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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科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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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睿科技是一家总部位于硅谷、在人工智能芯片领域拥有颠覆性技术的明星公司。
其核心产品“雅典娜”架构芯片，在能效比和边缘计算处理上拥有显著优势，被视为下一代智能设备的心脏。
但因研发投入巨大且商业化进程缓慢，面临股东压力，他们最终决定寻求收购。
华晟是其最重量级的潜在买家之一，但绝非唯一选择。科睿团队此次，恐怕是带着待价而沽的底气和技术持有者的骄傲而来的。
清晨七点一刻，华晟总部顶层走廊。
空气冷冽而安静，只有高效空气净化系统低沉的嗡鸣。几个高级经理正拿着咖啡低声交谈，准备前往各自的会议室，脚步声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交谈声自然而然地低了下去，最后近乎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刻意还是无意，都转向了走廊的尽头。
谷云熙的身影出现了。他步履沉稳，速度恒定，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向前走着，仿佛自带一个将周围一切杂音和干扰都排除在外的绝对领域。
而在他身后半步，如同一个精准校准过的影子，是李瑞。
他同样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步伐与谷云熙保持着完全一致的频率，无声无息。
一位部门总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微微颔首：“谷总早，李特助早。”
谷云熙的目光甚至没有偏移一毫米。
而李瑞，则极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只是下巴牵动了颈部的线条，眼神短暂地与那位总监接触了一下，随即恢复原状。
两人像一道无声的浪潮掠过走廊，留下身后一片短暂的、混合着敬畏与压抑的寂静。
“……每次看到李特助，我都觉得后背发凉。”一位经理在他们走远后，才极轻地吐了口气，对同伴低语。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根本不是猎头找来的，是谷总几年前亲自挑出来的。”
“从哪里找到的？”
“嗯，‘三号线’的前身，那个传说中负责处理集团‘外部事务’的部门。据说当时一次极端商业冲突，是李瑞带队去处理的，结果漂亮得让所有元老闭嘴。谷总直接就把他要到了身边。”
“怪不得……感觉他不像个助理，更像……”
“嘘，干活吧。他们今天要去啃科睿那块硬骨头，气压正低着呢。”
交谈声再次低下去，走廊恢复了之前的忙碌，李瑞上前半步，为谷云熙推开沉重的会议室门。
在谷云熙迈入的瞬间，他以极低的音量、仅容对方听到的语速汇报最后一项信息：
“大卫·陈十分钟前离开房间，情绪平稳。莎拉·米勒仍在房间内查阅文件。”
谷云熙没有任何表示，径直走入会议室。
李瑞紧随其后，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会议，开始。
室内，椭圆形的会议桌光可鉴人。核心智囊团的五六名成员早已就座，手边是冒着热气的咖啡和平板电脑，空气中混合着咖啡豆的焦香和一种紧绷的沉默。
首席财务官赵宏、首席技术官魏岚、首席法务官沈静，以及两位外聘顾问——所有人见到谷云熙进来，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起身。
“坐。”谷云熙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能瞬间吸附所有注意力的磁力。
他走向主位，并未立刻坐下，目光平稳地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开始吧。”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他直接切入核心，“最后一遍核对所有预设条件。赵宏，从估值模型的最终敏感性分析开始。”
赵宏立刻点亮面前的屏幕：“谷总，各位同事。基于最新现金流折现模型以及同业可比公司分析，我们对科睿的合理估值区间锁定在175亿至185亿元人民币。”
“考虑到技术整合后可能带来的协同效应，未来五年内，协同效应价值中位数预计为55亿美元。我们的报价策略将采取……”
谷云熙抬手打断了他，问道：“风险加权后的估值呢？如果美联储下个月意外加息，我们的债务融资成本会增加多少？对应的内部收益率和投资回收期的恶化程度，我要看到最坏情景下的数据。”
赵宏早有准备，调出另一组图表：“最坏假设下，IRR下降约150个基点，但依然高于最低门槛。投资回收期延长7到9个月。”
“压力测试极限值？”
“包括核心专利被绕过的风险权重调整后，估值下限168亿。”
“数据更新到最新波动率。”
“嗯……需要二十五分钟重新计算。”
“二十分钟。”
谷云熙目光转向魏岚：“魏总，技术尽职调查的最终结论。”
魏岚她推了推眼镜回答道：“谷总，‘雅典娜’芯片架构，在能效比和边缘计算延迟处理上，确实构成了他们至少18到24个月的技术壁垒。”
“但我们的深度技术团队在反复审查其第七代芯片设计文档时，发现了三处未在公开文档中载明的潜在设计缺陷，这可能会在未来大规模量产时影响良品率，需要投入额外资源和时间进行优化。”
“此外，其核心研发团队，对并购后的文化融合和技术主导权表现出明显的忧虑。”
“知识产权链完整度？”
