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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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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吃得很随便,就在电玩城附近找了家饭馆。
江力行看出我心不在焉,中途没多聊什么,只在分开的时候叮嘱我有事一定要联系他。
傍晚五点多,我打车回到别墅,刚进大门,一朵蓬松的云就贴着地面挪过来。
“喵——”
汤圆迈着小碎步,慢悠悠地绕着我的脚踝打转。
“汤圆回来。”
声音落下的瞬间,刘姨已经从大厅快步走来。她弯下腰,一把将汤圆捞进怀里,没等我看清她的表情就转身走远了。
我简直无语了。
有必要吗?我又不是巧克力,猫尝一口就死翘翘了。
等沈灯来回来了,我直接抱着汤圆大摸特摸。
回到房间,我反手关上房门,一边往里走,一边拨通了唐起的微信电话。
彩铃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唐起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带着点含混的咀嚼声,像是在吃东西,“什么事?”
我没打算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沈灯来被打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唐起说。
我又问:“你带他出来的时候就知道沈鸿信会打他吗?”
“知道。”对面传来吞咽声,“你这语气,怎么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走到沙发边缓缓坐下,接下来的话我没立场说,但我还是说了。
“你不该带他出来,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不会……”
“我懂你想说什么。”唐起打断了我的话,“你埋怨我顺着他,事后我拍拍屁股就走了,可他得一个人面对沈鸿信。”
“你是他哥。”我说,“我觉得你该阻止他。”
“你说的对。”唐起说,“但上周的事,即使我知道他最后一定会吃苦头,我也得帮他。”
我抿了抿唇,道:“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想做一件事,但因为外界的客观原因无法达成,这种感觉很难受。”唐起慢慢道,“比被骂、被鞭子抽、被扇巴掌更难受。”
“这是歪理,他关心我是好心,但人不能为了自己的好心不顾后果。”我越说越激动,咬牙反问,“如果他当着你的面说要跳河去捡别人丢了的钱包,你也让他去吗?”
唐起叹了一口气,“对不起,这事我没考虑妥当,您大人有大量消消气。”
我没料到他会道歉,即将喷发的情绪像被一道水坝拦住,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不好意思。”我语塞好半天才闷声道,“我不是想让你道歉。”
“我知道,你也是关心他。”唐起语气平常,听得出没有生气,“我的意思是,如果事情可控,我不想让他的好心受挫。”
我:“可是……”
“我理解你的想法,希望你也理解我。”唐起说,“我和你一样关心他,只是我们考虑的方面不同。”
“你这话怎么说得……”我仰躺到沙发上,“这么气人?”
“大概因为我不正常。”唐起说,“你能打电话过来说我一顿我还挺欣慰。”
我:“啊?”
“说明没帮错。”唐起说,“不然我会对沈灯来吹耳边风,让他少管你。”
“你真是敞亮人。”我忍不住说道。
“我也这么觉得。”他坦然应下,随即问道,“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先挂了。”
“有。”我坐直身体,“沈灯来回来了我肯定得跟他批判你的错误理念。”
唐起哈哈笑起来,“可以,你随便批评。”
挂了电话,我将手机丢到沙发角落,起身绕着茶几来回踱步。
我也不知道我在走什么,大概思绪太纷杂,所以坐不住。
虽说沈灯来的行为不顾后果,但他也是为了我才干了这么一出,我舍不得真骂他。
再说他妈刚和沈鸿信离婚,这小孩面上看不出伤心,但他私下对亲爹直呼其名,对他妈喊“虞阿姨”,想来对自己妈是有感情在的,我理应先照顾他的情绪,得好好和他谈心才对。
我又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搜“朋友的父母离婚,他跟了爸爸,但他爸爸是个人渣,该怎么安慰?”
按下发送键,浏览器给出的无非是些“倾听陪伴”、“尊重他的感受”、“鼓励他表达情绪”之类的泛泛之谈。
我感觉没什么用,至少我当年辍学时,这些广而空的话术无法对我起到实际的安慰作用。
我又去某音刷相关视频,想找些能用得上的法子。
时间就这么被消磨到六点多,我该下单雪王的外卖了。
我点开外卖软件,点了杯常温的七分糖柠檬水,又忽然觉得不够。
沈灯来挨了一顿打,我只请一杯经济实惠的柠檬水实在寒酸。
感觉可以加点夜宵,可我不知道沈灯来喜欢吃什么。
唐起应该知道吧。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点开了和唐起的聊天框。
不久前我还说要批判他,现在又有事要问他,面子真有点挂不住。
我深吸口气,硬着头皮打字:
[唐哥打扰了,你知道沈灯来平时喜欢吃什么零食或夜宵吗?]
消息发出去,我盯着屏幕,尴尬得头皮发麻。
没等多久,对面来了消息。
唐起:你要请客?今晚吗?
我:嗯。
唐起:那刚好,他跟他妈在西餐厅吃饭肯定吃不饱。
唐起:麻辣烫、烧烤、肯德基都行,他不挑。
唐起:多点肉,除了羊肉他都吃。
唐起:[微信红包]
我:这红包是?
唐起:贿赂,希望你口下留情,别在灯泡面前给我穿小鞋。
我:不好意思,我刚正不阿。
唐起:那我换个贿赂对象。
唐起:你把红包里的钱转给灯泡,说我希望他别听你的妖言。
我:这不对吧.jpg
我:你直接发给沈灯来,我不收。
唐起:OK。
唐起:我把灯泡喜欢的店子分享给你,你看着点。
唐起分享了几个店铺链接,我点开一看,全是有名的连锁品牌。
最后我选了家评分最高的的麻辣烫店,下单了多肉的套餐,特地选了不辣的菌菇汤。
柠檬水和麻辣烫是一前一后分别送到的,中间差不多隔了七八分钟。
第二次下楼去拎麻辣烫时,我口袋里的手机刚好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沈灯来的微信电话。
我立马接通,“喂——你快到家了吗?”
“我在大大门这。”沈灯来说,“姚哥你是不是点了外卖,我看见骑手了。”
“什么是大大门?”我问。
“就庭院大门。”沈灯来解释道。
“那你就是到了喽。”我不禁加快往外走的脚步,“我是点了麻辣烫。”
“我帮你提上去。”沈灯来说,“你手机尾号是多少?”
我报了一串数字,脚步没停,很快就出了别墅,一眼望见远处雕花铁门外的沈灯来。
他侧身对着一个穿着明黄色外卖服的骑手,骑手则看着手机屏幕,应该在核对订单。
我小跑过去,大约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沈灯来忽然转过头来。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我们对上了目光。
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举起手朝我挥了挥,我能感觉到那动作里的轻快。
我加快脚步跑过去,夜风吹起我额前的碎发。
与此同时,骑手将白色包装袋递给了沈灯来,
“谢谢。”沈灯来客气道。
骑手点点头,低头操作了一会手机便骑车离开了。
沈灯来拎着袋子转向我,路灯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脸照得亮晃晃的,弯起的眼睛像两瓣明亮的月牙。
“好多。”他掂了掂手里的袋子,“姚哥你没吃晚饭吗?”
“给你点的。”我站到他面前,伸手想接过袋子,“我来拿吧。”
“给我的?”沈灯来面露惊讶。
“对。”我原本伸向袋子的手忽然拐了个弯,径直摸到他脑门上,来回揉了揉,“问了你哥,他说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