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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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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老年机里传出没有感情的电子音,“客人在旁边吗?”
手机被搁到茶几上,男人抬头用眼神示意我说话。
我不禁坐直身体,“你好。”
“听说你对桂羽乔感兴趣。”对面道,“能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吗?这关系到我们是否可以合作。”
我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你是个男人。”对面说,“我们的行业道德是不能窥探客户的隐私,你问这个是有什么需要我们额外了解的地方吗?”
我心里冷笑一声。
这话纯属扯淡,众所周知,干这个行业最需要了解的就是客户的隐私。
“我是沈鸿信的爱人。”我眼也不眨地说瞎话,“我想你也知道,沈鸿信身边的花花草草那么多,我是唯一一个被他接回家的人。”
“嗯,看得出你和他感情很好。”
“我听说他以前有个跟了他很久的女人。”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妒夫,“虽然他和那个女人已经结束了,但我觉得他还记着她,甚至还在外面养着她。”
“所以你想确认他们是不是真的结束了?”
“对。”我翘起二郎腿,“如果那个女人还和我家那位不清不楚,我不介意亲自去警告她认清自己的身份。”
“明白了,我需要和上头交流一下你的情况,请稍等。”
“行。”我拿起茶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时间像被掰断还连着丝的莲藕,每一秒都走得不干不脆。
我用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明明只过了五分钟,我却有种坐了二十分钟的错觉。
茶几对面的男人也不说话,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跟个木桩似的。
我担心这事成不了,掌心渗出一点汗。
又过了两分钟,没感情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上头想见你。”对面说,“锦绣园小区南门,你四十分钟内能到吗?”
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然后故作平淡地说:“可以,我到那儿之后找谁?”
“会有个穿白裙子的美女接你。”电子音说,“还有,我们只见你一个人。”
这话说完,电话就挂了,留下“嘟嘟”的忙音。
“我走了。”我丢下这话,转身离开了房间。
一楼楼梯口前,陈紫桐正笑吟吟地等着我。
“谈完了。”她说。
我“嗯”了声,问她:“衣服包好了吗?”
“早包好了。”陈紫桐说,“咱们去结账吧。”
三套阿玛尼羊毛西装,总共两万八千六百五十元。
当然不是真货,而是做工顶尖的高仿。
我付的也不是买衣服的钱,而是中介费。
陈紫桐把三个印着名牌logo的袋子推过来,我直接银行卡转账,心里没什么波澜,花沈鸿信的钱实在没什么好心疼的。
推门走出店门,我掏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输入“锦绣园南门”的瞬间,屏幕上跳出的定位让我顿了顿。
见鬼了,怎么在六街?
我心里隐隐生出不妙的感觉,但还是叫了车。
三十五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锦绣园南门。
我推开车门下来,脚一沾地,就觉得这地方透着股老旧劲儿。
小区大门是半旧的铁栅栏,蓝漆掉了不少,露出底下的铁锈。
大门左边是保安亭,门口摆着两盆快蔫了的花,里面的保安大爷正眯着眼打盹。
大门右边的树底下站着个披头发的女人,她背对着我,穿了条白色长袖连衣裙,个子挺高。
我走过去,还没开口,那女人就先一步转过头来。
看清对方脸的瞬间,我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袋子差点掉地上。
“袁玉山?”
“哟。”袁玉山笑了,“不错,还记得我。”
他脸上画了精致的妆,烟熏眼影红嘴唇,要不是声音是男的,光看脸属实美得雌雄难辨。
我沉默地盯着他,心里不妙的预感越发强烈。
虽然没搞清楚状况,但如果他是来接我的人,那我暗中调查桂羽乔的十有八九会被捅到唐起那,唐起知道了,离沈灯来知道也不远了。
“怎么,我不像美女吗?”袁玉山半开玩笑半揶揄道,“走在街上应该很少能看到比我好看的女的吧。”
我问:“你在这干什么?”
