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沐闻心本以为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自己会在埋头苦读中度过，却没想到，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啊！！！杀人啦！”
课间休息的十分钟，本是学生们放松的时刻，高三二班的教室里却突然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声。
这一声凄厉的女声吸引了还在教室里的所有人的注意，等他们看清楚眼前的画面，立即也跟着叫了起来，不一会儿教室里的人就跑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了两个人。
二班的几十个同学挤挤挨挨地缩在走廊上，谁都不敢再靠近教室门，“怎么办，怎么办，死人了！班长，你快去告诉老师啊！”
有好奇的其他班同学凑了过来，“你们这是干嘛呢？”
“别！别过来！”有人大喊。
那几个人看了一眼这群奇怪的同学，又往教室里看了一眼，顿时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握草握草，死人了。”
二班的班主任秦伟正在办公室备课，听班长哆哆嗦嗦地说完了事情经过，他的手也哆嗦了起来。
他赶紧先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然后立刻跑到保卫室，叫了两个保安一起冲进了教室里。
符玉手里还抓着那把沾血的刀，他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着同桌倒在血泊里的尸体，对保安们的制服（动词）没有任何反抗。
“紧急通知，因突发意外事件，现要求所有学生立即回到教室不要外出，各班班主任请迅速回到各自岗位就位等待后续通知。”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是同时进的学校，医生对被捅伤的那名男学生进行了紧急抢救，确认他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符玉被直接带到了派出所，同行的还有他的班主任秦伟和坐在他后座目击了全程的一名女同学。
“哎，你们知道那个二班的人为什么要杀人吗？”
“这谁能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
“刘刚？你怎么会知道？”
“切，我刚才下课的时候去上厕所，刚好路过，我还看到现场了呢，吓死人了。”
“我去，你居然看到了，你不怕啊？”
“也不看看我是谁。”
“哎呀，你不是说你知道原因吗，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吧。”
“我跟他同学打听了两句，那个杀人的和被杀的同桌，被杀的那个老是性骚扰那个杀人的，就被杀人的那个杀了。”
“你这说的跟绕口令似的，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另一个人的声音插了进来，“刘刚，你怕不是乱说的，我刚才也看到了，那两个人都是男的。”
“谁乱说了，男的怎么了？男的就不能骚扰男的了？这可是他们班的人自己说的。”
“好好好，他不信我信啊，你再仔细说说……”
崔兰一直竖着耳朵在听后面几个同学窃窃私语，转头就见沐闻心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吓了一跳，“闻心，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我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无数记忆争先恐后地往大脑里钻，沐闻心两眼一黑，一头栽在了课桌上。
“老师！老师！她晕倒了！”
站在门外等学校通知的班主任许昌立即跑了进来，“怎么回事！”怎么又有学生出事了！
后面几个说八卦的同学赶紧噤了声，七手八脚的帮崔兰把沐闻心扶到班主任背上。
“崔兰一个人跟着我就行，其他同学都坐下。”许昌丢下一句吩咐，就急匆匆地背着人去了校医务室。
派出所的审讯室内，符玉正被铐在审讯椅上，由两名民警对他进行问询，因为他是已满十七周岁未满十八岁的未成年人，他的班主任秦伟坐在一旁旁听。
“为什么要杀害你的同学？”
“他欺负我。”
“他是怎么欺负的你？”
“他说我长得像个女孩子，上课还老是偷偷摸我。”
两名警察面面相觑，现在的小孩子真是……顿了一下才继续问道，“具体的情况可以说说吗？”
符玉低着头，显然有些难以启齿，“他老是摸我的屁股，还想摸我前面，我不让他摸他就把我堵在厕所里要脱我的裤子。”
“这种情况发生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我和班主任反映过这件事情，”符玉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旁听的秦伟，眼神里有些许恨意，“老师说这只是男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让我不要在意。”
秦伟被两个警察同时看过来，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确实有这回事。”
“好，你说的情况是否属实我们会再向你的同学们询问，现在问你事情发生时的经过。”
“我实在是受不了他了，就想吓吓他，让他不要再骚扰我，我没想到他会死。”
