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初吻的推开 ...
第十八天的夜晚,月亮很圆。
齐野从书店出来时已经快十点了。林伯庸今天身体不适,提前关了店门,齐野帮着整理完最后一箱旧书,才背着画具走出那扇褪色的绿门。
梧桐街上很安静。大部分店铺已经打烊,只有几家酒吧还亮着暧昧的霓虹灯。虫珀咖啡馆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琥珀色灯光,在夜色中像一枚嵌在黑暗里的宝石。
齐野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扇窗。
昨天凌晨,他们在阁楼里修复了那枚碎成三块的琥珀。今天一整天,温若发来了七条消息——都是些琐碎的小事:新到的咖啡豆有杏子的香气,许棠拉花终于不抖了,陈老的儿子今天又来了,坐在父亲生前的位置上写了一下午。
齐野每条都回复,有时是一个字“嗯”,有时是一张正在画的草图。他们的对话简短,平淡,却有一种奇异的默契在流淌。
但现在站在街对面,齐野忽然想见他。不是发消息,不是隔着窗户对视,而是真正地、面对面地站在他面前。
他穿过街道,推开咖啡馆的门。
风铃响了。吧台后,温若抬起头,看见他时,眼睛里有光微微亮了一下。
“这么晚?”温若问,放下正在擦拭的杯子。
“刚帮林老板整理完书。”齐野走到吧台前坐下,“还有咖啡吗?”
“有。还是拿铁?”
“嗯,双倍肉桂粉。”
温若点点头,开始准备。他的动作和往常一样精准流畅,但齐野注意到,他的嘴角一直带着一个浅浅的弧度——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某种藏不住的、柔软的东西。
咖啡做好了。温若端着杯子走过来,放在齐野面前。这一次他没有回到吧台后,而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吧台的转角,很近。
“今天画了什么?”温若问。
“书店的最后一角。”齐野从背包里掏出速写本,翻到最新的一页,“林老板坐在梯子上整理书的背影。他今天身体不太好,但还是要亲自整理那些旧书。”
画面上,一个老人坐在老式木梯上,手里捧着一本打开的书。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周围形成一圈柔和的光晕。梯子旁边堆满了书,有些堆得歪歪扭扭,但看起来很温暖。
“画得很好。”温若说,“抓住了那种……宁静感。”
“你每次都这么说。”齐野合上速写本,笑了,“每次我给你看画,你都只说‘画得很好’。”
“因为我不会评价画。”温若坦诚地说,“我只能说出我的感受。”
“那你的感受是什么?”
温若想了想。“看你的画,我会想停下来。不是停下来看画,是停下来……感受时间。像站在一枚巨大的琥珀面前,看着里面的世界,忽然觉得外面的喧嚣都不重要了。”
齐野愣住了。这是他听过最奇怪的赞美,也是最准确的。
“谢谢你。”他轻声说。
两人安静地喝着咖啡。咖啡馆里没有其他客人,只有冰箱低沉的嗡嗡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色的光毯。
齐野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放下杯子。
“温若。”他忽然说。
“嗯?”
“明天画展开幕,你会站在我旁边吗?”
“会的。”温若说,“我们说好的。”
“不只是站在旁边。”齐野看着他,“是作为……比朋友更重要的人。”
温若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收紧了。他看着齐野,眼神复杂,有温柔,有紧张,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
“齐野……”他开口。
齐野没有让他说完。他站起来,绕过吧台,走到温若面前。
距离很近。他能看见温若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阴影,能闻到他身上咖啡和雪松的气息,能感受到两人之间那微妙的、紧绷的张力。
温若没有动。他只是坐在那里,仰头看着齐野,眼睛里有光在轻轻晃动。
“温若。”齐野轻声说。
然后他俯下身,吻了他。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齐野的唇贴上温若的唇,柔软的,温暖的,带着拿铁的余香和肉桂的微甜。他尝到了咖啡的味道,也尝到了——眼泪的味道。
温若的眼泪。
咸的,热的,无声地滑落。
齐野没有停下。他轻轻地、一遍遍地吻着那两片微颤的唇,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像是在告诉一个害怕的人:我在,我在这里,我不会离开。
温若的手慢慢抬起,颤抖着,环住了齐野的腰。他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流淌,任由这个吻持续下去。
时间在那一刻像是凝固了。
像树脂包裹住昆虫,像琥珀封存了千万年的瞬间。
然后——
温若推开了他。
不是猛烈的、决绝的推搡,而是一种轻轻的、近乎歉意的推开。他的手从齐野腰侧收回,身体微微后仰,与齐野拉开了一拳的距离。
齐野睁开眼睛,看着他。
温若低着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温若?”齐野轻声问。
“我……”温若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还没学会……”
齐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温若抬起头,眼眶通红,但眼神里有种让齐野心碎的东西——不是拒绝,不是冷漠,而是更深沉的、更可怕的恐惧。
“我还没学会怎么爱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在颤抖,“我怕我会搞砸,怕我会伤害你,怕我那些……那些收藏的习惯,那些不敢靠近的本能,会让你觉得被囚禁,被窒息,被当成标本。”
他停顿,深吸一口气。
