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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当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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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阳光格外炽烈,像一炉烧得滚烫的熔金,泼洒在教室的玻璃窗上,将整间屋子烤得暖烘烘的。
天花板上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扇叶卷起的风带着股闷热的气息,吹在脸上非但不解暑,反而更添几分烦躁。
左逸麻利地将自己和许斯年桌上的课本、练习册一股脑扒拉到桌肚里,腾出两片干净的桌面,又神神秘秘地从书包侧兜摸出一副扑克牌。
他指尖翻飞,熟练地拆开包装,把大小王和多余的牌挑出去扔在一边,洗牌的动作干脆利落,牌面在他手里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发牌发牌!”左逸搓了搓手,眼睛亮晶晶的,三两下就把牌均匀地分给了许斯年和许知意,自己则留了最后一叠。
许知意拿起牌快速理了一遍,看到手里的黑桃3,率先出牌:“我先出啦,三三四四。”
许斯年甚至没低头看自己的牌,修长的手指在牌堆里随意一捞,四张红色的2就被甩在了桌上,声音清淡:“四个五。”
左逸正美滋滋地理着自己的牌,听到这声立刻抬头,看到那四张五,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甩出四张六,得意地扬着下巴:“吃!四个六!看你还怎么炸我!”
许知意探头看了看许斯年的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无奈地摇了摇头,摊了摊手:“不要。”
就在左逸以为自己稳赢的时候,许斯年的手指又动了。这次他依旧没看牌,指尖夹着四张黑色的八,轻飘飘地放在桌上,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四个八。”
“卧槽!”左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站起来,瞪大了眼睛盯着许斯年手里的牌,又看了看桌上的两副炸,不敢置信地嚷嚷,“你怎么这么多炸?!你是不是偷偷换牌了?还是说你把这辈子的运气都用在打牌上了,阳寿都要耗尽了吧!”
许斯年抬眼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剩下的牌。
接下来的几局,许斯年的手气好得离谱,几乎把把都揣着两三张炸,有时候甚至是连环炸。
左逸每次都被他炸得晕头转向,手里的牌还没捂热就被压得死死的,连出牌的机会都没多少。
最后一局,左逸刚出了一对十,就被许斯年的四个A炸得哑口无言。
他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手里的牌摔在桌上,还不解气地把脚往桌腿上一蹬,整个人猛地站起来,叉着腰大声嚷嚷:“不玩了!不打了!”说完,他还伸出手指着许斯年的鼻子,气呼呼地骂道,“你这个挂逼!肯定是开了挂的!我再也不跟你打牌了!”
许知意坐在一旁,看着左逸跳脚的样子,转头对许斯年说:“常胜将军。”
许斯年面无表情地接过话头:“谢谢夸奖。”
下午的课像流水一样一晃而过,窗外的蝉鸣从聒噪渐渐变得低沉,阳光也慢慢西斜,给教室的墙壁镀上了一层暖橘色。
眼保健操的音乐准时响起,舒缓的旋律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
许斯年原本趴在桌上睡得正香,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连睫毛都没动一下,却被这熟悉的音乐硬生生吵醒。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眼神还有些朦胧,却看到旁边的左逸也迷迷糊糊地从桌上爬起来。
左逸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他从桌肚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汗,嘴里还嘟囔着:“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许斯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挑眉道:“你怎么醒了?”
左逸擦了擦脸,清醒了几分,一脸嫌弃地瞥了一眼不远处还趴在桌上睡得口水直流的蒋文,撇嘴道:“这么大的眼保健操声音,除了蒋文那种傻子,谁会不醒啊?他就算是天塌下来,估计都能继续睡。”
许斯年挑了挑眉,淡淡地回了一句:“……你这种傻子也不会醒。”
左逸哼了一声,没理会许斯年的调侃,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然后快步走到蒋文、程识和余深的座位旁,伸出手分别在他们背上拍了一巴掌,大声喊道:“走了走了!体育课!”
操场上的阳光格外刺眼,像无数根金针扎在皮肤上,将红色的塑胶跑道晒得滚烫,踩上去都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热度。
许斯年跟着班级大部队跑完两圈后,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衣领里。
他的校服后背被汗湿了一小块,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脊背线条。他走到篮球场下,靠在冰凉的篮球架杆上,微眯着眼睛吹着风,享受着这难得的休息时光。
没过多久,左逸就抱着一个篮球,兴冲冲地跑到了许斯年身边,篮球在他手里拍了两下,发出“砰砰”的声响,他仰着脸问道:“许斯年,你打球吗?我们来打一场三对三!”不等许斯年回答,他就猛地回头,对不远处正坐在台阶上喝水的蒋文三人喊道:“蒋文!程识!余深!年哥说他打!我们五个人正好一组,再找一个人就行!”
