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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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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逗我。”沈灯来不自觉地后退一步,耳根的红色延伸到脖颈,“我觉得你知道。”
我忍不住笑了,向前一步,单手捧起他的脸,“知道什么?”
沈灯来稍微偏过头,一副拿我没辙的样子,“姚哥你果然是流氓吧。”
“对不起。”我捏了捏他的脸,“灯灯你太有意思了,我很难不变得油腻。”
“我发现了。”沈灯来松开手,拿起药瓶往掌心倒上新的药油,“你不但流氓,还会给人扣帽子。”
他握住贴在他脸上的手,将它带下来,用刚才的手法继续揉按手腕处的淤青。
“沈灯来。”我说,“我想问一个冒昧的问题。”
“多冒昧?”沈灯来抬头,“竟然能让你喊我全名。”
“你的生母叫什么?”我问。
沈灯来手上的动作顿住了,“为什么问这个?”
“我想更了解你。”我说,“人是由很多身份组成的,比如你是某某的儿子,某某的学生,某某的弟弟。当我想起你时,我第一个想到的身份是沈鸿信的儿子,我不喜欢你爸,想用另一个名字替换他。”
沈灯来沉默片刻,说:“她不想做我的母亲,我也不能做她的儿子,如果你接受不了我是沈鸿信的儿子……”他顿了顿,深呼吸后又长呼一口气,像在平复自己的心绪,“就当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好了。”
“对不起,我……”活了十七年,我破天荒地词穷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想让你不开心。”
“没关系。”沈灯来说,“我和你说说她吧。”
我:“嗯。”
“她叫桂羽乔,家乡在北方,我不知道具体在哪,但我猜在东北那块,因为她是中俄混血。”沈灯来说。
“难怪你皮肤这么白。”我说,“原来有白种人的基因。”
“她很会给自己找事情做。”沈灯来说,“关她的别墅后面有个大花园,她把里面的花和灌木全拔了,自己拿锄头那片地开垦成了菜园。”
“她会看书学很多东西,比如做菜、修电器、美容美发、做美甲、捏粘土、调酒……反正有很多。”沈灯来说,“我记得她会说英语法语俄语葡萄牙语,俄语她本来就会一点,其它的都是自学的,她好像还懂一点中医。”
“你妈……桂阿姨好厉害。”我说,“和我想的不一样。”
“你想的是什么样?”沈灯来问。
“就怎么说,如果我是她,我可能没这么……”我绞尽脑汁寻找措辞,“没这么有干劲,会觉得折腾这些没用。”
“她学修电器的时候,沈鸿信买了好几台空调给她拆。”沈灯来说,“有一次我去看她,她就在客厅里装空调。我走过去问她为什么要自己修空调,如果她房间的空调坏了,直接买新的不就好了吗。”
我问:“她说了什么?”
“我告诉你。”沈灯来目光炯炯地盯着我的眼睛,正当我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时,他却一本正经地说,“她没理我。”
“……”我嘴角抽了抽,“靠——”
“哈哈哈——咳咳……”
可能是我表情僵硬的模样太喜感,沈灯来笑得腰都弯了,最后差点喘不过气,边笑边咳嗽。
“还笑!”我轻轻戳了戳他后颈,“耍我好玩是吧?”
沈灯来好不容易止住笑,抬起头时眼角还带着水光。
“好玩。”他坦诚道,“你逗我不也是觉得好玩吗?”
“你完了。”我咬牙给了他脑袋一拳,仍觉得不解气,于是又补了一记狠的,“你现在是可恶的沈灯泡,我要把你的外号传遍全世界!”
“饶命。”他边笑边往旁边缩,肩膀一抖一抖的,“姚哥我错了……真错了——”
我把他往沙发上一推,他顺势倒进柔软的坐垫里,还在那儿哧哧地笑。
“还笑?”我扑上去,双手撑在他肩膀两边,低头看他。
沈灯来仰躺着,胸口大幅起伏,眼睛亮亮的。
他抿了抿嘴,像是想忍住笑,可翘着的嘴角始终压不下去。
“不笑了。”他信誓旦旦地说,声音的笑意却完全藏不住。
“我生气了,我被伤害了感情。”我没好气地说,“你要补偿我。”
“可以。”沈灯来应得干脆,“你想我怎么补偿你。”
我眼珠滴溜转了一圈,道:“今晚唱歌哄我睡觉,我没睡着不准停。”
“好。”
我又道:“明天跟着我,我带你去哪你就去哪,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让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不准反抗。”
沈灯来眨眨眼,似乎在装可爱,“这我要看情况,万一你让我吃屎……”
“滚蛋!”我连忙打断他,“你好歹也是个少爷,说话忒不文雅了。”
“哈哈哈……”沈灯来又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别笑了。”我食指弯曲抵住大拇指,对着他的额头弹了一下,“先和你打个招呼,明天我们出门会有人跟着。”
沈灯来看起来并不意外,“沈鸿信的人吗?”