“你是我最珍视的人,齐野。正因如此,我更害怕。害怕靠近了就会失去,害怕开始了就会结束,害怕……害怕我终究会变成那个伤害你的人。”
齐野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一个开心的笑,也不是一个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苦涩和了然的笑。
“温若,”他说,声音很平静,“你已经在伤害我了。”
温若的身体僵住了。
“用你自以为是的保护。”齐野继续说,“用你那些‘我怕伤害你’的借口。用你把我推开的手。”
他后退一步,与温若拉开更远的距离。
“你知道刚才那个吻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意味着我终于敢了。终于敢承认我喜欢你,终于敢迈出那一步,终于敢相信,即使我们都不完美,也可以一起走。”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然后你推开我。”他说,“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太爱?因为太害怕?温若,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温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想要的是你。”齐野一字一句地说,“不是完美的你,不是学会了的你,不是修复好了的你。就是现在的你——那个会害怕、会退缩、会推开我的你。我愿意等你学会,愿意陪你练习,愿意被你那些‘收藏的习惯’包裹。但前提是,你不要替我做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
“你不要替我觉得什么是对我好,什么是伤害我。那些事,让我自己判断。”
咖啡馆里一片死寂。
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突然变得很响,像心跳,像倒计时。
温若坐在那里,低着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发白。他的肩膀在轻轻颤抖,但没有抬头。
齐野看着他,等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背包,转身走向门口。
“齐野。”温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而破碎。
齐野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对不起。”温若说。
只有这三个字。没有解释,没有挽留。
齐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风铃响了。很响,很刺耳。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琥珀色的灯光和那个低着头的身影,一起关在了里面。
---
齐野没有回地下室。
他沿着梧桐街一直走,走到街角的公园,在陈老生前常坐的那张长椅上坐下。夜风很凉,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但他不想动。
他想起刚才那个吻。温若嘴唇的温度,眼泪的味道,环在他腰侧的手微微的颤抖。那是他幻想过很多次的画面——在画展结束后,在某个夕阳西下的傍晚,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
但不是这样。不是在这样的深夜,不是在推开之后。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一小时。公园里的灯很暗,只能照见一小圈光晕,光晕之外是无边的黑暗。
手机震动了。齐野拿出来看,是温若的消息:
“那枚修好的琥珀,我放在窗台上。如果你想看,随时来。”
齐野盯着这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手机,放回口袋。
不是现在。他想。他需要一点时间,一点距离,一点让心跳平复下来的空间。
他站起来,慢慢走回地下室。楼梯间的声控灯今天彻底坏了,他摸黑走完那几级台阶,打开门,将自己扔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水渍还是那只飞鸟的形状。齐野盯着它,想起第一次来咖啡馆时,温若说“你眼睛里的东西,和我收藏的那些琥珀很像”。
那时他不明白。现在他懂了。
温若看见的,是他在生活中挣扎着、想要凝固却又不甘心被凝固的样子。就像琥珀里的昆虫,明明已经被封存了千万年,翅膀却还保持着即将振翅的姿态。
他一直以为,温若是在收藏他。
但也许,温若是在等他飞起来。
齐野闭上眼睛。黑暗里,那个吻的温度还在唇上残留,咖啡和眼泪的味道还在舌尖徘徊。
他想,也许温若需要时间。
也许他也需要。
明天画展开幕。他们会再见面。
到那时,他想对温若说——
---
温若在窗边坐了一整夜。
齐野离开后,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很久。然后他慢慢站起来,走到陈列柜前,打开玻璃门,取出那枚刚刚修复好的琥珀。
他握着它,走到窗边,在齐野常坐的位置上坐下。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琥珀上,那些细密的裂痕在银辉中闪闪发光,像封存了千万年的闪电。里面的蜉蝣翅膀依然残缺,但不再破碎。它完整了,尽管不完美。
温若盯着它,看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母亲的话:“碎掉的东西要么扔掉,要么接受它的裂痕,把它修好。”
他想起林澈的话:“人是活生生的,不是虫珀。”
他想起齐野的话:“你已经在伤害我了。用你自以为是的保护。”
他还想起刚才那个吻——齐野嘴唇的温度,舌尖的试探,环在他腰侧的手。那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瞬间,也是他亲手推开的瞬间。
为什么?