许斯年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情愿:“太热了,我不打。”
左逸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他一把抓住许斯年的手腕,摇头晃脑地拽着他往篮球场中央走,嘴里还不停地哼唧着:“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必须打!”
左逸的手掌热乎乎的,触碰到许斯年手腕的瞬间,他猛地愣住了。明明是大热天,许斯年的手却像一块冰一样,凉丝丝的,与他自己滚烫的手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股凉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竟让左逸觉得格外舒服。
他停下脚步,好奇地捏了捏许斯年的手腕,又用自己的手心裹住他的手背,一脸疑惑地问:“许斯年,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啊?你是不是体寒啊?”
许斯年甩了甩手腕,想把左逸的手甩掉,可左逸握得死死的,怎么也甩不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松手。”
左逸却握得更紧了,还笑嘻嘻地把许斯年的手往自己怀里揣了揣,耍赖道:“我不要。”
左逸半拖半拽地把许斯年拉到篮球场边,刚松了手,许斯年就转身往篮球架下面的阴影里走,找了个干净的台阶坐下,语气坚决:“我不打,你们打。”
左逸看着许斯年没再强求,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他耸了耸肩,转头朝蒋文三人喊了一声:“走吧,我们四个打半场!”
篮球架另一侧的台阶上,还坐着两三个其他班的女生,她们正凑在一起小声说着话,目光时不时地往左逸身上瞟。
看到左逸准备打球,其中一个女生忍不住小声惊呼:“左逸好帅啊!他打球肯定超厉害的!”另一个女生也跟着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是啊是啊,他不仅长得帅,成绩还好,简直是男神!”
篮球在场上被拍得“砰砰”作响,伴随着少年们的呐喊声和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左逸在球场上格外耀眼,他的动作灵活得像只猎豹,运球、突破、上篮一气呵成,身姿矫健,每次进球都会引来女生们的阵阵尖叫。
蒋文和程识配合着他,余深则在一旁时不时地捣乱,惹得几人追着他满场跑。
许斯年坐在阴影里,单手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场上的身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下课铃响的瞬间,左逸一把将篮球扔给了跑过来的蒋文,抬手撩起自己的校服下摆,随意地擦着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
被撩起的衣服下,露出了流畅紧实的腹肌线条,汗水顺着腹肌的沟壑滑落,在阳光下闪着光。这一幕刚好被旁边的女生看到,瞬间引来了一阵更响亮的尖叫,几个女生的脸都红透了,低着头不敢再看,却又忍不住偷偷地瞟。
左逸似乎没察觉到自己的举动造成的轰动,擦完汗就把衣服放了下来,走到许斯年身边,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怎么样年哥?我打球帅吧?”
许斯年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还行。”
下午的最后两节是喻振兴的数学课。喻振兴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他将试卷往讲台上一放,清了清嗓子说:“下周一开始月考,大家回去好好复习,这次月考的成绩会作为座位调整的依据,希望大家都能重视起来。”说完,他便翻开课本,开始讲起了新课。
左逸难得地没有掏出手机或者漫画书,而是从桌肚里拿出了数学课本和笔记本,还把笔帽拔开,一脸认真地盯着喻振兴,手里的笔时不时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许斯年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意外,忍不住开口问:“转性了?”
左逸头也没抬,一本正经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许斯年同学,请你不要打扰我学习。我现在是一个爱学习的好学生,这次月考,我一定要把我的‘常胜将军’称号抢回来!”
许斯年挑了挑眉,觉得有些好笑:“你今天是什么人设?学霸人设?”
左逸伸出食指,对着许斯年左右摆了摆,神秘兮兮地说:“人设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月考前,我将一直保持学霸人设,你懂吗?这叫战术!”
