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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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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退一步，看着他有些笨拙地从里面钻出来。
许是奔波了一路的缘故，沈灯来的头发东翘一撮西竖一绺，乱糟糟得像个小鸟窝。
不知怎的，我的心脏怦怦直跳，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只觉得眼前的餐车像为我而来的巨大礼盒，而沈灯来是从里面跳出来的鲜活惊喜。
“惊喜”本人还穿着粉红卫衣，真可爱。
至于衣服背后那个龇着獠牙的白色大骷髅头……嗯，我眼瞎看不见。
“少爷。”周医生走到餐桌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下次不要这么闹腾了，这让我们很难办。”
沈灯来利落起身，拍了拍牛仔裤上沾到的灰尘，朝着周医生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周阿姨，给你添麻烦了。”
“沈灯来。”我叫他。
“欸。”沈灯来转过脸来。
我张开双臂，“抱一个。”
“好。”沈灯来走过来，手臂松松地环住我的腰。
我说：“你这跟没抱似的。”
沈灯来小声说：“我怕压到你的伤。”
“也是。”我觉得有道理，“那你欠我一个，等我伤好了再抱。”
“好。”沈灯来应道。
另一边，唐起揭开保温罩，然后一囫囵塞进餐车底下。
我见状松开手，移步到餐桌边。
他俩买的早餐颇为丰盛，除了说好的菠菜鸡蛋粥，还有一碗金灿灿的南瓜粥、一屉小笼包、两根酥黄油条、两份煎饼果子和两杯豆浆。
周医生低头看了眼，说：“看来我也有份。”
唐起打了个响指，“当然，你在怎么能少了你的。”
周医生笑了，“你们男生是不是都喜欢这样耍帅。”
“你们吃了吗？”我问他俩。
“我们吃过了。”沈灯来把餐车推到茶几旁，一一取出碗碟，在茶几上依次摆开。
我跟过去，站在旁边帮忙摆盘，顺便问：“你们怎么进来的？”
“酒店里有我认识的人。”唐起径直坐到长条沙发的一侧，“使用钞能力，让他给我们开了二十分钟的后门。”
“那你们待不了多久就要走了。”我有些遗憾，“可惜了，我还想可以一起打游戏来着。”
听我这么说，唐起诧异地盯着我看了两秒，“你还……挺豁达。”
“啥意思？”我问，“听着又像好话又像坏话。”
“怎么说呢……”唐起双手插兜，身子往后一靠，抬脚想往茶几上放，还没搭上去就被沈灯来蹬脚踹到一边。
“靠你干嘛？！”唐起扭头对沈灯来嚷。
“你注意点。”沈灯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劲儿，“太不文雅了，没点大人样。”
“就你规矩多。”唐起讪讪收回腿，转头对我继续刚才的话，“我的意思是，别人在你这种情况，可能没劲打游戏。”
“我当你夸我有劲。”我拿起装菠菜鸡蛋粥的纸碗，揭开盖子，“不把糟心事放心上是我最大的优点。”
“确实是优点。”唐起对我竖起大拇指，“佩服你。”
不用佩服，我心想，纯粹是对操蛋的人生没招了。
我的性格也不算豁达，更像有糖吃就忘了疼。比如昨晚的折磨很造孽，但看到有人关心我，我又会觉得事情没那么糟。
可惜关心我的人待不了多久就得走来。
想到这，我的心情又低落下来，塞进嘴里的粥都没味了。
我能感觉到，唐起不算友善好相处的人，他对我不错多半是因为沈灯来对我态度好。
而沈灯来对我好，大概率是因为他人好，所以会同情我的处境，进而给我额外的关照。
因为同情而给予的好，就像玩具商借给孩童试玩的玩具，让孩子玩一阵就会收回去，不可能永久赠予。
作为试玩者，我总盼望试玩的时间久一点，再久一点。
姚止戈你真幼稚，我忍不住吐槽自己，你就这么缺爱，缺到要向一个小你六岁的小孩渴求爱吗？
“姚哥。”沈灯来的声音响起，“你怎么了？”
