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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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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生爱好有三，吃美食、赚人民币、唱歌。
硬要选个最重要的，那我能每天啃馒头，可以穷一辈子，但不能不唱歌。
我觉得人像一间房子，出生时白条条空荡荡，若父母有钱有爱，房子就会被装修得温暖漂亮，若父母缺这缺那，免不了要拆卸孩子的砖瓦补贴自己。
我的父亲酗酒不务正业，母亲是一家小超市的收银员，一家的吃喝拉撒全仰仗她微薄的工资。
我理解母亲恨我。
在子宫里我掠夺她的营养，让她肚子圆滚四肢却如竹竿般削瘦；出生后我吸食她的母乳和精力，让她夜夜少眠筋疲力竭；长大过程中我不断消耗她浅薄的存款，让她顿顿舍不得买肉，旧衣服穿了一年又一年。
因为理解，所以从小到大，她所有的埋怨打骂我照单全收，让我辍学养家我也OK，但也仅此而已。
她贫困潦倒，难道我丰衣足食？
如果她是家徒四壁的茅草屋，那我就是破洞漏风的烂瓦房，我们谁都难以庇佑谁。
倒霉的人生中，我庆幸上天给了我一副被音乐老师夸赞的好嗓子，它像镶嵌在墙壁上的钻石，是我破败房间里唯一的亮点。
舞台上，我选择先唱一首慢节奏的情歌热嗓子，头顶的打光懂味地变成缱绻的暖黄色，估计是江力行为我调的。
其间陆陆续续有客人进来，十个人里有八个人的目光会在我身上停留，可能是因为我唱得好，也可能是因为我脸上的伤。
一首歌唱完，台下响起掌声，我循声看去，靠墙的桌边，有个短发女生正笑着拍手。
见我看过来，她大大方方地说：“小哥哥唱得真好，再来一首！”
“好啊。”收到鼓励，我心情颇好，对人说话也热情，“一首《 Beautiful people》送给你下酒。”
“芜湖。”女生将食指和中指并拢抵住额角，潇洒地朝我一挥，“谢了。”
我被她逗笑了，一分钟后，台下调好背景音乐，我才举起话筒继续唱。
时间过得飞快，我一连唱了八首歌，稍作十分钟休息后又登台继续，不知不觉唱到了五点多。
江力行察觉到我嗓子沙哑，最后一首歌还没唱完就招手让我下台。
“爽了没？”江力行递给我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我摇摇头，仰头咕噜咕噜灌了半瓶水。
江力行说：“不爽也不能唱了，得爱护嗓子。”
“你录了几首？”我抬手抹干嘴边漏出的水珠。
江力行说：“四首，等下剪辑好了发你。”
“我服了。”我拧紧瓶盖，“真一首不多录啊？”
江力行啧了一声，“给你录就不错了，少逼逼叨叨。”
“嘿——”我用肩膀顶了他一下，“我也没说不谢你啊，下周有时间我请你吃火锅。”
“行。”江力行点头，“你别忘了，忘了长痔疮。”
“你好歹毒的心。”我捂着胸口做心碎状。
“你这演技我都懒得喷。”江力行一脚踢到我小腿上，“留下来玩不？”
我摆手拒绝：“不了，玩不动，准备回去赶晚饭了。”
可惜我半年前还是夜场的常客，凭借一张好脸钓过无数帅哥，本能成就一段风流传说，被金主收编后却只能无奈从良、老实做人。
打车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沈鸿信打来的电话。
接通前我瞄了眼前座的司机，虽然对方正心无旁骛地开车，可出于某种微妙的心虚，我默默将音量摁到了最低。
“喂——”我故作高兴道，“沈先生您下班了吗？我一直等你电话呢。”
“姚少爷，我是赵兴。”对面说，“沈先生明晚有个奢侈品牌的时尚晚宴，他想让您和楚良平一起去。”
赵兴是沈鸿信的专用司机，跟了他十年很得信任，是唯一能用沈鸿信的私人手机替他传话的人，昨天接我去别墅的人也是他。
“嗯，我知道了。”听来人不是沈鸿信，我心里不禁松口气，“楚良平是哪位？”
“沈先生包养的明星，有三四年了吧。”赵兴说，“下个月他的保养协议到期，先生不打算续，带他去宴会是谈好的‘分手资源’之一，您不用担心。”
我有啥担心的，沈鸿信养的情人越多，我屁股受的罪越少，沈鸿信外面没人我才急呢。
“我懂。”我说，“你情我愿好聚好撒的事。”
“还有一件事。”赵兴说，“楚良平正在去别墅的路上，沈先生希望他到了后您能和他聊聊。”
“啊？”我的脑子仿佛被雷劈了一下，短暂宕机了。
“情人做久了，难免会有些不该有的幻想。”赵兴解释道，“很多人在分手前都爱耍性子闹脾气，忘记了自己的工作是好好替人解决生理需求。”
我：“……”
