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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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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陈书平确实没生气，沐闻心难得愿意交朋友，虽然对方只是个小孩子，虽然对方还有个贪得无厌的妈，但是大人的事和小孩子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沐闻心开心，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电动车平稳地行驶着，耳边的风刮地猎猎作响，沐闻心弓起身，把脸贴到陈书平的后背上，“谢谢妈妈。”
“你坐稳了，别掉下去。”
李丽梅因为又从周海那里要到了五千块钱，心情大好，把周森岩送回家转头就又坐到了牌桌上。
少年的自尊心让周森岩为自己有这样一个母亲感到羞耻，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沐闻心，干脆开始躲着对方。
沐闻心以为周森岩只是别扭一段时间，没想到上半年一个学期过去了，他硬是没再来找过自己一次。
她索性直接跑到周森岩家里去堵人，想着好好跟他解释一番，顺便开解一下他，却被正好在家的李丽梅嘲讽了一通。
“我说你这个人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啦，我儿子根本就不想跟你来往。真是的，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这么不要脸，老是跑到男孩子家里来干什么。”
沐闻心被李丽梅嘲讽了没生气，她气的是周森岩明明就站在二楼窗户边上，却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任由自己被他母亲羞辱。
就算在心里再怎么劝说自己对方只是个孩子，根本干涉不了大人的决定，沐闻心还是生气，她咬了咬牙，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丽梅大获全胜，心情舒畅，得意洋洋地上了楼，打开房门见周森岩还站在窗户边上观望，嗤笑了一声，“行了，别看了，人家都走了。我跟你说，你最好少和她来往，不然我就不送你上学了。”
上次周森岩被陈书平送到医院的事给李丽梅敲响了警钟，她不知道周森岩什么时候交上了这样一个朋友，但是她清楚地知道，如果周森岩和沐闻心来往过密，对方家长迟早会发现她虐待孩子的事。
周森岩抿着唇没说话，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只要开学了，他就可以天天见到姐姐了。
暑假过后，周森岩就升入了初中，和沐闻心读同一所中学。
崔兰用胳膊肘捅了捅沐闻心，“闻心，你和这个小学弟是不是认识啊，我看他每天中午都要跑过来偷看你。”
“认识。”沐闻心吃饭的动作很优雅，明明食堂的饭菜很难吃，却被她吃得像什么高级大餐一样。
学校只有一个食堂，不管是初中生还是高中生都在这里吃饭，周森岩每天中午都特意坐在离沐闻心不远的地方，沐闻心想装没发现都难。
“啧，不愧是你。”崔兰啧啧了两声，以为周森岩也是沐闻心的暗恋者之一，她这个同桌的魅力真是太大了，不仅同年级有不少男生喜欢她，就连这么小的学弟都不放过。
沐闻心现在高三，个子已经窜到了一米八二，比班上一些男同学还高，再配上那样一张出尘绝世的脸，走到哪都吸引人眼球。
崔兰有些羡慕地说，“闻心，你长得这么高又这么好看，去当明星肯定能红。
沐闻心摇了摇头，“没有那个想法。”
她把餐盘收拾了一下，放回回收窗口，全程目不斜视，一个眼神都没给周森岩，后者低着头，失落地往嘴里扒饭。
下午第一节课上，班主任宣布了一则通知，“这次元旦节文艺汇演，学校要求每个班都必须得报至少一个节目上去，同学们自愿报名……”
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交头接耳的声音，班主任敲了敲讲桌，“好了，表演的服装是需要自费的，所以有想法的同学今天先回去和家长商量一下，明天再到文艺委员那里报名。”
沐闻心捏着课本，一个想法突然浮上心头。
“妈妈，我想参加学校的文艺汇演。”
“星星要表演什么，是唱歌吗？”
“不是，我想去跳舞。”
“不行！”陈书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见沐闻心被自己吓了一跳，她闭了闭眼，缓和了一下语气，“星星，你现在高三了，应该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就不要去了。”
“为什么不让我跳舞？”沐闻心定定地注视着陈书平，见她回避似的偏过头，面色越来越难看，沉默了几秒才说道，“好的，我知道了，妈妈。”
