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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暖手宝   学校把 ...

  •   学校把年级排名做成了一张大红榜,贴在教学楼一楼的大厅里。白决本来不想去看的,他对排名这种事向来没什么执念,考第几就是第几,数字本身没有任何意义。但他路过大厅的时候,被人潮裹挟着往前走了几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张红榜,然后在第一行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白决,总分七百三十一,年级第一。

      旁边有人在小声议论。“白决又是第一啊,初一的时候就一直是第一。”“人家是真的厉害,上课也不怎么听,考试就是考得好。”“听说他家出了那种事,还能考这么好,也太强了吧……”

      白决垂下眼睛,从人群里挤出来,快步走向楼梯。

      他不喜欢那些议论。不是因为他谦虚,而是因为那些话里总带着一种“他家出了那种事还能考这么好”的怜悯。那种怜悯比嘲笑更让人难受,嘲笑至少是坦荡的、直接的、不用你回应的,而怜悯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你得接受,还得道谢,还不能表现出任何不适。

      白决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封烬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恭喜,第一。」
      他正想回复,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别在意他们说什么。」

      白决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愣了一下。封烬没有在他身边,不知道他刚才听到了什么,但他就是知道——知道白决会被人议论,知道白决会不舒服,知道他需要这句话。

      白决回了两个字:「知道。」
      然后又补了一个小猫打滚的表情包。
      封烬回了一个句号。

      白决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几秒,忍不住笑了一下。封烬发消息的习惯很奇怪,不熟的人会觉得他冷漠,因为他的回复永远是最短的那个版本。但白决知道,那个句号不是句号,是“我收到了,我知道了,我不多说了但我在这里”。就像一个点头,一个目光的交汇,一个不需要言语的确认。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姓陈,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说话声音不大,但每句话都像含着冰碴子,尖锐又准确。她对白决的态度很微妙——不是不喜欢,而是觉得白决的英语成绩和他的“第一”身份不匹配。白决英语不差,一百五十分的卷子能考一百三十多,但在陈老师眼里,年级第一的英语应该是一百四十五以上。

      “白决,你过来一下。”下课铃响的时候,陈老师在讲台上叫住了他。

      白决收拾好书包走过去,站在讲台旁边。陈老师翻着他的试卷,用红笔在上面圈了几个地方,然后把试卷转过来给他看。

      “你看你的作文,语法没有大问题,但词汇量太单一了,通篇都是初中词汇。”陈老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你是年级第一,阅卷老师对你的期待不一样。你写‘very important’,别人写‘crucial’,印象分就差出来了。”

      白决点点头:“我知道了,陈老师,我会多背一些高级词汇。”

      陈老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你每次都这么说”的无奈,但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让他走了。

      白决走出教室的时候,封烬已经站在走廊里等他了。封烬今天下午有物理竞赛集训,不和白决一起吃饭,但他还是来了,大概是来送什么东西的。

      “给你。”封烬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东西,用牛皮纸包着,外面缠了一圈透明胶带,缠得很仔细,边角都封得严严实实的。

      “什么东西?”白决接过来掂了掂,不重,手感有点软。
      “你回去拆。”封烬说完就走了,步伐很快,像是不想给白决拒绝的机会。

      白决站在原地,看着封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撕开透明胶带,拆开牛皮纸。

      里面是一个暖手宝。

      白色的,椭圆形的,巴掌大小,一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猫,另一面是光滑的磨砂材质。白决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充电式暖手宝,最高温度五十二度,可持续使用四小时以上。

      标签的旁边,有一行用黑色记号笔写的字,笔迹凌厉,骨架分明:「胃疼的时候捂一捂。」

      白决站在走廊里,十一月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暖洋洋的。他把暖手宝握在手里,还没有充电,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手心已经开始发烫了。

      同桌林知夏从教室里走出来,看见他手里的东西,凑过来看了一眼:“哇,暖手宝?谁送的?”

