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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海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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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b组的最终版报告以多种“偶然”渠道，零散地“泄露”到了兴茂可能关注的范围内。“黑水”的谣言在达到一个小高峰后，开始有技巧地降温，转向其他无关话题。
监控显示，兴茂集团对LV-77地块的关注度依然很高，但内部讨论的焦点，已经从“要不要全力争夺”，微妙地转向了“如何防范华晟可能的金融侧击”以及“评估这块地是否值得付出可能被拖入现金流泥潭的代价”。
烟雾弹的效果已然达到，兴茂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并拖住，他们的决策变得犹豫而复杂。
而他和王娜、李瑞的配合也越发默契。解平不擅长发号施令，但他会清晰地说明目标、风险和自己的想法，然后认真听取王娜的专业意见和李瑞的操作建议。
他把任务分解，责任明确，自己则承担最核心的研判和最困难的决策。
王娜说他“不像个领导，倒像个特别难搞但靠谱的项目合伙人”，解平只是抿抿嘴，没接话，心里觉得这样挺好。
信息中心不再只有他和李瑞两个人，王娜和她的两个核心组员也常驻进来，角落里堆起了外卖盒和咖啡杯，讨论声、键盘声、偶尔的笑骂声，让这个冰冷的空间多了些活气。
这天下午，解平刚和王娜敲定最后一批误导信息的投放细节，主控屏上一个平时极少闪烁的绿色指标，突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监控特定离岸金融中心异常资金流动的高级预警信号。
解平的心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坐直了身体。他迅速将其点开。
【“维京星”账户激活。小额试探性资金注入，路径多层嵌套清洗……最终关联项目：‘泰坦’（Titan）】。
泰坦？
解平迅速在数据库里搜索这个代号。权限限制，他只看到几条极其模糊的关联词条：【尖端技术】【海外】【优先级：绝密】。
这就是谷云熙真正的目标？那个需要调动如此多资源来打掩护的“泰坦”项目？
几乎就在他看清信息的同时，谷云熙打来电话。
解平接通：“谷总。”
“看到‘维京星’的动向了？”
“刚看到。关联项目‘泰坦’。”解平回答，心脏跳得有些快。所以，他这边在旧港区放烟雾弹，谷云熙那边真正的刀，已经悄无声息地出鞘了？
“嗯。”谷云熙应了一声，“戏唱得不错，观众很投入。”
解平屏住呼吸。
“准备一下。”谷云熙的声音传来，不容置疑，“你和李瑞，四十八小时后，跟我去欧洲。”
解平握着通讯器，愣了一下。欧洲？
没等他细想，谷云熙继续道：“‘泰坦’项目到了关键阶段。有些场合，需要华晟在国内依旧保持扩张势头的‘证明’。”
他的语气平稳，甚至带着点解释的意味：“你在旧港区做的事，就是最好的背景故事。这次过去，你既是这个故事的‘见证者’，也是去亲眼看看真正的国际博弈是什么样子。”
解平消化着这番话。他不仅要去当个幌子，还要被直接带进真正的棋局里。
“明白了。”他应道，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
“具体行程和资料李瑞会给你。路上再看。”谷云熙说完，似乎要结束通讯。
“等等，”解平忍不住问，“‘泰坦’……到底是什么？”
通讯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谷云熙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郑重些：
“一个可能改变很多行业规则的技术项目。也是很多人……不希望我们看到成果的东西。”
话音落下，通讯切断。
解平放下手机，看向李瑞。李瑞已经在操作平板，显然开始安排行程了。
他推了下眼镜：“时间紧，立刻准备。首先，你需要一个适合在特定社交场合使用的临时身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信息战中心的气氛变得紧凑高效。
李瑞有条不紊地将信息传递给解平：
“这是你的临时身份：陈申明，高级投资分析副总监。只在欧洲特定社交场合使用，全套背景资料需要熟悉。”
“这是‘泰坦’项目公开部分资料，以及主要竞争对手‘奥丁智能’的背景信息，飞机上看。”
“这是行程表，参加两个科技峰会，拜访三家潜在合作伙伴。”
“这是紧急联络方式和预案，记在心里。”
大量信息涌来。解平需要记住“陈申明”的人生细节，熟悉“泰坦”的技术参数，默记那些行程安排。
与此同时，他还要确保旧港区那边的戏继续演下去，维持热度。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拧紧发条的机器，在多个任务间切换。
期间王娜发来通讯请示后续工作，解平简单吩咐她保持现状，在他回来前由她全权负责。
王娜的声音带着惊讶，但没有多问。
疲惫感再次涌上，但被一种更强的期待压了下去。
解平偶尔会抬起头，看向顶层办公室的方向。
谷云熙现在在做什么？是在进行最后的布局？还是在观察他的准备情况？
……这次，一定要做好。解平在心里对自己说。
四十八小时倒计时，正式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属于“陈申明”的履历资料。
第二天上午，解平正埋头死记“陈申明”那厚达几十页的虚假人生履历，试图把那些伪造的大学经历、工作项目、甚至咖啡偏好刻进脑子里时，李瑞拿着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深灰色文件袋走了过来。
“你的旅行证件和部分资料。”李瑞将文件袋放在解平手边。
解平打开，里面是他的护照，上面已经贴好了申根签证。另有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是“陈申明”的身份文件——仅限于在欧洲社交场合使用，与出入境无关。
他翻开护照，确认信息无误。又看了看“陈申明”的资料，照片上的人和他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文雅些。
“这个身份……”解平看向李瑞。
“临时身份，只在必要场合使用。”李瑞解释，“出入境、酒店登记等正式场合，都用你自己的合法证件。‘陈申明’只出现在名片、会议名录和社交介绍中。”
解平明白了。这样既避免了法律风险，又能达到伪装的目的。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解平将证件仔细收好。
