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变故 ...
-
谷云熙的嘴角勾起一丝冷意:“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安心吃饭。”
车内众人都沉默着,司机也选择了比来时更复杂的路线。
路上要经过一个车辆较少的隧道,隧道内的灯光有些昏暗,解平猛地被闪了一下眼睛。
就在他回头想要查看的时候……
砰!
一声闷响从车尾传来。
车辆猛地向右后方一沉,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爆胎了!而且是精准打击右侧后轮!
右后轮爆胎了!
司机死死握住方向盘,对抗着失控的侧滑,努力将车稳向隧道内侧的紧急停车带,轮胎辋圈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解平的心脏狂跳,但身体反应快于思考,他已经压低重心,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准备随时应对。
车后传来引擎轰鸣,一辆黑色越野车加速逼近,车窗降下,伸出一只握着枪的手!
“低头!”谷云熙厉喝。
砰!砰!砰!
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防弹玻璃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好在没有被击穿。
司机猛打方向盘,车辆在隧道内蛇形躲避,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叫。
隧道出口的光亮近在眼前,但就在即将冲出的瞬间,前方横向冲出一辆厢式货车,试图堵死去路!
“右转!撞出去!”谷云熙当机立断。
司机猛踩油门,向右猛打方向盘。轿车侧身撞向隧道壁,擦出一串火花,险之又险地从货车车头前挤了过去!
冲出隧道,刺目的阳光让人一时目眩。
司机将油门踩到底,后视镜里,那辆越野车和货车紧追不舍。
李瑞正在快速联系支援,但显然需要时间。
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通往市区方向。
“进市区!人多的地方他们不敢太放肆!”谷云熙判断。
车子冲进市区,汇入午后的车流。后面的追兵果然有所顾忌,但依旧紧咬着。
解平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这是他第一次经历真正的枪战追逐,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前方十字路口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浓烟冲天而起,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和人群的尖叫!
不是针对他们的!是……恐怖袭击?!
他们的车正好冲到十字路口边缘。视线所及,一片混乱,人们四散奔逃,车辆横七竖八,枪声从多个方向传来。
“掉头!”
但已经晚了。后方追兵的车也赶到,堵住了退路。侧面一条小巷里冲出一群蒙面武装分子,见车就扫射!
他们被卷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与他们无关的恐怖袭击!
子弹如雨点般袭来。防弹车身叮当作响,车窗裂纹不断扩大。
“下车!找掩护!”
四人几乎同时推开车门,快步下车,刚站稳就被涌来的人潮包围。
“跟紧!”谷云熙抓住解平的手腕。
李瑞护在另一侧,司机是个本地人,他断后。
但人群太乱了,惊恐的人们互相推搡、冲撞,像失控的洪流。
一个男人猛地撞来,谷云熙拉着解平侧身躲避,但手腕还是被冲开了。
“谷总!”解平的声音淹没在人群中,他只能先按下狂跳的心脏,躲到一辆翻倒的汽车后面。
枪声、爆炸声、尖叫声混杂在一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他眼角瞥见街边——一家咖啡店门口,遮阳伞被撞倒,桌椅翻了一地。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被挤到墙边,摔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她母亲正试图冲过去,但被人流反复推回,急得满头大汗。
解平几乎没思考,身体已经动了。他逆着人流,硬生生挤出一条路,肩膀撞得生疼。
终于挤到墙边,他蹲下身挡在小女孩前面,用身体隔开冲撞的人群。
“没事了,别怕。”他声音放得很轻,伸手去扶小女孩。
小女孩吓坏了,金发的小辫子都散了,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尘。她看着解平,哭得更大声了。
解平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检查了一下。小女孩手臂和膝盖有大片的擦伤,渗着血珠,看起来疼得厉害,但应该没有骨折。
这时她母亲终于挤了过来,一把抱住孩子,用德语快速地说着什么,眼泪直掉,她看向解平,眼神里满是感激,又说了几句。
解平听不懂,只是摇摇头,示意她们赶紧离开。
那母亲点头,抱起孩子,又对解平说了句什么,才匆匆汇入人流。
解平松了口气,正要继续寻找谷云熙,突然感觉手臂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右臂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皮肤被擦破了一大片,血正慢慢渗出来。可能是刚才挤过人群时被什么尖锐物划到的。
伤口不深,但面积不小,火辣辣地疼。
他皱了皱眉,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继续张望。
“解平!”