沈静接话：“98%清晰。2%的关键底层算法专利与加州理工联合持有，授权协议复杂，存在域外执行风险。已准备法律预案。”
谷云熙微微颔首，目光落向那张空置的座椅——副董事长谷望琛的位置。
会议室里出现一瞬间的凝滞。
赵宏轻咳一声：“谷总，关于副董事长之前提出的溢价和杠杆风险担忧，我们是否需要……”
“副董事长，”谷云熙平静打断，“已通过书面形式表达了他的观点。他认为此次并购出价过高，低估技术整合难度，且集团战略应更侧重国内市场的稳健经营。”
他的语气听不出褒贬，却让温度又降了几度。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再次被推开。
陆吾舟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脸上带着一种沉稳的、略带疲惫的笑意。他是华晟的CEO，谷云熙最坚定的支持者，也是集团内部少数能在谷云熙面前坐下说话的人之一。
“抱歉，刚结束一个跨国会议。”陆吾舟对谷云熙点了点头，很自然地坐在他右手边的位置，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谈到哪了？”
谷云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问：“你那边和欧洲投资方的沟通结果？”
陆吾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基本敲定了。他们愿意跟投，但要求并购后三年内科睿独立上市的可能性报告。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谷望琛昨天私下见了银星的刘董。”
银星，华晟在国内最大的竞争对手之一。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谷云熙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在桌面上敲击的节奏，微不可察地快了一拍。
“他想干什么？”沈静忍不住问。
“不清楚。”陆吾舟摇头，“但刘董的秘书是我以前的下属，透露说聊了将近两小时，内容涉及‘新兴科技投资风向’。”他看向谷云熙，“需要派人跟一下吗？”
“不用。”谷云熙声音冷了下来，“跳梁小丑，让他跳。”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科睿的技术，是华晟构建下一代生态闭环的唯一拼图。失去这个机会窗口，未来五到十年，我们将永远失去上游竞争力。”
“溢价，是基于其无法用财务模型衡量的战略控制价值。所有风险，必须被识别、量化，然后管理、控制。”
“这是决定华晟未来十年是引领行业还是沦为配角的决战。我们没有退路。”
他看向李瑞：“最终报价方案和谈判底线，保密等级提升至最高。本次会议所有过程纪要及纸质材料，会后由你亲自监督销毁。”
“明白。”
“还有任何未确定的因素？”
赵宏语速更快：“报价上限锁定在187亿。超过这个数字，IRR跌破安全阈值。”
魏岚接上：“技术整合应急预案已备好。如果对方坚持控制权，我们同意设立过渡期独立委员会，但必须附加股权置换和业绩对赌条款。”
谷云熙微微颔首。
李瑞上前一步：“科睿团队已前往君悦会议中心。对方核心成员昨晚休息良好，未见异常。车队七点二十分准时出发。”
谷云熙站起身，所有人也随之起立。
他没有战前动员，只是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绷紧的脸。
“记住，”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钉入每个人的意识，“对方手里拿着的是好牌，但不是王炸。王炸，永远在能掌控局面的人手里。”
他穿上外套：“出发。”
上午九点五十分。云港市君悦酒店“云天”会议室内，一切已准备就绪。
落地窗外，是云港市震撼人心的天际线，澜江如一条玉带穿城而过，但此刻无人有暇欣赏。
谷云熙率领的华晟团队已提前五分钟入场。他坐在主位，神色平静，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
陆吾舟坐在他右手边，正低声与魏岚确认某个技术细节。李瑞静立在后。
气氛凝重如绷紧的弓弦。
九点五十五分，门被无声推开。
科睿代表团到了。
为首的是CEO大卫·陈，五十岁左右，脸上是程式化的亲和微笑，眼神却锐利冷静。他飞快扫过华晟众人，最终落在谷云熙身上。
“Mr. Gu! What a pleasure to finally meet you in person.”他上前伸手，热情大笑道。
“陈先生，这是我的荣幸。欢迎来到云港。”谷云熙起身，与他短暂而有力地握了一下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瞬间评估着对方。
紧随其后的是首席谈判代表莎拉·米勒，高挑干练，只是对谷云熙微微颔首，没有多余表情。
双方寒暄落座，气氛陡然正式。
大卫·陈做了简短开场，用词谨慎，透露出“期待为股东获取最佳价值”的潜台词。
然后，莎拉·米勒几乎没有过渡，直接接过了话语权。
她的语速很快：“谷总，我们直接进入正题。我们已审阅了贵方的初步提议。我们感谢这份意向，但估值和交易结构，特别是在知识产权转移和并购后整合委员会方面，远未达到我们的预期。”
开门见山，直接扔出了拒绝。
赵宏刚想开口回应，莎拉却丝毫没有停顿，继续道：“根据我们自身的预测以及近期其他潜在收购方表示的兴趣，我们认为200亿人民币左右的估值是更合适的讨论起点。”
“此外，整合委员会的治理结构必须确保代表权平等，以保护科睿科技的创新文化和核心技术路线。”
200亿！比华晟的估值上限还高了13亿。
平等代表权，则几乎意味着未来华晟难以有效整合科睿。
这两个条件极其苛刻，几乎是当头一棒。
会议室内空气瞬间凝固了，华晟团队几位成员的脸色微变，赵宏的笔尖在纸上顿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