“接下来直到出发前，你的主要任务是休息和记忆资料。”李瑞看了眼解平布满血丝的眼睛，“建议你去休息一下。”
解平确实撑不住了。他点了点头，拿起东西离开。
回到宿舍，他连灯都没开，直接倒在床上。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疲惫瞬间将他吞没。
闭上眼睛前，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谷云熙现在在干嘛？
然后，黑暗笼罩了他。
解平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头发一绺绺落下。
发型师的手法精准而高效，将他那头自己亲手操刀剪出来的发型修剪成更规矩的短发，显出利落的轮廓。
整个过程，解平都紧抿着嘴唇，盯着镜中那个逐渐变得陌生的人。
当最后一点熟悉的影子被剪掉，发型师用冷风吹散碎发时，他感到脖子后面一阵前所未有的凉意，以及一种强烈的剥离感。
仿佛过去的那个解平，也随着这些头发被一并剪去了。
“陈申明需要更专业和沉稳的形象。”李瑞说。
解平没吭声，只是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后颈，触手的不再是细碎的头发，而是光滑的皮肤和修剪整齐的发根。
换上合体的定制西装，戴上那副金丝眼镜，解平站在光可鉴人的模拟厅中央，浑身别扭得像穿了别人的皮，每一个动作都感觉被无形的框束着。
“放松些，你是投资者，不是去执行任务。”李瑞在一旁提醒。
解平尝试调整，但肌肉记忆让他依旧带着警惕感。
就在这时，谷云熙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解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不错，像那么回事了。”
他走到解平面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其实并无不妥的领带结，动作自然。
“眼镜戴着习惯吗？”谷云熙问，语气平和。
“……还行。”解平回答，身体还是有些僵硬。
谷云熙看着他紧绷的肩膀，笑了笑：“别这么紧张。‘陈申明’是个自信的年轻投资人，不是等待审讯的嫌疑人。”
他的手掌轻轻拍了拍解平的后背：“放松点。这次去欧洲，虽然任务重要，但也是开阔眼界的机会。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是怎么运作的。”
这番话让解平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他试着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
“资料记得怎么样了？”谷云熙问。
“还在记。”解平老实回答，“‘陈申明’的经历有点多。”
“重点记关键部分就行，社交场合不会有人深究细节。”谷云熙说，“重要的是气质和谈吐。这方面……李瑞会帮你。”
他顿了顿，看着解平：“有什么担心的吗？”
解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有点怕演不好，露馅。”
谷云熙笑了笑，这次笑容更明显了些：“第一次都会紧张。但你要相信我们做的准备。而且……”
他看着解平的眼睛：“我相信你能做好。”
解平眨了眨眼，点头，心里安定一些。
谷云熙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临走前，他回头看了解平一眼，眼神温和。
接下来的时间，解平继续熟悉资料，同时配合李瑞进行一些简单的社交场景模拟。
李瑞找了些商学院圈子的趣闻和行业笑话让解平记下，告诉他必要时可以用来缓和气氛。
“不需要你说太多，大多数时候倾听和适时点头就行，关键是要显得自然。”
解平认真记着，虽然还是觉得别扭，但比之前好多了。
两天后。
飞机进入平流层，窗外是绵延的云海。
李瑞拿出一个最新款的同声传译耳机递给解平：“如果遇到必须交流的情况，尽量简短，我会立刻接手。但这个可能有延迟或误差，不要完全依赖……”
解平皱着眉接过那个小东西，感觉比对付一行复杂代码还棘手。
一直闭目养神的谷云熙忽然开口：“把那东西摘了。”
两人都看向他。
谷云熙睁开眼，目光落在解平身上：“‘陈申明’不需要这个。”
“可是……”李瑞试图提醒。
“陈总监，”谷云熙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他的价值在于判断和决策，不在于模仿鹦鹉。他的时间宝贵到只用于思考，而不是学习取悦别人。他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任何人愿意迁就他的习惯。”
他看向解平，进行最后的灌输：“记住，你是陈申明。你说中文，不是因为你不会，而是因为你不必会。”
“需要开口时，看着对方，用最简短、最直接的中文说。语速放慢，吐字清晰，保持你的姿态。剩下的，是翻译和李瑞的工作。”
“不迎合，不解释，不慌张。能做到吗？”
解平被这套强词夺理却又气场强大的理论镇住了，他把翻译耳机还给李瑞，挺直背，尝试凝聚起那种“老子说中文是给你们面子”的气场。
谷云熙看着他的变化，几不可查地微扬了一下下巴，重新闭上眼。
飞机在机场降落时，都柏林正下着小雨。机舱内的灯光调暗了，广播里传来机长平稳的英音。
谷云熙解开安全带，侧过脸看向解平：“资料看得怎么样了？”
解平合上手里那份关于“陈申明”的履历，老实说：“记了七八成。”
“够用了。”谷云熙站起身，“陈申明是一个对技术有热情也有判断力的投资人。不用演得太过，收着点就行。”
出了廊桥，李瑞递过一个文件袋：“这是陈总监今天下午的行程。我们先去酒店，您有半小时换衣服，然后去实验室。”
车子驶入潮湿的街道。解平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心里那股熟悉的紧张感又冒了出来。
酒店房间在十二层。解平换上李瑞准备好的西装，浅灰色，剪裁合身，料子挺括。
他站在镜前打量自己，头发修剪得整齐，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不像解平了。
倒真像某个科技公司里年轻有为的分析师。
李瑞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实验室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创始人托马斯教授会在门口等我们。他知道来的是中国投资方，特意叫了一位会中文的博士后陪同。”
“好。”解平深吸一口气，放松面部肌肉，把“陈申明”该有的表情调到脸上——礼貌、好奇、带着适当的距离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