因为他害怕。害怕美好的东西都会破碎,害怕开始就意味着结束,害怕一旦交付真心,就会重蹈母亲的覆辙——用一生去爱一个终将离开的人。
可是齐野说得对。他已经在伤害他了。用不开始,用不靠近,用不交付真心。
窗外,月亮缓慢移动,从东边移到中天,从中天移到西边。天色开始变化,从深蓝褪成灰蓝,从灰蓝渐染鱼肚白。
温若一直坐在那里,握着那枚琥珀,看着窗外的夜空。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吻。一遍,两遍,十遍,一百遍。每一次回放,他都想抓住那个瞬间,告诉齐野:别走,我错了,我害怕,但我想试试。
可是门已经关上了。人已经走了。
天亮时,许棠推门进来。看见老板坐在窗边,他吓了一跳。
“老板?你……你一夜没睡?”
温若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许棠看见他手里的琥珀,看见他红肿的眼睛,看见他苍白的脸色。他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走到吧台后,默默开始准备开店。
上午十点,齐野没有来。
下午三点,齐野没有来。
晚上七点,画展开幕酒会即将开始,齐野依然没有来。
温若坐在窗边,握着那枚修复好的琥珀,整整一天。
他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没有离开那个位置。许棠给他端来的咖啡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他一口也没喝。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如果齐野今晚不来,如果画展开幕他缺席,如果因为他的懦弱,他亲手推开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那他这辈子,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晚上六点五十五分,咖啡馆的门被推开。
不是齐野。是苏晓。她穿着一件简约的黑色连衣裙,头发挽成一个髻,看起来干练而优雅。但看见温若的样子时,她愣住了。
“温若?你怎么……”她的目光落在窗边的位置,落在那个仿佛石化了的男人身上,“齐野呢?”
温若摇了摇头。
苏晓快步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发生了什么?”
温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苏晓看着他,眼神从疑惑变成理解,从理解变成心疼。她伸手,轻轻按住温若握着琥珀的手。
“温若,”她轻声说,“你听我说。”
温若抬起头,看着她。
“齐野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苏晓说,“他说他有点事,会晚点到。但他一定会来。”
温若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
“他还说,”苏晓顿了顿,“让你别坐着发呆了。那枚修好的琥珀,他想放在画展最显眼的位置。还有——今天他要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温若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苏晓摇了摇头。“他没说。但他说,让你等他。”
晚上七点十分,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是齐野。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抱着一个画框。看见温若时,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米的距离。
“我迟到了。”齐野说。
“没关系。”温若说。
齐野看着他红肿的眼睛,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手里那枚握了一整天的琥珀。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你……”他开口。
“齐野。”温若打断他,声音沙哑但清晰,“昨天你说的那些话,我想了一整天。”
齐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说得对。”温若一字一句地说,“我是在用自以为是的保护伤害你。我怕搞砸,所以不开始。怕伤害,所以推开。怕失去,所以不靠近。”
他深吸一口气。
“但我想明白了。不开始,就连过程都没有。不靠近,就连真实都没有。不交付真心,就连——就连爱的可能都没有。”
他向前一步,缩短了那一米的距离。
“所以齐野,”他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但异常坚定,“我想和你开始。我想靠近你。我想……学着爱你,活生生地爱,笨拙地爱,可能搞砸但一定会爬起来继续爱。”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你……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咖啡馆里很安静。苏晓站在吧台边,许棠躲在陈列柜后面,都屏住了呼吸。
齐野看着他,看着他伸出的手,看着他红肿的眼睛,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真实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温若,”他说,“你知道吗,我昨天说那些话,不是为了逼你现在这样。”
“我知道。”温若说。
“我是想让你自己想明白。”
“我想明白了。”
齐野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等待的手。
“我愿意。”他说。
温若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但这次不是悲伤的眼泪,也不是恐惧的眼泪,而是某种更深沉的、终于可以释放的眼泪。
齐野向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
“别哭了。”他在温若耳边轻声说,“大家都在看。”
温若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闷闷地说:“让他们看。”
苏晓悄悄转过身,假装在看墙上的画。许棠从陈列柜后面探出脑袋,嘴角咧到耳根。
窗外的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但咖啡馆里的灯很亮,将一切都镀上温暖的琥珀色光芒。
那枚修复好的琥珀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里面的蜉蝣翅膀依然残缺,裂痕依然可见。但在灯光下,那些裂隙闪闪发光,像封存了千万年的星光。
像所有破碎的、不完美的、却依然值得被珍视的东西。
像温若。
像齐野。
像他们终于握在一起的手。
今天情人节,所以写了个初吻,嘻嘻[橙心]在这里祝大家情人节快乐呀,今天应该还会写个情人节番外,大家可以期待一下[抱抱][抱抱]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初吻的推开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