我点头“嗯”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只有他这么无聊。”沈灯来说,“而且他都因为我去看你的事抽我了,显然是不希望我们发展感情,所以要找人盯着我们。”
我对他比了个大拇指,“知父莫若子。”
“你起来。”沈灯来用手背敲了敲我的胸口,“药还没擦完。”
我这才想起手腕上还糊着半干的药油,赶紧从他身上爬起来。
我挺喜欢沈灯来帮我擦药的,手法娴熟且尽职尽责,比自己弄省事多了。
可惜他只能帮我处理上半身,轮到下半身时,我再懒也不好意思扒了裤子让他帮我弄,只得认命地抱起药箱,一个人进了卫生间。
我没有沈灯来的耐心,囫囵在皮肤上抹了一层药就出来了。
沈灯来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睡衣送到我手里,我换衣服的时候,他在我旁边低头划拉手机。
“干什么呢?”我转头问。
“选歌。”沈灯来说。
“我刚才随便说的。”我说,“没有真想让你唱歌哄我睡觉。”
“可我答应了。”沈灯来说,“答应了就要做到。”
夜里他真给我唱了歌,就坐在我床边,声音压得低低的,是首我从没听过的民歌。
调子很轻,像风拂过河面。
我没撑几分钟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替我掖了掖被角。
这一觉睡得沉,直到第二天上午,我才被沈灯来叫醒。
“姚哥,该起了。”他站在床边,人已经穿戴整齐,连头发都梳得服服帖帖。
我假装没听见,眯眼打了个滚后就不动弹了。
昨天被折腾的后遗症发作,现在我腰酸手酸腿也酸,起是不想起的,只想像咸鱼一样在床上躺一辈子。
“姚哥。”沈灯来又喊了一声。
“几点了?”我声音含糊地问。
“十点四十三。”
“还早。”我耍赖道,“我再睡会。”
沈灯来弹了一下我的额头,“姚哥,你要当鼻涕虫吗?”
我把脑袋缩进被子里,“鼻涕虫就鼻涕虫吧。”
沈灯来提高声音,“姚哥,你打算说话不算话吗?”
我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装可怜道:“再睡十分钟行不?”
沈灯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十分钟,十分钟后你不起来我就不去了。”
我扫了眼他今天的穿着,墨绿色的连帽卫衣配工装裤,刘海蓬松有型,是用吹风机认真打理过才有的效果,再仔细看,他颈间还戴了细细的银色项链,坠子是个小巧的三角形。
这身打扮明显很用心,配上一张好看的脸,他整个人就像神气的孔雀一样引人注目。
好吧,人家如此重视,我在床上耍赖确实相当理亏。
为数不多的良心操控我的身体爬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卫生间时,我发现牙膏横搁在水杯口,沈灯来连牙膏都给我挤好了。
靠,良心更痛了是怎么回事?
“沈鸿信派的人在楼下。”沈灯来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我刷牙。
“嗯。”
“是周阿姨弟弟,他叫周伦,我平常叫他伦哥。他开车来的,我们想去哪可以直接坐车去。”
“周医生他弟吗……你辈分乱了吧,一个叫阿姨一个叫哥。”我满嘴泡沫,声音有些含糊,“真好,还开车送我们,我都打算带你体验平民公交了。”
十分钟后,我捯饬好一切,和沈灯来一起坐进车后座。
我透过前座缝隙打量周伦,他和周医生不愧是一家人,那薄嘴唇和下垂的单眼皮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是周医生身材纤瘦,总穿着白大褂,自带知识分子的知性气息,而他身体壮实,宽厚的肩膀把西装撑得线条饱满,坐在那跟座小山似的,一看就是干武行的人。
“少爷。”周伦转头看过来,“我先问一下,唐起不会突然从哪里窜出来把你劫走吧。”
“不会。”沈灯来说。
周伦绷着脸,语气紧张地确认:“你发誓。”
沈灯来的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我发誓。”
“得嘞。”周伦松了一个口气,呵呵笑起来,“少爷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