      白决把暖手宝揣进口袋,笑了笑:“一个朋友。”
      “朋友?”林知夏的表情意味深长,“你这个表情可不像是朋友送的。”

      白决愣了一下:“什么表情?”
      “就是……”林知夏歪着头想了想,“像是收到了喜欢的人送的礼物那种表情。”

      白决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红得毫无防备,红得像被人当场抓包的小偷。

      “你瞎说什么。”他加快脚步往楼梯口走。
      林知夏跟上来,笑嘻嘻的:“你看看你,耳朵都红了,还说不是。”

      白决不再辩解,因为他知道越描越黑。他和林知夏从初一开始就是同桌,三年的交情,说不上多深,但足够了解彼此的一些小习惯。林知夏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有分寸,她会在嘴上调侃你,但从不会把你的秘密到处说。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林知夏把书包带子往肩膀上提了提,“对了,下周六我生日,家里办了个小聚会,你来不来?”

      “来。”白决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那封烬呢?你帮我问问?”

      白决的脚步慢了一下。林知夏提到封烬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觉得他们两个人应该是一起出现的。事实上,在班里大多数同学眼里,白决和封烬就是一个组合,一个成天待在一起的、拆不开的组合。

      “我问问他。”白决说。
      “好,那我等你们。”

      白决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林知夏往左拐了,他往右拐。他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把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摸着那个暖手宝光滑的表面,摸到那只卡通小猫的轮廓,摸着摸着就笑了。

      他拿出手机,给封烬发了一条消息:「暖手宝收到了,谢谢。」

      封烬秒回:「嗯。」
      白决:「你怎么知道我胃疼?」

      封烬:「你上周五在我家吃饭的时候,按了三次胃。」

      白决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路边的一棵梧桐树下,头顶的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片枯黄的还挂在枝头,风一吹就摇摇欲坠。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上周五在封烬家里吃饭,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他的胃确实不太舒服,但不是那种剧烈的疼,而是一种钝钝的、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胃里慢慢膨胀的不适。他用手按了胃部三次,每次都很轻,时间很短,短到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但封烬注意到了。
      封烬一直在看他,一直都在。

      白决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打字:「你观察力真好。」
      封烬:「不是观察力好。」
      白决:「那是什么?」

      对面安静了十几秒,就当白决以为对面不会有什么回复时,屏幕又一次亮起来,上面只有两个字:「是你。」

      白决把手机锁屏,贴在胸口,仰头看着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冬天的树枝看起来像一幅素描,没有颜色,只有线条,干净的、冷硬的、不加修饰的线条。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也像这棵梧桐树,所有的叶子都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里,什么都藏不住了。

      他回了一个字:「哦。」
      不是不想说更多,是怕说多了会哭。
      封烬回了三个点。

      白决看着那三个点,忍不住又笑出了声。路过的行人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个站在树下对着手机傻笑的少年脑子不太正常。白决不在乎,他把暖手宝从口袋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那只卡通小猫,然后小心地放回去,拉好拉链,拍了拍,像在确认它没有丢。

      回到家,白决把暖手宝充上电,放在书桌上,然后去写作业。写了大概半个小时,他伸手摸了一下暖手宝的温度,已经热了,五十二度,刚好是那种不会烫手、但能暖到骨头里的温度。

      他把暖手宝从充电器上拔下来,贴在胃部,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暖意透过衣服渗进皮肤,渗进肌肉,渗进那个总是隐隐作痛的位置,像一只温柔的手在慢慢地揉、慢慢地按。

      白决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封烬的样子——他写字时的姿势,他走路的步频,他吃东西时微微眯起的眼睛,他说“是你”时大概会有的表情。

      如果封烬说“是你”的时候,白决在场,他大概会看见封烬的眼神。那眼神大概会和平时不一样,会更深一些,更沉一些,像是把很多很多的话压缩成一个目光,装进白决的眼睛里,不用翻译,不用解释,白决一看就能明白。

      白决心想,他大概真的藏不住了。

      不是他对封烬的喜欢藏不住了,而是他喜欢封烬这件事,已经被他自己确认得太清晰、太笃定了。他没办法再骗自己说“这只是一时冲动”或者“这只是兄弟之间的依赖”。他知道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从那个雨夜,也许从那张合照,也许从更早更早的某个他记不清的瞬间。

      白决把暖手宝换了个位置,靠上一点,那里也有点不舒服,是心脏。

      白决本来打算在家写作业的,但林知夏发消息说班里几个人约了去学校附近的奶茶店写作业,问他要不要来。白决想了想,答应了。他很少参加这种集体活动,不是不合群,而是他的时间大部分都被封烬占满了——不,不是封烬占满了,是他自己选择把时间花在封烬身上。