懂了，就是让我劝快退休的同事看开点，在离职前夕守好最后一班岗，争取今晚把金主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知道了。”我摸摸鼻子，“我一定好好和他说。”
事情说完也没别的事了，赵兴和我客气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猛得往后一靠，心里大骂晦气。
一方出钱一方出肉，做情人要有做情人的逼数，供人消遣的角色还想上位不成？现在好了，还得我浪费时间哄。
我怀揣着不满回家，在一楼客厅见到了一个不认识的人。
他侧对我坐在沙发上，穿着黑皮衣黑工装裤，脸生得很英气，剑眉浓黑，鼻梁挺拔，中段略有驼峰，犹如山丘起伏。这点崎岖无损他侧脸的轮廓，反而为他平添几分桀骜的野气。
我靠，这么帅？
沈鸿信挑人的眼光可以啊。
美色当前，我的怨气仿佛被泼了一捧凉水，蹭蹭蹭地跌了下去。
不能怪我没出息，谁叫我天生性取向为男，看见帅哥就心情好。
“嗨。”我走过去和他打招呼。
帅哥扭头看我，面露迟疑，“你是新来的？”
是的，刚入行三个月。
“对。”我笑呵呵地说，“你叫我小姚就行。”
帅哥奇怪地看着我，“你认识我？”
“当然。”我嘴上跑火车，“沈总提过你很多次，我还在网上刷到过你呢。”
帅哥顿时皱眉，明显不高兴，“他提我干嘛？”
“他心里有你呗。”我说，“不然怎么会和你在一起三四年？”
听我说完，他眉心拧得更紧，沟壑深得仿佛能夹死两只蚊子。
我意识到不对，再怎么闹脾气，提到金主也不该是这样厌恶的表情。
“你们在聊什么？”不属于我俩的声音横插进来。
我回头看去，是沈灯来。
他还穿着那件黑色骷髅卫衣，瘦削的身体宛如黑色的影子，几乎不带脚步声地从后面飘到我们面前。
“他是谁？”帅哥指着我问沈灯来。
沈灯来说：“沈鸿信给我找的哥哥，进了我家的户口本。”
“不是，他有病吧。”帅哥脱口道，再看我时眼神多了几分惊诧，“你多大？”
没等我开口，沈灯来就替我答了。
“十七。”
不知是不是数字低于预期，帅哥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嘴里好半天没蹦出话。
“他是唐起。”沈灯来转头对我介绍道，“我小时候认的哥哥，今年十八，虽然我们异父异母但关系很好，你们可以交个朋友，他人很好。”
我：“……”
行了你别说了，指条地缝让我钻进去吧。
“那个……”我脸颊发热，顶着尴尬对唐起道歉，“不好意思啊哥，我刚才嗯——搞错人了，你别介意。”
“没事。”唐起摆手，“我也搞错了，我以为你新来别墅上班的。”说着他手塞进裤兜，摸出一部屏幕布满裂痕的手机，“加个微信吧，你叫什么名字？”
“姚止戈。”我也掏出手机，扫码和他加上好友，“你等下，我把那三个字发你。”
“你把我哥认成谁了？”沈灯来在旁边问。
我本来正低头打字，听他哪壶不开提哪壶，伸手就捂住他的嘴，“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沈灯来扒开我的手，转头和唐起告状，“哥他欺负我。”
“我呸——”我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一掌招呼到他的背上，“睁着眼睛说瞎话。”
沈灯来被拍得往前出溜了半步，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因为个头只到我胸口，看起来像只不服气又不敢对我动手的白羽鹌鹑，还蛮可爱。
一旁围观的唐起忍俊不禁，“沈灯泡你幼不幼稚？”
“别叫我沈灯泡。”沈灯来上去踹了他一脚，看着架势挺凶，但能看出没怎么使劲。
“欠收拾是不是？”唐起伸手揪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人拽过来按在腿上，麻利地在他脑门上敲了好几下。
沈灯来如搁浅的鱼，在他的禁锢下死命扑腾，却始终没挣开。
“喂。”唐起在压制人的间隙和我搭话，“你为什么以为我是那个？”
大哥你忘了这事行不行？我心里如此叨叨着，面上战术性摸摸鼻子，“……这说来话长。”
不等我多解释什么，一串脚步声率先从大门的方向传来。
那步子蹬得又密又重，活像飞速运作的缝纫机，不难想像其主人气势汹汹的模样。
“你们谁是姚止戈？”
我和唐起齐刷刷地望向来人。
挺好看一小伙，目测比我矮一个额头，大概一米七八的样子，五官量感偏小，微垂的杏仁眼炯炯有神，即使不悦地眯起来瞪人也不显得逼人。
能喊出我的名字，又一副来着不善的样子，看来他才是楚良平。
犹豫几秒后，我举手示意道：“我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