“接你啊。”袁玉山说,“刚才和你打电话的人是我。”
我:“……”
操,真服了。
狗屎的老天爷,你要亡我就直说。
“跟我来。”袁玉山转身走进小区。
我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跟上去。
小区看着很老了,路面坑坑洼洼,好些地方的水泥都裂了缝,几缕杂草从中顽强地探出头。
两旁的居民楼像得了斑癣病,左掉一块墙皮,右掉一块墙皮,长青苔的红砖裸露在外,仿佛一块块发霉的血肉,看着怪吓人的。
“我们去哪?”我问袁玉山。
“见人。”袁玉山说。
我无语了,又问:“见谁?”
袁玉山没接我的话,继续领着我往前走,拐了两个弯,走到一栋灰扑扑的居民楼前。
刚踏进楼道,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哐当——”
一声重物摔在地上的巨响从楼上传来,还有模糊的吼骂声。
“真是的。”袁玉山说,“怎么还没消停?”
“上面在干嘛?”
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我的手攥了又松,真有点想开溜了。
“在催债。”袁玉山边往上走边打哈欠,“今天午觉都没睡,困死了。”
上到五楼,我看见左边那户人家的门敞着。
袁玉山先一步进屋,我在后头犹豫了几秒才走进去。
客厅里开着灯,窗帘拉得严实,墙边柜子的抽屉都被扯开了,脏兮兮的沙发上堆着几件皱巴巴的衣服,茶几上满是烟头和空酒瓶,空气里飘着烟味和一股说不清的霉馊气。
墙角边蹲着个中年男人,他双手举过头顶,一脸惶恐,破皮的嘴角正渗着血。
男人身边站着两个壮汉,一个额头有疤,一个嘴里叼着烟。
这两人我认识,上次去高塘宾馆救江力行他爹,他俩就是捉奸队伍中那两个拿铁棍的大高个。
我心说完蛋,袁玉山肯定是带我来见唐起的。
世界可真他娘的小,我越不想见谁就越要来谁。
“唐起呢?”袁玉山问。
额头有疤的男人说:“卧室里,盯着那女的拿钱。”
我忍不住皱起眉,此情此景让我想起当初家里被催债时的狼狈。
这时,卧室里走出来一个妆很浓的女人,她小声抽咽着,手里拿着薄薄的一叠百元钞票。
唐起跟在她后面,脸如死水般瞧不出丝毫情绪,他转头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冷极了,我看着莫名想打哆嗦。
眼前的家伙简直不像我以前认识的唐起,这通身不近人情的气质,跟被阎王爷夺舍了似的。
“就这么多了。”女人走到袁玉山跟前,“再多你们就是逼死我们也拿不出来。”
袁玉山接过钱,手指捻着钞票一张张数,数到最后一张,他抬眼看向女人道:“大姐,两千块连零头都不够。”
女人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真没钱了,家里老人生病,孩子要上学,这两千没了,我们饭都吃不上了。”
袁玉山说:“你们要吃饭我们不要吃饭吗?这钱只够还你们这三月欠的房租。”
女人不说话,只是哭。
袁玉山看向唐起,“你说怎么办?”
“大山。”唐起望向额头有疤的汉子,“搜了吗?”
“搜了。”大山说,“没藏钱。”
“行。”唐起点头,然后走到袁玉山跟前,从他手里抽走三张钞票,转身递到女人跟前。
女人愣了愣,手哆嗦地接过了他递来的三百块,眼泪混着眼影往下淌,划出两道黑印子。
“谢谢唐哥。”女人小声说。
我觉得这场面挺滑稽的,这女人不知道大唐起多少岁,却喊他唐哥。
“走了。”唐起朝大山和抽烟的汉子招手。
“完工完工。”抽烟的汉子立马咧嘴笑了,他把快抽完的烟丢到一边,几步穿过乱糟糟的客厅,一把将手搭到唐起肩膀上,“唐哥我想吃烧烤。”
“钱在谁手上跟谁说。”唐起从他手臂下挣开。
那汉子又扑向袁玉山,“玉姐,我要吃烧烤。”
“拒绝。”袁玉山拍开他的手,“烧烤上次吃过了。”
与此同时,唐起走到我身边,朝门口送了送下巴,“我们走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