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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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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死吗？”
周森岩勉强喝了一口水，感觉喉咙像被刀刮过一样生疼。
“傻孩子。”医生笑了一下，“既然醒了，就先把药吃了。”
周森岩老老实实地吃完了药，“叔叔，我喉咙疼。”
“那再给你加一盒治喉痛的，”医生大手一挥，刷刷刷地写着药方，“还有两天就要开学了吧，你回去只要多休息，多喝热水，叔叔保证你过几天就好了。”
李丽梅不情不愿地结完账，提着一大包药，拉着周森岩的手走了，在人前，她还是能装出一副慈母的样子。
周森岩想甩开她的手，却被她攥得死死的，李丽梅瞥了他一眼，“我这几天不打你，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
这回因为一个疏忽差点把周森岩弄死，其实李丽梅也有些后怕。
李丽梅拉着人回到家，然后也不装了，直接把那袋子药甩给周森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自己吃，好不了可别怪我。”
周森岩瞪了她一眼，提着药噔噔噔的跑上楼了，他还有要紧的事要做。
周森岩从床下面扒拉出一个铁盒，从零钱堆里拿出二十块钱，这些零钱都是他平时攒的，周海每个月会固定给李丽梅打一笔生活费，李丽梅刚拿到钱的时候手头宽裕，就会大方地多给他一些钱。
只是也就那么几天罢了，没多久李丽梅就会把钱输个精光，然后厚着脸皮打电话再问周海要钱，或者逼周森岩去要。
她心情不顺的时候会通过折磨周森岩来发泄，但是也不敢真的把他弄死了。
因为周森岩对于李丽梅来说就是一本万利的长期饭票，而且这个饭票现在还能自给自足，完全不用她操什么心。
周森岩下楼的时候李丽梅不知道又去哪了，估计又是去打牌了，周森岩巴不得她不在家，吭哧吭哧地往蛋糕店跑。
其实算起来他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又发了一场高烧，体力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但是周森岩不想失约。
他还是第一次来沐闻心家，在门口站了一会才紧张地敲了敲门，“咚咚咚！姐姐！开门，是我。”
开门的是陈书平，见是个有点陌生的小男孩，疑惑地说道，“小朋友，你找谁啊？”
其实她在颜晖的升学宴上见过周森岩，只是当时人太多，陈书平给忘了。
“阿姨，我，我找沐闻心。”
沐闻心在房间里听到了两人说话的声音，赶紧放下手里的书，打开房门，“妈妈，他是来找我的。”
陈书平把人让了进来，又一头雾水地关上门。
“谢谢阿姨。”周森岩冲她点了点头，然后才快走两步跑到沐闻心跟前，大声说道，“姐姐，生日快乐。”
陈书平的表情变了变，没说什么，去厨房倒开水去了。
周森岩的声音有些嘶哑，脸上还有一抹高烧过后的尚未退却的潮红，沐闻心看他这个天气还跑得满头是汗，猜他肯定是急急忙忙跑过来的。
“谢谢。”沐闻心没问周森岩为什么今天才来，她接过那个熟悉的印着蛋糕店名字的塑料袋，放到桌上，然后拆开盒子，用勺子挖了一勺放进嘴里。
周森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好吃吗姐姐？”
“好吃。”沐闻心笑了一下，又挖了一勺递到周森岩面前，“你尝尝。”
周森岩趴在桌子上，把头凑过去吃下了那勺蛋糕，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没有之一。
他回味着嘴里的奶油味，认真看着沐闻心一口一口把那块不大的三角形抹茶蛋糕吃完，觉得内心某个地方终于得到了满足。
陈书平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这副场景，突然有些不忍心打扰，她停下了脚步，端着水站在门边看着。
两年前的那天，星星也露出过这样的表情，难道那次的蛋糕也是这个小男孩送的？
“唔，好痛！”胃部突然剧烈绞痛起来，周森岩弓起腰，用力摁着肚子，痛得脸色惨白。
沐闻心赶紧站起身，“周森岩，你怎么了？”
周森岩痛得根本说不出来话，无力地趴在桌子上，陈书平赶紧把水放下跑了过来，她看周森岩捂着肚子，猜道，“是不是急性阑尾炎犯了？”
管他是什么病，先上医院再说，沐闻心把周森岩背到背上，跟着陈书平急匆匆地下楼，陈书平把电动车推过来，“赶紧上车。”
两人带着周森岩赶到陇西镇卫生院，给他挂了急诊。
“妈妈，他不会有事吧？”沐闻心很少有这么慌张的时候，她抓着陈书平的胳膊用了几分力，捏得后者闷哼一声。
“没事的，别担心。”陈书平拍了拍沐闻心的肩膀，其实她也有些慌张，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在自己家出了事。
——
“医生，他怎么样了？”
“这孩子很明显已经营养不良了，而且这两天都没有好好进食，还给他吃奶油蛋糕…算了，你们这些当家长的真是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先去那边缴费。”
陈书平也没有解释自己并不是周森岩的家长，匆匆跑去收费室交钱，沐闻心没走，坐在周森岩床边，看着护士给他打吊针。
“肚子还痛吗？”沐闻心给周森岩掖了掖被子，用纸巾擦去他额头上的汗。