熟悉的声音从斜前方传来。解平转头,看到谷云熙正从人群中挤过来,脸上带着罕见的焦急。
他很快挤到解平面前,一把抓住解平的肩膀,目光迅速扫过他全身,最后定格在他手臂的伤口上。
“受伤了?”谷云熙的声音紧绷。
“没事,擦伤。”解平想抽回手,但谷云熙抓得很紧。
谷云熙低头仔细看了看伤口,眉头皱起:“面积不小,需要处理。”
他抬头看向解平,目光又扫过周围:“李瑞和司机在那边,我们先汇合。”
正要走,远处又传来几声闷响和更多的尖叫。人群更加恐慌,开始向各个方向奔逃,有人摔倒,有人被踩到,场面彻底失控。
“这边!”谷云熙拉着解平往相对人少的一条岔路移动。
刚拐进岔路,还没走几步,前方突然冲出几个惊慌失措的人,后面似乎有人在追赶。
紧接着,两个穿着深色连帽衫的男人从转角出现,手里拿着棍棒,眼神凶狠——不是恐慌的平民,更像是趁乱打劫的混混。
他们看到两个陌生的亚洲面孔,立刻围了上来。
“钱包!手机!快!”为首的一个壮汉挥舞着棍棒,斥道。
谷云熙将解平往身后一拉,自己上前一步,用德语冷冷说了句什么。
对方显然不吃这套,直接挥棒砸来,谷云熙侧身避开,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向下压,同时抬膝顶向对方腹部。
动作干净利落,壮汉闷哼一声后退。
但另一个瘦高个已经趁机从侧面扑向解平,手里拿着一把不知从哪捡来的破拆锥。
解平虽然胳膊受伤,但两个多月的特种训练不是白练的。
他身体向后微仰,避开破拆锥的直刺,同时左腿迅速扫向对方下盘。
瘦高个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亚洲青年有这么快的反应,被扫中脚踝,一个踉跄。
解平趁机近身,左手成拳击向对方肋下——这是训练时教官教的,攻击软肋最有效。
瘦高个痛呼一声,破拆锥脱手。
但第一个壮汉已经重新站稳,再次扑向谷云熙,瘦高个虽然吃痛,但很快反应过来,从腰间又抽出一把小刀。
“小心!”解平提醒谷云熙,同时自己全神贯注应对眼前的敌人。
瘦高个挥刀刺来,解平侧身闪避,右臂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吸了口冷气。
但他动作没停,左手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同时右腿膝盖顶向对方腹部。
这是近身格斗的标准招式,解平在训练营里练过无数次。
瘦高个再次痛呼,小刀落地,解平没有恋战,一个肘击击向对方下巴,将对方彻底放倒。
另一边,谷云熙也已经解决了壮汉,对方躺在地上呻吟着。
战斗结束得很快,前后不到一分钟。
解平喘着气,看向谷云熙:“您没事吧?”