我的思绪被拽回现实，有些愣愣地看着站在我跟前的沈灯来。
他拿着手机，疑惑地看着我，“姚哥怎么了？叫你好几声都没应。”
“昨天没休息好……”我尴尬道，“有点走神。”
沈灯来想了想，竟一本正经道：“我替你诅咒沈鸿信不得好死。”
“噗嗤——”我忍不住笑起来，“你太好玩儿了。”
“我认真的。”沈灯来说。
我学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说：“就是认真才好玩。”
“姚哥。”沈灯来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晃了晃手机说，“加个微信。”
“好，”我说，“我手机在房间里，我去拿一下。”
我走进卧室，拿上手机走出来，点开微信二维码递过去。
沈灯来举着手机扫描。
“滴”的一声轻响，添加成功。
沈灯来低头看屏幕，指尖在键盘上轻点。
片刻后，我的手机轻轻一震。
点开一看，是两条来自沈灯来的新消息。
第一条是市内三中的定位地址。
第二条是图片，点开放大，是一份详细的学生作息时间表。
我问：“给我发这个干什么？”
“方便你找我。”沈灯来说，“晚自习之后给我发消息我一般都能看到，虽然你的事我不一定能帮上忙，但我保证能做到的我都尽力帮你。”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喉咙忽然有些发紧，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在此时太轻飘，不太拿得出手。
“你对我这么好，我有点不好意思了。”我说，“谢了。”
沈灯来沉默一会，低头在手机上敲字。
不一会儿，我的手机又轻轻一震。
我拿起来看，他给我发了三个字。
——应该的。
“你……”我又忍不住笑了，“真是个好人。”
“你这么觉得吗？”沈灯来偏偏头，似乎正儿八经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语气理所当然，““我也这么觉得。”
“噗——哈哈哈……”我笑了老半天，才喘过气来，“你真太好玩了。”
“咳咳。”
唐起的声音插进来，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抱歉打断你们愉快的聊天，看时间我们得走了。”
“嗯。”沈灯来应了一声，走之前像个小大人一样嘱咐我说，“姚哥你好好休息，吃东西要吃清淡的。”
“知道了。”我说，“你走吧。”
“好。”
他走到餐车旁，弯腰掀开垂落的桌布，将之前被塞进去的保温罩拿出来放到一边，自己躬身钻了进去。
粉红卫衣的一角在厚重的桌布边缘晃了晃，很快消失了。
唐起走过去，捡起地上的保温罩，一个个罩回餐盘上，确认一切无误后，才推着餐桌走向门口。
“我送你们到电梯。”我说。
听到我的话，一直安静坐着的周医生放下豆浆，也起身道：“我也去。”
“你方便吗？”唐起问我。
我知道他是指我受的伤，回道：“没事习惯了，走一小段路而已。”
门轻轻关上，唐起稳稳推着餐车，我和周医分别走在餐车两侧，不锈钢车轮滚过厚地毯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沈灯来。”我说，“有没有感觉自己像个特务？”
“有点。”从餐车里面飘出来的声音有点闷，“我觉得我再长大一点就钻不进来了。”
“你忍一下，很快下去了。”我说。
沈灯来说：“希望下次来的时候能体面一点。”
我说：“会的。”
话落刚好来到走廊的转角处，往右转弯就能看见电梯。
唐起稍缓了推车的速度，转动餐车的方向。
刚拐过来，就看见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他侧对着我们，穿休闲西装，身姿挺拔如一颗沉静的树，转头投来目光。
我昨晚和他见过一次，今天在电视上见过一次，现在又在这和他撞上。
靠——
不用这么有缘吧。
白先生，刚才我们说话你一定没有听见吧……
“有路不走，藏餐车里干什么？”白赖生开口。
没听见个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