄,你看,你终究还是逃不出炎家的宿命。要么,与我联手,坐拥半城权势,要么,便看着杋青意一步步走进我布好的局,你选哪一个?”炎则抬眼,眼底满是冷意,嘴角却勾起一抹不屑的笑:“你以为,凭你这点伎俩,便能困住我,要挟我?炎屿,你终究还是太嫩了,你布的局,我未必不能破,你想要的权势,我半点不稀罕,唯独杋青意,你若敢碰他分毫,我定让你万劫不复。”

      密室的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映在石壁上,一坐一立,针锋相对。邻城的夜色,比渔村更沉,更暗,杋青意与沈砚刚踏入城门,便被一双无形的眼睛盯上,他们以为的暗中前行,早已在炎屿的掌控之中,而炎则在密室中的隐忍与谋划,也不过是这场棋局的冰山一角,谁是执棋人,谁是棋子,谁能笑到最后,无人知晓,唯有步步为营,以命相搏,才能护住心中之人,守住那一丝来之不易的希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双镯锁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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