      白决到奶茶店的时候,林知夏已经占了一张大桌子,旁边坐着另外三个同学——赵一鸣、孙晓晓和周扬。都是初中就在一个班的,谈不上多熟,但也不陌生。

      “白决!这边!”林知夏朝他招手。

      白决走过去,在空位上坐下来,把书包放在旁边。赵一鸣把菜单推过来:“你想喝什么?今天我请客,上次考试借我抄了数学选择答案,还没谢你呢。”

      “不用请客,随便帮个忙而已。”白决看了一眼菜单,“一杯热拿铁,谢谢。”

      “你胃不好还喝咖啡?”林知夏皱眉。
      白决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

      “上次体育课你请假的时候说的啊,支气管炎刚好,胃也不舒服。”林知夏说着,从包里掏出一袋饼干放到他面前,“先吃点东西垫垫,别空腹喝咖啡。”

      白决看着那袋饼干,心里涌上一股暖意。林知夏这个人,嘴上大大咧咧的,但心很细,会记住别人随口说过的话,会在你需要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帮你。

      “谢谢。”白决拆开饼干,拿了一块放在嘴里,奶油的甜味在口腔里慢慢化开。

      “对了,封烬今天怎么没来?”孙晓晓趴在桌上,下巴垫在胳膊上,问得漫不经心。
      “他有物理竞赛集训。”白决把饼干咽下去,喝了口水。

      “哦对,他物理超厉害的。”孙晓晓翻了个身,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次月考物理最后一道大题,全年级就他一个人做出来了。周老师在办公室说他是他教过的学生里物理天赋最高的,没有之一。”

      白决听着别人夸封烬,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人夸了他自己一样,甚至比自己被夸还要开心。他想起封烬做物理题时的样子——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数字和符号像流水一样从他的笔尖倾泻而出,几乎不需要停顿。那种流畅感和速度感,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美学。

      “白决,你笑什么?”赵一鸣端着咖啡回来,看见白决的表情,一脸莫名其妙。
      “没什么。”白决收起笑容,接过咖啡,双手捧着杯子,让温度从掌心渗进去。

      赵一鸣坐下来,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我问你个事,你别生气啊。”
      白决看着他:“什么事?”

      “就……封烬他家里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听我爸妈在家说,好像挺复杂的。”赵一鸣的声音很小,但旁边的几个人还是听到了,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白决的笑容没有变,但他捧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我不太清楚。”白决的声音很平静,“他的事我不方便替他说。”

      赵一鸣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被林知夏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你踢我干嘛?”赵一鸣毫无默契地转头看她。

      林知夏翻了个白眼,懒得解释了。孙晓晓倒是识趣,赶紧换了个话题:“对了,下周六林知夏生日,你们准备送什么礼物啊?我还没想好。”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几个人开始讨论生日礼物的事情,从口红聊到耳环,从耳环聊到专辑,从专辑聊到演唱会。白决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插一两句话,大部分时间在听。

      他不是不想参与,而是他的注意力一直有一部分悬浮在别的地方——在封烬的身上。封烬今天下午有集训,要到五点半才能结束。现在四点二十,还有一个多小时。白决在想,封烬集训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喝水,中午吃的那碗面够不够饱,集训结束后会不会又饿着肚子回去吃泡面。

      他想得太多,想到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了。

      “白决。”林知夏叫了他一声。
      “嗯?”
      “你又在发呆了。”林知夏看着他,“你最近怎么老发呆?”