谷云熙摇摇头,正要说话,解平脸色突然一变,谷云熙左臂外侧的西装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迅速渗出来,染红了深色布料。
“您受伤了!”解平心一沉,连忙上前。
谷云熙低头看了看伤口,眉头微皱:“刚可能被什么东西划到了。”
那两个混混倒在地上呻吟,谷云熙看了眼手臂上的伤口,血还在渗,但不算太快。
他转头看向解平,确认对方没事,才松了口气。
“能走吗?”他问。
解平点点头,虽然右臂火辣辣地疼,但行动没问题。
就在这时,李瑞和司机终于从人群另一端挤了过来。
“谷总!”李瑞一眼看到谷云熙手臂上的伤,立刻上前,“需要处理。”
“先离开这里。”谷云熙声音平稳,“联系车,去东边的安全屋。”
李瑞点头,一边用对讲设备联系,一边快速检查伤口。“伤口不深,但需要清洗包扎。”
他们步行离开片区域,穿过几条街,停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街区。
“安全屋不在这里。”谷云熙对解平解释,“我们要换个地方。”
大约十分钟后,另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他们旁边。开车的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当地男人,戴着墨镜,面无表情。
之前的司机和他们点头告别,自行离开了。
换车后,车子又开了二十多分钟,逐渐驶离市区中心,进入一个环境清静的居住区。最后停在一栋不起眼的一层独栋房子前。
房子带个小院子,看起来很普通,和周围的民居没什么两样。
屋里比从外面看起来宽敞,装修简洁但设施齐全,客厅很大,沙发舒适,旁边还有个小吧台。
“坐。”谷云熙在沙发上坐下,李瑞立刻去拿医疗箱。
司机没进屋,只是在外面守着。
李瑞先检查谷云熙的伤口。划伤确实不深,大约五六厘米长,但边缘不太整齐,需要仔细清洗。
“需要医生吗?”李瑞问。
谷云熙摇头:“你处理就行。”
李瑞点头,开始熟练地清洗伤口、消毒、上药,最后用绷带包扎好,整个过程谷云熙没吭声,只是偶尔微微皱眉。
处理好谷云熙的伤口,李瑞又来看解平的手臂。
解平的擦伤面积不小,整个小臂外侧都破了皮,血已经凝固,不严重,但看着触目惊心。
李瑞用消毒棉球仔细清理,解平疼得直抽冷气,但硬是咬着牙没出声。
“伤口不深,但容易感染。”李瑞一边上药一边说,“这几天注意别碰水。”
包扎完,李瑞收拾好医疗箱,又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
“我联系医生晚点过来看看。”李瑞对谷云熙说,“虽然伤口不深,但还是让专业人士确认一下比较好。”
谷云熙点点头,没反对。
客厅里安静下来。解平看着谷云熙手臂上的绷带,又看看自己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对不起。”他低声说。
谷云熙看向他:“为什么道歉?”
“您受伤了……”
谷云熙轻轻摇头:“那又不是你的错。那种混乱,谁也没法预料。而且你做得很好,能保护自己,还能帮别人。”
他顿了顿,看着解平:“只是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尽量别离我太远,好吗?”
解平用力点头:“嗯,记住了。”
谷云熙笑了笑,很淡,但真实。他靠在沙发上,显得有些疲惫。
“你也累了,去休息会儿吧。”他说,“房间在那边。”
解平确实累了,不仅是身体,精神也紧绷了一整天。他起身,走到谷云熙指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脑海里回放着今天的画面:混乱的人群、哭泣的小女孩、挥舞棍棒的混混、谷云熙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还有谷云熙那句“不是你的错”。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右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某个地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大约一小时后,医生来了。
是个五十多岁的爱尔兰男人,话不多,但动作专业。他检查了谷云熙和解平的伤口,确认李瑞处理得当。
“伤口都不严重,按时换药,注意休息就行。”医生说,“这位先生的伤口稍深,这几天手臂尽量不要用力。”
医生留下一些药膏和口服抗生素,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明天什么安排?”吃晚饭的时候,解平问。
谷云熙失血不少,此刻说话显得有些虚弱:“原定的几个会面要推迟了,等平息一些再说。”
他看向解平:“你也需要休息。伤口虽然不深,但面积大,容易发炎。”
解平点头:“那‘泰坦’项目……”
“不急在这一两天。”谷云熙说,“正好趁这个时间,把之前收集的信息再梳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