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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吸引灼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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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阿芷正在练剑,沈惊澜与谢云疏坐在一旁,看着阿芷魂魄明明灭灭,昭示着力竭,但仍旧机械地挥剑,
谢云疏沉吟片刻,轻咳一声,沈惊澜停顿一下,将茶杯放下“好了,先练到这吧。”
阿芷愣了一瞬,谢云疏弯了弯眉眼“阿芷,你上午的修行已经完成了,过来做吧,吃点我做的桂花糕。”
阿芷飘到沈惊澜旁边坐下,吸收着桂花糕中的灵气,就在这时,她看见了那柄剑。
沈惊澜的佩剑“惊鸿”,斜靠在石桌边缘。银色的剑鞘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剑格处镶嵌的赤金云纹精致繁复。刚才她太专注于练剑,竟没注意到剑被放在了这里。
好漂亮……阿芷的目光被牢牢吸住了。她想起沈惊澜握剑时的样子,想起那道斩向自己的金色剑气,想起昨夜他布设的聚魂阵。
一种混合着好奇、敬畏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让她做出了一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动作——她伸出了手。
透明的指尖,缓缓探向剑柄。“别碰!”沈惊澜和谢云疏的声音同时响起。
但已经晚了,阿芷的指尖触到了剑鞘。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没有声音。但阿芷看见了——自己的指尖,在触碰剑鞘的刹那,腾起一股青烟。不是火焰,却比火焰更痛。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灼烧”,灼烧的不是□□,是构成她存在的魂力本身。
“呃……!”她甚至来不及惨叫,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魂体像被投入滚烫岩浆的冰块,剧烈震颤、扭曲,
触碰剑鞘的整只右手从指尖开始,迅速变得透明——不是平时的半透明,而是彻底的、空洞的透明,像被生生“抹去”了一块。剧痛后知后觉地炸开,席卷了整个魂体。
“阿芷!”谢云疏冲过来,手中已捏起法诀,温润的灵力涌向阿芷溃散的右手,试图稳住她的魂体,但另一只手比他更快。
沈惊澜一把抓住了阿芷的手腕——不是虚握,是真真正正地、用带着体温的手掌,扣住了她正在溃散的那截魂体。
“嘶——”接触的瞬间,沈惊澜的手背也冒起了青烟。纯阳之体触碰阴魂,如同水火相触,对他亦是伤害。
但他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点在阿芷眉心。
“凝神!”金色剑气——与之前温和的牵引力截然不同——霸道却精准地涌入阿芷魂体,强行压制住溃散的趋势,将她右手那部分即将消散的魂力“锁”住。
阿芷痛得魂体都在抽搐,眼前阵阵发黑。她看见沈惊澜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皮肤已经泛红,隐约有焦痕浮现。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盯着她溃散的右手,眼神里是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愤怒?后怕?还是别的什么?
“惊澜,你的手!”谢云疏急道。
“闭嘴。”沈惊澜声音冷硬,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正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用自己纯阳剑气,强行“焊接”阿芷被纯阳剑器灼伤的魂体,稍有不慎,剑气失控,阿芷的魂体就会被彻底冲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阿芷右手的溃散终于停止,透明的部分开始缓慢地、极其艰难地重新凝聚。痛楚渐渐从撕裂般的剧痛,转为持续的、灼烧般的钝痛。
沈惊澜松开了手。他的右手手背上,赫然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灼痕,边缘皮肉翻卷,触目惊心。但他看都没看,只是盯着阿芷已经恢复半透明、却明显比之前黯淡虚弱的右手。
“疼吗。”他问,声音沙哑。
阿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他手背上的伤,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那是魂力剧烈波动时溢出的光点,青白色,一颗颗滚落,还没落地就开始消散。
“……疼。”她小声说,然后又急切地补充,“你的手……更疼……”沈惊澜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向石桌,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些药粉,随意地撒在手背灼伤处。
药粉触及伤口,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他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谢云疏已经打来清水,用干净的布巾浸湿,轻轻敷在阿芷的右手上,水汽中蕴含的温和灵力能让她舒服些。
“阿芷,”谢云疏温声说,语气里带着后怕,“那柄剑是惊澜的本命剑,日夜受他纯阳剑气温养,对魂体而言……比烧红的烙铁更可怕。以后万万不可触碰了,知道吗?”
阿芷用力点头,眼泪还在不停地掉:“对不起……我、我只是觉得它好漂亮……对不起……”沈惊澜包扎好手,走回来,站在她面前。
他很高,阿芷要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却让他的表情隐在阴影里,看不太清。
“伸手。”他说。
阿芷怯生生地伸出受伤的右手。沈惊澜看着那只比之前透明了许多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阿芷和谢云疏都愣住的动作——他解下了腰间的剑。不是放在桌上,而是直接放在了阿芷伸出的手上。
剑穿过了她透明的手掌,“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捡起来。”沈惊澜说。阿芷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剑,又看看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说,捡起来。”沈惊澜重复,语气不容置疑,“用你的魂力,包裹住它,拿起来。”
“惊澜!”谢云疏不赞同,“她才刚受伤——”
“要么现在学会怎么碰它,”沈惊澜打断他,眼睛只看着阿芷,“要么以后看见我的剑就躲得远远的,永远别靠近我三步之内。你选。”
阿芷的魂体颤了颤,永远……别靠近他三步之内?她看着地上那柄剑,银鞘冰冷,却映着晨光。她想起刚才触碰时那撕心裂肺的痛,想起右手差点被“抹去”的恐惧,但她突然想起昨夜,月光下,他设置的聚魂阵。
想起今早,他虚握着她的手,带她感受剑气流动的温柔。想起他手背上,那道为她而受的灼痕。
阿芷咬了咬不存在的下唇,弯下腰,伸出尚且完好的左手,这一次,她没有直接触碰,
她闭上眼睛,努力感受体内残存的魂力,将它们一点点凝聚到掌心,淡青色的微光从她掌心浮现,像一层薄雾,小心翼翼地包裹向地上的剑。
剑身微微震动,发出低鸣,排斥着阴属性的魂力,阿芷的额头渗出虚无的汗,魂力消耗带来的虚弱感阵阵袭来。
但她没停,咬着牙,将更多的魂力压上去,一层,又一层,终于,淡青色的魂力雾团稳稳托住了剑身。她屏住呼吸,缓缓直起身。
剑,悬在她掌心之上三寸,被一层薄薄的魂力包裹着,没有再伤害她,她做到了。
阿芷睁大眼睛,看看剑,又看看沈惊澜,眼中闪着不敢置信的光,沈惊澜从她手中接过剑,他的手穿过魂力雾团,握住了剑柄。
然后,他将剑连鞘一起,轻轻放在了阿芷虚托的左手上。
“记住这种感觉。”他说,“用魂力隔绝,三层厚度,可以短暂触碰。但超过十息,还是会伤到你。”
阿芷低头看着躺在自己魂力上的剑,又抬头看他,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嘴角却弯了起来。
“嗯!”她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捧着剑,像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沈惊澜看着她的笑容,别过脸,耳根有些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