许斯年见他的中二病又犯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过头继续听喻振兴讲课,没再理他。
让许斯年更意外的是,接下来的几天,左逸竟然真的坚持了他的“学霸人设”。
每节课都坐得笔直,认真听老师讲课,还会主动做笔记,甚至在自习课上,还会拿着练习册去问老师问题。这副模样,与平时那个上课睡觉、下课捣蛋的左逸判若两人。
蒋文凑到许斯年身边,压低声音,一脸不可思议地问:“年哥,你说左逸这是怎么了?月考又要开始发力了吗?他每次都是这样,一到考试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左逸听到蒋文的声音,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不要打扰我这个学霸学习,影响我考第一,你们担待得起吗?”
许斯年忍不住笑了,转头问蒋文:“脑子不好也能当学霸吗?”
蒋文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解释道:“他是天赋型选手!尤其是理科,简直是学神级别的,每次数学、物理、化学都是年级第一。不过文科就不行了,那些要背的东西,他总是记不住,背了就忘,所以总成绩才会偶尔掉出年级前三。”
许斯年有些意外,毕竟左逸平时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成绩好的学生。
程识见许斯年脸上写满了不信,也凑过来说:“年哥,我刚开始也不信,觉得他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可是后来我看到他的成绩单,我都惊呆了!逸哥太强了,简直不是人!”
余深也转头看向许斯年,好奇地问:“年哥,你长得这么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学霸的样子,你成绩好不好啊?”
许斯年的笔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说:“不好。”
余深咋了咋舌,一脸了然地说:“果然,校霸的成绩都不好。李允成绩差,你成绩也不好,看来当校霸的都不用学习啊。”
左逸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你们能不能安静点?不要打扰我这个学霸学习!再吵我就告诉老师了!”
程识忍不住笑喷了,拍了拍左逸的肩膀说:“逸哥,你可真行啊,上课学习就算了,下课还这么卷,这是要卷死我们啊!”
左逸嘿嘿一笑,瞬间卸下了他的“学霸人设”,一把勾住程识的脖子,和蒋文、余深打成了一团,教室里又响起了他们的笑声。
日子像指尖的沙,不经意间就悄悄溜走。
转眼间,一周的时间就过去了,月考的日子也如期而至。
这一周里,左逸每天都认真学习,虽然偶尔会忍不住和蒋文他们打闹,但总体来说,比平时要安分得多。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给桌椅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
许斯年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时,左逸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手里拿着一本语文课本,正皱着眉头背古诗,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看到许斯年进来,左逸立刻放下课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许斯年,我教你做题吧!你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问我。等月考结束后,我们还做同桌,好不好?”
许斯年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我不。”
左逸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他眨了眨眼睛,一脸委屈地看着许斯年,声音也低了几分:“你不想跟我做同桌了吗?你是不是找好别人了?你要跟谁做同桌啊?”
蒋文刚好走进教室,听到两人的对话,立刻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嚷嚷:“什么?!是逸哥出了轨,还是年哥劈了腿?”
许斯年无奈地扶了扶额,解释道:“我没有不想跟你做同桌,我是不想学习。”
左逸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可是座位要按成绩来排啊!有别人想跟我坐,怎么办?”
许斯年看了看周围的座位,淡淡地说:“能有谁跟你坐?我没来之前,你不一直都是单坐吗?”
左逸立刻伸出手指,指向刚走进教室的蒋文、程识和余深,理直气壮地说:“他们啊!他们肯定都想跟我坐!但是我不同意,他们太吵了,会影响我学习!”
蒋文一听,立刻捂住自己的心脏,一脸受伤地说:“年哥,你听听,逸哥怎么可以嫌弃我们呢?我太伤心了!”
程识也跟着捂心脏,附和道:“怎么可以嫌弃我们,我好伤心啊!”
余深也学着他们的样子,皱着眉说:“伤心。”
左逸见状,也立刻捂住自己的心脏,一脸委屈地看着许斯年,声音拖得长长的:“许斯年又嫌弃我呢,我也伤心!”
蒋文立刻接话:“伤心!”
程识:“伤心!”
余深:“伤心!”
许斯年看着眼前这几个戏精,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傻逼。”
几人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反而手拉着手,一边晃一边唱:“伤不起真的伤不起,我想你想到昏天黑地……”
许斯年:“……”
闹了好一会儿,几人才停了下来。左逸坐回自己的座位,又凑到许斯年身边,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再次问道:“许斯年,我们还做同桌,好不好?”
许斯年依旧拒绝:“我不想学。”
左逸想了想,又说:“那我们一起坐角落。”
许斯年看着左逸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