符玉漂亮的眼睛里流出了眼泪。
“我从家里带了一把水果刀过来，他今天上课的时候又偷偷摸我，我就把刀拿了出来，抵在他肚子上，威胁他如果在动手动脚我就杀了他。他根本不把我当回事，还把手伸到我衣服里来，我当时气急了，下意识就捅了他一下……”
其中一个警察点点头，偏头小声问另一个，“家长来了没有？”
“来了。”
符玉和死者李志的家长都来了，正在外面等着。
“没天理啊！丧尽天良啊！我好好的儿子送到学校里，就让他们给杀了啊！警察同志，你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是啊，我可怜的孩子，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把那个杀人犯刑之以法，让他杀人偿命。”
李志的父母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引得其他人频频侧目，符玉的爸妈就在旁边站着，他们自知理亏，根本不敢靠近这对夫妻。
民警把几人一起带到了隔壁一间房间里，把事情经过简单讲了一下。
李志的妈妈立刻激动地站了起来，“不可能！我儿子又不是变态，怎么会性骚扰一个男孩子，肯定是他在说谎！”
“就是啊，我儿子正常的很，平常从来不惹事的，肯定是那个杀人凶手为了脱罪胡说八道。”
“具体的情况我们会再调查的，不会听信一面之词。”
校长此时正忙得焦头烂额，他刚才已经下了通知，禁止学生们公开讨论这件事情，只是背地里的消息却越传越广。
校医对沐闻心的情况束手无策，班主任没办法，只好又打了120，救护车再次开进了学校，不知情的同学们顿时议论纷纷，“怎么救护车又来了，不会又死人了吧？”
听老师说沐闻心晕倒了，陈书平顿时吓得魂不守舍，匆匆骑了电动车赶去学校。
“喂，是沐闻心妈妈吗？你已经在来学校的路上了是吗？对，我是她班主任，我们现在正要转去县人民医院……”
沐闻心的大脑一片混乱，意识模糊，那些记忆碎片不停地在她面前闪回重复播放，刺激着她麻木的神经。
眼泪无声地从她眼角流了下来，原来这三年多平静的生活，只是一场荒诞的梦，梦醒了，她也该面对现实了……
“患者体征异常，立即抢救……”
陈书平把电动车扔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赶到县城里，她一路小跑进急诊大厅，直奔前台，“我儿子怎么样了！”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我儿子叫沐闻心，是他老师陪他一起来的。”
“沐闻心是吧？他还在急救室抢救，您先等……哎？”护士剩下的话还没说完，陈书平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叮。”红灯变成了绿灯，大门被从里面打开，“谁是患者家属？”
陈书平赶紧站起身，“我，我是他妈妈。”
医生走出急救室，让身后的病床通过，“患者已经恢复了意识，现在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陈书平看着病床上睁着双眼两眼无神的沐闻心，不禁悲从中来，小声啜泣起来，她和护士一起把移动病床推进了病房，然后就一直守在床边。
沐闻心不看她也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许久后突然勾唇笑了一下，他的声音有些哭过后的嘶哑，却意外的平静。
“妈，不要再给我吃药了，我想起来了。”
——
两名民警便衣走访了高二二班，对符玉的同学们逐一进行了问询，符玉的证词很快得到了佐证。
符玉的好朋友说，“他和我说过李志经常骚扰他，但是老师根本不管，所以他现在每次上厕所都叫我跟他一起去。”
符玉后桌的两人说，“我们确实看到过李志经常贴到符玉身上，手还伸进他衣服里面。”
符玉的班主任秦伟说，“半个月前他确实和我说过，李志有时候会对他动手动脚的，我觉得男孩子打打闹闹的有肢体接触也正常，就没当回事。”
“这种情况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如实汇报就行了。”民警叹了一口气，“这两个孩子……唉！”
李志的父母纠结了自己家一堆亲戚，天天到学校和符玉家门口闹事，保安不让他们进学校，他们就拉个横幅坐校门口哭，搞得校长苦不堪言。
沐闻心对此一无所知，他这几天一直在人民医院住院，沐恩杰接到妻子电话后就连夜从省城赶了过来，两口子每天守在沐闻心床边，一家三口相对无言。
“星星，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陈书平小心翼翼地开口，沐闻心这几天一直很平静，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是陈书平知道，他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沐闻心摇了摇头，“妈，你能把我的身份证给我看一下吗？”
陈书平有些犹豫，在丈夫的眼神示意下，还是从包里拿了出来。
沐闻心的身份证还是几年前办的，照片上的他完全还是个小孩子，手指在性别那栏摩挲了一下，沐闻心突然笑出了声，“妈，这几年难为你了。”
“星星，你是不是生气了？你不要怪妈妈……”陈书平眼睛里带上了泪，语气里夹杂了一丝祈求和惶恐。
“我不怪你们，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沐闻心把身份证握在手里，重新躺了下来，他把头埋进被子里，“妈妈，我有点累了，让我睡一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