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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18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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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来了。”我对袁玉山说，“他在那干嘛？”
“等等。”江力行插话，“谁和我说说是什么情况？”
“你两是一块的吧，最开始我不知道。”袁玉山指了指江力行，“唐起和你两一起上来，你说你是江兴旺儿子，他没自我介绍我也不知道他是谁。”袁玉山又看向我，“然后我去六馆那买水，碰见了沈灯泡，我问他过来又是为了他爹的人吗，他嗯了一下，我就以为你和沈灯泡一块的。”
“没太懂。”江力行转头看我，“那个沈灯泡是你金主儿子吗？你没怎么和我说过他，搞不清你们啥情况。”
“一时半会说不清，去那个六六餐馆说吧，顺便把没吃完的午饭补了。”我边说边下楼，顺嘴问袁玉山，“沈灯来还在那吗？”
“应该还在，我带你去。”袁玉山拎起袋子也往楼下走，“白瞎我跑一趟。”
我们三人下了楼，路过前台时没看见之前抱怨的老奶奶，可能也去做笔录了。
袁玉山领我们穿过马路，来到一家不大的门面前。
招牌是块有年龄的喷绘布，“六六餐馆”四个字原本应是大红色，如今已经褪色成四团淡粉，字体边缘微微发白。
店里很朴素，白墙水泥地，门口立着一台掉了漆的玻璃柜冰箱，五张木方桌均匀地分布在店里，最里头的那张桌边坐着个穿蓝白校服的人。
他背对门口，正低头看着桌面，身旁蓝色的塑料凳上，靠墙立着一个米色书包。
“沈灯来！”我弹射过去，一手搂住他脖子，另一只手使劲揉他头发，把他的脑袋按得歪到一边，“小屁孩，放学了竟然不告诉我。”
“嘶——”突然被扑，沈灯来眉头几乎粘在一起，他肯定没料到会在这碰见我，扭头看我时眼里盛满了诧异，“……姚哥？”
我低头看到他手里的手机，屏幕显示着微信聊天界面，对面人的备注是“刘老师”。
刘老师：到家了吗？不舒服就好好休息，作业我让别的同学发给你。
沈灯来回的是：到家了，谢谢老师。
“你感冒了？”我停下揉他头发的手，手心顺势贴到他额头上。
触手一片温凉，没有发热的迹象。
“没，我骗老师说我感冒了。”沈灯来眨眨眼，睫毛轻轻扫过我虎口，声音像扁了的气球一样发虚，“姚哥你怎么在这？”
“没感冒怎么没精打采的？”袁玉山从后面绕过来，走到桌对面坐下，将塑料袋搁在靠墙的桌沿。
“脸色也不好看。”江力行从我身侧探出脑袋，打量着沈灯来。
“姚哥。”沈灯来说，“你手别搭着我。”
“嚯。”我没拿开手，故意板脸，“你还嫌弃我，是忘了我们每晚在手机上卿卿我我的日子了吗？”
“灯泡和谁卿卿我我呢？”
一道洪亮的声音插进来，接着后厨的帘子被一只枯木似的手掀开，一个系着白色围裙的老人走出来。
他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米粉，腰板笔直，花白的头发剪得很短，如钢针般根根竖立。
“二爷。”袁玉山回头看他，“我又回来了。”
“你不是去给他们送水了吗？”二爷走到桌边，将碗放在沈灯来面前，“给，多给你放了一勺杂酱。”
“他们抛下我去派出所做笔录了。”袁玉山说。
“谢谢。”沈灯来从旁边的不锈钢圆筒里抽出一双木筷。
碗里红亮的杂酱铺在雪白的扁粉上，一股馋人的肉酱味不请自来地飘进我鼻子里，我不禁感慨：“好香。”
袁玉山笑着接话：“那是，二爷的手艺是我们这条街最好的。”
沈灯来搅了搅碗里的扁粉，然后夹起一筷，送到了我的嘴边。
我稍微愣了愣，毕竟我不是两岁小孩，当众被投喂着实有点尴尬，但看沈灯来一脸平常的样子，我踌躇一瞬，还是张口咬住筷子。
浓郁的酱香在口腔里漫开，我从没尝过这么入味的杂酱粉，若不是口感不同，我差点以为粉是肉做的，确实是好手艺。细嚼之后咽下肚，我对二爷比了个大拇指。
二爷目光在我和沈灯来之间打了个转，眼角细纹堆叠出友善的笑意，“难怪说卿卿我我，关系确实好。”
“你们……”袁玉山不忍直视，两臂环抱，两只手各抓着另一只手的上臂搓了搓，“太那个了。”
江力行立刻呛他，“你说什么呢？少见多怪。”
袁玉山一脸无辜，“不是，我也没说啥吧。”说完他找沈灯来寻求认同，“灯泡你说是不是？”
“别叫我灯泡。”沈灯来说。
“欸，快交代为什么装病翘课。”我搂着沈灯来的肩膀，上半身没骨头似地压到他背上，“放学了竟然……”
“嘶！”
沈灯来短促地倒吸一口凉气，两边眉头如磁铁般紧紧吸到一起，脸颊肌肉随之绷紧，像两片被扯到极限的胶布。
我见状赶忙松手，“你怎么了？”
“……没事。”沈灯来小声说。
没事个鬼！
我盯着他苍白的脸色，觉得这话的可信度约等于一条搁浅的鱼对我说它还能再活一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