      白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性地笑了一下:“在想一道数学题。”

      “什么题?”
      “导数的。”

      “打扰了。”林知夏做了个封嘴的动作,转过去继续和孙晓晓聊礼物。

      白决低头看着杯子里拿铁的拉花——一片叶子,奶泡和咖啡交织在一起,边缘已经开始模糊了,再过一会儿就会完全散开,变成一团混沌的褐色。他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也是这样的,你以为它是清晰的、明确的、一眼就能看穿的,但时间一长,它就模糊了,分不清界限了,再也没办法回到最初那个泾渭分明的样子。

      比如他和封烬之间的界限。

      什么时候开始模糊的?白决已经想不起来了。也许从来没有清晰过。他们从六岁认识开始,就一直在彼此的生活里占据了太大的比重,大到没有给“界限”留出任何位置。

      “我先走了。”白决站起来,把书包背上,“还有点作业没写完。”
      “这么早?”林知夏看了一眼手机,“才四点四十。”

      “回去写作业。”白决朝她笑了笑,“周六见。”
      “周六见,帮我问封烬啊!”
      “好。”

      白决走出奶茶店,十一月的傍晚天黑得很早,才四点多,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路灯还没亮,街边的店铺亮着灯,把行人照得忽明忽暗。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手指碰了碰那个暖手宝——他出门的时候就揣着了,充好电的,温度刚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着它。今天又不用出门见封烬,在家待着根本不需要暖手宝。但他就是带着了,像是带着一个护身符,一个封烬送给他的、带着封烬气息的、能在看不见封烬的时候让他安心一点的东西。

      白决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封烬的集训还没结束。他没有进去,就站在校门口的石狮子旁边,把暖手宝从口袋里拿出来,握在手里,看着校门里那条长长的、通向教学楼的路。

      五点二十的时候,他开始看见了陆续有人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他站在石狮子旁边,没有往里走,也没有发消息告诉封烬自己在这里。他就那么站着,等着,像一个安安静静的、不会说话的路标。

      五点三十一分,封烬出现在教学楼的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下巴缩在领口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步伐不快不慢。他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偏头看向右边,目光穿过三三两两的行人,精准地落在了白决身上。

      白决朝他挥了挥手。

      封烬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走过来的速度明显快了。不是跑,是走,但步频快了,步伐大了,那种变化很微妙,微妙到如果不是白决这种级别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你怎么来了?”封烬走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集训结束后的疲惫,声线比平时低了一些。

      “路过。”白决说。

      封烬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暖手宝,又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脸,没有再问。他当然知道白决不是路过——学校在城市的东边,白决家在城市的西边,再怎么路过也不会路到学校门口来。但他没有拆穿,因为他知道白决说他在这里的理由,一定是一个不会让他觉得有负担的理由。

      “走吧,送你回去。”封烬走到他左边,两个人并排走在已经开始亮起路灯的街道上。

      十一月的晚风吹过来,把路边法国梧桐最后的几片叶子吹得簌簌作响。白决把暖手宝换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伸出来,自然地垂在身侧。封烬的左手臂就在旁边,隔着两层衣料,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

      白决很想把手伸过去,不是牵手,就是碰一下,碰一下封烬的手背,确认一下他冷不冷。但他没有,因为他怕自己碰了之后就不想松开了。

      “封烬。”
      “嗯。”
      “下周六林知夏生日,请了我们俩,你去不去?”

      “几点?”
      “她说下午开始,大概到晚上。”
      封烬想了两秒:“去。”

      “好,那我跟她说。”白决拿出手机,给林知夏发了消息,「封烬也说去。」

      林知夏秒回了一个尖叫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你们俩能不能分开来?每次都一起出现一起消失,搞得像连体婴儿似的,我都不好意思只请一个人。」

      白决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
      封烬偏头看他:“笑什么?”
      “没什么,林知夏说我们是连体婴儿。”白决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封烬扫了一眼屏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白决注意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没说错。”封烬说。
      白决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连体婴儿。”封烬说完,加快了脚步,走到白决前面去了。

      白决站在原地,看着封烬快步走远的背影,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钟。封烬说“她没说错”,意思是他也觉得他们是连体婴儿,意思是他也觉得他们分不开——不对,他的意思是他也觉得他们像连体婴儿一样分不开——不对,他的意思是——

      白决放弃了分析,因为他知道封烬那句话可能没有任何潜台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但他控制不了自己去想那些“可能有的潜台词”,就像他控制不了自己心跳的速度。

      他跑了两步跟上去,和封烬重新并排走在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人行道上,有时候重叠在一起,有时候分开一点,但始终没有超过一步的距离。

      “封烬。”
      “又怎么了?”
      “你的暖手宝,真的很暖。”

      封烬没有回答,但白决看见他的耳朵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粉色,比路灯光还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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