沐闻心知道陈书平不会同意自己跳舞，只是借着这个由头试探一下，因为只要一提到跳舞这两个字，陈书平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呀，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沐闻心感觉自己的记忆好像有些模糊，有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她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无力地躺在床上。
客厅里的陈书平还在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她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给自己灌下一大杯温水，“不行…不行…我得想个办法……”
见文艺委员去班主任那里交报名表了，其他人顿时热烈地讨论了起来，崔兰戳了戳沐闻心，“闻心，你唱歌那么好听，你怎么不去报名呀？”
沐闻心摇了摇头，“我妈妈不让我去。”
“好吧。”崔兰把下巴搁在课桌上，有些羡慕地说，“真佩服他们，一个个多才多艺的，不像我，五音不全，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
沐闻心被她的说法逗乐了，“那你还不赶紧加油学习。”
崔兰像只鸵鸟似的，把头埋进胳膊，捂着自己的耳朵，“唉，知道了知道了，师傅，你别再念了。”
沐闻心和周森岩就维持着每天见面但是从来不说话这种别扭的关系，一直到放寒假。
沐恩杰从省城回来了，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和妻儿共叙天伦之乐，而是和陈书平吵架。
他实在是气急了，恨恨地把外套摔在地上，“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偷偷给星星加大药量，医生已经说过了，这种药吃多了副作用很大的你知不知道！”
“那我能怎么办！”陈书平双眼通红，两只眼睛里全是血丝，她抓着自己的头发，有些歇斯底里，“如果他想起来以前的那些事情怎么办！到时候你要我怎么办！”
沐恩杰闭了闭眼，上前两步把妻子搂进怀里，“星星现在的情况不是已经好很多了吗，自从回了老家，他已经三年多没复发过了，你不要把情况想的那么差。”
陈书平把脸贴在丈夫胸膛上，眼泪汹涌而出，“我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生怕因为哪句话没说对刺激到他，恩杰，我不想去赌那个万一你明白吗？”
沐闻心对父母之间的争吵一无所知，他正在姑姑家做客，因为颜晖今天邀请他过来一起打游戏。
“哥，大学生活什么样，是不是比高中轻松多了？”
“算是吧，压力不一样，”颜晖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两只手不停地操作着手柄。
“肯定比现在好吧，至少你能睡到七点多才起床。”沐闻心知道大学生每天也是要早起上早八的，但是这个作息肯定比苦逼的高三生好多了。
颜晖笑了一下，“反正你也只有一个学期了，熬过去就好了。”
沐闻心回家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隔壁，周森岩正坐在门口看店，看见她立马站了起来，沐闻心没和他说话，挥了挥手走了。
“从今天开始，星星就是大人了，”陈书平眼含泪光看着沐闻心，看着她在亲戚朋友的祝福中闭眼许愿，吹灭蜡烛。
今天是农历正月二十九，沐闻心的十八岁生日，沐恩琪一家三口全都来了，还带了一堆礼物，陈家那边的亲戚离得远，都只是打了个电话过来问候了一声。
“咚咚咚。”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正在切蛋糕的沐闻心似有所感，转过头看向门口，颜晖站起身，“我去开。”
门外没人，地上安静地躺着一个蛋糕盒。
颜晖左右环顾，又喊了一声，无人回应，他把蛋糕拎进房间，“奇怪，也不知道谁送过来的，放门口就跑了。”
众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颜问东说，“小晖，你看看，是不是别人送错了。”
颜晖拿起盒子上的贺卡，上面写着［沐闻心生日快乐］六个字，“上面有星星的名字，就是送给她的。”
沐闻心走了过来，从他手里接过那张贺卡，“我看看。”
蛋糕盒子是透明的，里面是一个很简单的单层圆形蛋糕，没什么装饰品，看颜色像是抹茶味的，沐闻心笑了一下，把贺卡收了起来，“一个朋友。”
因为知道这次是沐闻心十八岁生日，所以特意没买三角形小蛋糕，而是定做了一个正式的生日蛋糕，但是把蛋糕送上门却不敢进门只敢蹲在三楼拐角，确定门关上了才敢出来的周森岩……
感觉自己有点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