周森岩摇了摇头，“不痛了。”他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姐姐，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不是你的错。”沐闻心用关心夹杂着一丝心疼的眼神看着他，“医生说你已经两天没吃饭了，怎么回事？”
周森岩嘴唇嗫嚅了一下，仿佛有些难以启齿，“我又惹我妈妈生气了。”
沐闻心皱了皱眉，对李丽梅的印象顿时又降低了几分，她认真的看着周森岩，对上他的眼睛，“不管你犯了什么错，都不能不给你吃饭，这是不对的。如果她下次还这样，你就到我这来。”
周森岩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姐姐。”
陈书平这时推门走了进来，“刚给你姑姑打了电话，她说已经通知过额…这个小石头的妈妈了，她等会就过来。”
周森岩听她这样说，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不能告诉我妈妈……”
以前也是这样，但凡他和同学之间有什么矛盾被李丽梅知道了，她就会闹到学校和同学家里去，不是为了给他出头，只是为了找人家要钱，久而久之大家都和他疏远了，只有少数几个同学还愿意和他做朋友。
如果李丽梅也找姐姐要钱怎么办……
沐闻心以为他是怕被妈妈骂，握住他没打针的那只手，“没事的，我帮你解释。”
李丽梅刚输了两把，正窝火呢，听沐恩琪说周森岩又进了医院，还吓了一跳，搞清楚原委后顿时高兴了。
正愁没钱呢，发财的路子又送上门了。
“喂！是谁把我儿子弄进医院的！”李丽梅一进大厅就开始嚷嚷，还好镇卫生院平时也没什么病人，不然又要引起一场围观。
收费室的医生打开门，“这位女士，请你不要在医院大声喧哗影响其他人好吗？”
李丽梅翻了个白眼，“我找我儿子，他叫周森岩，快告诉我他住哪个病房？”
病房门哐地一声巨响被从外面打开，把里面的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李丽梅不客气地踢开病房门，看清躺在病床上的人后就开始嚷嚷，“tmd小兔崽子，你说你是不是有病，不在家里呆着好好的跑去别人家乱吃什么东西！”
陈书平有些尴尬地站起身让到一边，看她在那里指桑骂槐。
李丽梅骂完周森岩，又把矛头指向陈书平，“这位大姐。我不知道我儿子是怎么和你们认识的，但是他是在你们家出的事，你必须得赔钱给我。”
“我不要赔钱！”周森岩一听顿时急了，“不关阿姨的事，是我……”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一边去！”李丽梅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扬起一个泼皮无赖般的笑容，“大姐，我也不管你要多了，除开我儿子的医药费，你另外再赔我两千块钱就行。”
陈书平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居然能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她回头看了眼脸色惨白泫然欲泣的周森岩，又看了一眼面露不忍的沐闻心，咬了咬牙，“我们出去说。”
周森岩一双大眼睛里全是泪水，他无助地看着沐闻心，“姐姐，我不要你们赔钱，蛋糕是我自己买的，也是我自己吃的……”
“我说过了，这不是你的错。”沐闻心把他搂在怀里，给他擦脸上的眼泪，“就算…我也不会怪你的。”
“既然立了字据，以后再有什么事就和我们没关系了。”陈书平冷冷地说。
“当然。”李丽梅笑容灿烂，拿着新收到账两千块的手机大摇大摆地走了。
陈书平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起进了病房，“星星，我们走吧。”
沐闻心有些犹豫地站起身，“他…”
“回去再说吧。”陈书平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沐闻心看了一眼周森岩，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那我走了。”
等两人出了病房，周森岩才冷冷地看向李丽梅，“你又要到钱了对吧。”
“你这是什么眼神？”李丽梅瞪了他一眼，不以为意，“谁让她们倒霉要跟你来往。啧，真是财路来了挡也挡不住呀～”
李丽梅用手机给周森岩拍了张照片发给周海，“儿子在别人家吃东西吃坏了肚子送到医院来了，对方不愿意赔钱，医药费现在都还没交……”
李丽梅虐待了周森岩三四年，但是他从来没有向外人求助过，是因为这个年纪的他还不理解这些事情是不对的，是不应该承受的，所以他从来没有反抗过。
但是这一次，周森岩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恨是什么情绪，他恨李丽梅的无耻，也恨自己的懦弱。
周森岩无力地握紧拳头，眼泪又无声地从大眼睛里流了下来，他用手背擦了擦，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呀，怎么现在才叫人！”护士快走两步，赶紧把周森岩输液管上的滚轮拨到底，这都回血回到药瓶里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顾自站在旁边玩手机的李丽梅，又看了一眼眼泪还没擦干净的周森岩，在心里呸了一声，什么妈呀这是。
护士给周森岩换了瓶药水，让血慢慢地回流进血管，还不忘安慰他，“小朋友别怕啊，姐姐很快就给你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