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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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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良平的眼皮一敛一抬，眼珠便由下至上在我身上滚了一轮，在脸上停留的时间格外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脸颊两边有佛文可供参悟。
佛文没有，只有两团难看的巴掌印，想看就看吧。
“也不怎么样嘛。”楚良平刻薄地哼了声，“不知道沈总看上你什么？”
我的天，你从哪个狗血剧里抄来的反派炮灰台词？太没新意了。
我咧咧嘴，强憋着没直接笑出声。
“你哪位？”唐起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完全是看热闹的语气。
楚良平的目光转移到他身上，许是唐起长得不好惹的缘故，他的语气稍微客气了几分：“你又是谁？”
“是你爹。”唐起松开沈灯来，侧身将手臂挂到沙发背上。
“你……”楚良平怒目圆瞪。
“欸欸欸，少狗叫。”唐起吊儿郎当地打断他，“不想挨揍就别对我喷粪。”
“靠。”楚良平的脸涨得通红，嗓门平地起高楼，喇叭似地吵耳朵，“你有病？！”
“他没病，但也不怎么正常，建议你别惹他。”沈灯来绕步到我跟前，一边单手拨弄凌乱的发顶，一边淡淡补充，“还有在我家说话小点声。”
楚良平：“你……”
沈灯来不等他说完，用彬彬有礼的语气打断施法：“要喝茶吗？厨房有开水你可以自己泡。”
被软刀子一噎，楚良平的嘴角不自然地抽动几下，像无语到极点以至于被气笑了。
“你知道你想骂我。”沈灯来话语不停，“建议忍一忍，不然我哥也揍你。”
“噗嗤——咳咳咳。”沈灯来说话实在欠揍，我终是没忍住笑出声，知道场面尴尬又马上以咳嗽声掩盖。
同一时刻，我听见唐起对沈灯来嚷嚷：“不是，我同意你开团带我了吗？”
无人在意的楚良平：“……”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眉宇间涌上一抹乌云的灰色，眼眶随之潮湿，最后竟流出两行泪来。
我：“？”
“这就是沈先生的态度？”楚良平抽噎道，“让你们刁难我，好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
听到这话，唐起一脸不解，“大哥你在说什么？是你先挑事的好不好。”
“你闭嘴！”楚良平蹲下来，哭得愈发委屈，“最开始骂我的就是你。我懂，你也是沈鸿信养的情人，他让你帮姚止戈一起为难我。”
“……”
唐起嘴角动了动，似乎想骂人，但最终什么都没说。接着他仰躺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叠搭在腹部，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道：“沈灯泡你处理，我不想和这个智障说话。”
被点名的沈灯来转过头，沉默地和我对视着。
在我懵逼的目光中，他默默后撤一步，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伴着楚良平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我不可置信地开口：“……我去啊？”
沈灯来应声点头，对我比了个大拇指以作鼓励。
我：“……”
好好好，都管杀不管埋是吧。
楚良平还在嚎，我踮着步子，小心翼翼地靠近，斟酌着开口：“喂，楚良平，楚先生，楚大明星，理我一下。”
“叫你祖宗干嘛？”楚良平抬头瞪我，眼睛红红的。
“咱讲点道理。”我也蹲下来，好声好气地说，“我知道你觉得我抢了你的饭碗，可实际上我之前都不认识你，是沈鸿信腻了才不和你好了，没我也有张三李四王五，你何必对我撒火。况且情人和金主之间有几个长久的，四五年已经算模范包养关系了。”
“你滚蛋。”楚良平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你到底是安慰我还是讽刺我？”
“我是和你讲道理。”我说，“你觉得我们欺负你，所以委屈，但你想想，你一进来就说话不客气，他俩……”我顿了顿，“也都是我朋友，肯定不能看我被骂是不是？可能说话重了，我跟你道歉，你别哭了。”
“你就是拉偏架！”楚良平带着哭腔嚷，“你们都欺负我，呜呜呜……”
“行行行，我拉偏架我拉偏架。”我拿他没辙，“我错了，我罪大恶极，以后走路踩狗屎，喝水塞牙缝，死了下地狱，祖宗你别哭了行不。”
“……这还差不多。”楚良平吸吸鼻子，慢慢止住了哭声，“我要喝茶。”
“呃——厨房有，你去吧。”我说。
“我不。”楚良平把脸一偏，“你让沈灯来给我倒。”
你还傲娇上了？
我有点无语，没好气道：“都是卖肉的，你从哪看出我指使得了金主的儿子？”
“他刚才不是帮你撑腰吗？”楚良平语气带刺，“我跟他爸四年，他从来没给我好脸色。”
我叹了口气，道：“反正我指使不了他，我去给你倒茶行了吧。”
“不行。”楚良平小声抗议，“你把我丢这那个混混打我怎么办？”
“你说唐起吗？他刚才吓你的，不会真揍你。”我直起身，“我去倒茶。”
楚良见状，立刻扯住我的衣角，也跟着窜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找得到茶叶在哪吗？”沈灯来的声音飘过来。
我回头看去，唐起仍保持着仰躺的姿势，沈灯来挨着他，正趴在沙发背上看我。
说起来厨房的柜子还是蛮多的，挨个翻不知道要翻多久。
“找不到。”我说，“你带我去吗？”
“好。”沈灯来动作麻利地从沙发上蹦下来。
楚良平见状分外不解，“你怎么对他这么好？他长得也没我好看。”
我瞥他一眼，不解风情地说：“你酸了？”
“嘁。”楚良平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你管我？”
“姚哥你少理他。”沈灯来经过我们身边，“他被沈鸿信养坏了，没情商没智商，人还没我成熟。”
楚良平的脾气“噌”地又冒上来，两三步追上去，闹道：“我惹你了吗？你又骂我。”
我慢腾腾地跟在他们后面，听见沈灯来淡淡抛下句：“你没惹我，我只是看不惯你离不开沈鸿信的样子。”
楚良平说：“我爱他才离不开他，这有错吗？”
沈灯来说：“你不爱他，你只是没人养活不下去而已。”
楚良平提高声音：“你懂什么？我十四岁就和他在一起了。”
“那又怎么样？”沈灯来说，“现在你们要掰了，他给你钱给你房，或者找人接盘你了吗？都没有吧。”
楚良平：“……”
沈灯来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他时目光像箭矢般逼人，说话声音却异常平和，“我说过他不会养你一辈子，你一直不信。”
“他爱你就会让你上学，爱你就会教你谋生的本事，爱你就会给你钱。”
“不爱你才无所谓你这也不会那也不会，我都懂的道理你不懂吗？”
楚良平被这一连串话砸得发懵，呆立半晌，才讷讷地挤出一句：“……你骗我。”
沈灯来抿抿嘴，转头继续往前走，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
可我在后头看得很清楚，刚才他眼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悲哀。
我熟悉这样的情感，江力行得知我被包养时，也曾用这种无奈而愤懑的眼神看着我。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如此沉甸甸的目光从11岁的小孩眼里流露出来，真挺稀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