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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你也想要? ...


  •   清晨六点四十三分,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陈大川没掏出来看。

      他站在厨房灶台前,锅里的水面刚泛起小泡,面条还没下。窗外楼下早餐铺的油锅正滋啦作响,送奶工骑着电动车拐过路口,玻璃瓶在车筐里叮当碰撞。一切和往常一样,只是那条未读消息像根细线,悬在空气里,轻轻晃。

      他把面丢进锅里,盖上锅盖,转身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顺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文件转发通知跳出来:【文件】“阴籍社保绑定回执_编号0428.pdf”
      来自:钱多多
      时间:06:43

      他点开看了眼,页面顶端是系统水印,编号、时间、操作员代码齐全,下方有一行小字:“当前状态:待激活,有效期90日。”
      退出,存进收藏夹,手机放回裤兜。

      就在这时,楼道传来脚步声。

      不是钱多多那种蹬蹬蹬往上冲的节奏,也不是阿三走路拖着鞋底蹭地的声音。这脚步缓慢、稳定,每一步间隔几乎一致,像是用尺子量过,踩在楼梯上的力道也均匀得不像活人。最后一阶停下,停顿两秒,门铃响了。

      短促,两声,规律得像闹钟提示音。

      陈大川没动。锅盖边缘开始冒白气,面该捞了。他关火,拿筷子搅了下面条,等热气稍散,才起身走到门边,一手搭在门把上,另一只手掀开猫眼挡板。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四十岁上下,穿深灰风衣,立领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齐整,皮鞋反光。他站姿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像在等电梯。胸前别着一枚徽章,银白色,形状是火焰包裹圆环,表面有极淡的微光流转,不仔细看以为是反光。

      陈大川拉开门缝,约十公分宽,防盗链绷直。

      “找谁?”

      “陈先生。”对方声音平稳,不高不低,吐字清晰,“我们想谈谈关于‘鬼籍社保’的事。”

      陈大川没让门开更大:“我不认识你。”

      “我是净世盟事务协调员。”男人从内袋掏出一张金属卡,举到与视线平行的位置。卡片正面嵌着黑白照片,编号一串数字,末尾带字母后缀,背面有二维码和防伪纹路。“我们注意到近期有异常数据流入测试系统,源头指向您。”

      “我什么都没做。”陈大川说。

      “不是指责。”风衣男语气不变,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而是合作。我们需要一批社保名额,用于安置特定群体。愿支付合理代价。”

      陈大川冷笑一声:“你怎么知道这个?”

      “我们有自己的渠道。”

      短暂沉默。锅里的面彻底凉了,水面上浮着一层凝结的油膜。陈大川盯着那枚徽章,火焰图案边缘似乎有极细的符文旋转,转瞬即逝。

      “我没有名额。”他说,“也不经手这类事。”

      “但我们查到,一份绑定回执已于今晨六点四十三分,转发至您的私人账户。”

      陈大川瞳孔微缩。

      对方没有逼近,没有抬高音量,甚至没改变站姿,依旧双手交叠,像在报天气预报。可这句话落下来,屋里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

      风吹进屋,窗帘轻轻晃了一下。

      “如果你没有兴趣,我们可以换人谈。”风衣男轻声说,“但希望你知道,有些人比我们更迫切,手段也不会这么温和。”

      陈大川看着他。那人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既不威胁,也不哀求,就像在讨论一场即将到来的停电检修。

      “让我考虑一下。”陈大川终于开口。

      “可以。”风衣男退后半步,转身下楼,脚步声重新响起,还是那样规律,一步一阶,直到消失在楼梯拐角。

      门关上,锁舌咔哒咬合。

      陈大川靠在门板上,呼吸平稳,掌心却有些湿。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微颤,不是怕,是警觉。这种感觉他熟,十年前在墓室听见第一声异响时就是这样——不是危险来了,而是有人开始盯你了。

      他走回桌边,打开手机,找到那份PDF文件。放大编号,核对时间——确实是6:43收到,与对方所说一致。
      他们监控通讯渠道?还是渗透了系统后台?
      “特定群体”是谁?需要社保的孤魂?还是被通缉的逃犯?
      最让他在意的是那句:“手段不会这么温和。”
      说明已经有更强硬的力量在盯着这件事。
      而净世盟,不过是第一个登门的。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起身拉上所有窗帘。白天的光被挡在外面,屋里暗了一圈。冰箱运作的嗡鸣声变得清晰,像某种老旧机器在低语。

      不能慌。
      也不能信。
      更不能现在就去找钱多多——万一他也被监视了呢?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水泥顶上有道旧裂缝,去年雨季渗过水,后来补了,留下一道浅灰痕迹,弯弯曲曲,像谁随手画的一笔。

      这一局,他原本只是旁观者。
      但现在,有人把他当成了棋手。

      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走。
      但他知道一点:
      第一步,绝不能错。

      他想起老张以前说过一句话:“人在明处,鬼在暗处,最怕的是你以为自己在暗处,其实早就被人挂墙上当展品看了。”

      现在轮到他当那个“展品”了。

      净世盟能精准说出时间、文件名、接收账号,说明他们不止有情报源,还有技术手段。这种组织不会无缘无故上门谈合作,所谓“合理代价”,背后一定绑着责任和义务。一旦接了,就成了他们的线人、代理、甚至是替罪羊。

      而那个“更迫切的人”……会是谁?

      地府边缘那些游荡的孤魂?不可能。他们连登录权限都没有。
      黑中介?也不像。他们只会偷偷摸摸改资料,不敢正面接触协理级人员。
      唯一的可能是——也有组织在布局,而且走得比净世盟更激进。

      他站起身,走到玄关镜子前。镜面有些模糊,映出他皱眉的脸。他抬手抹了把镜面,擦出一块清晰区域,又退后两步。

      没人影重叠,没异象浮现,一切正常。

      但他知道,事情已经变了。

      以前他是那个躲在幕后看热闹的人,偶尔帮个忙,救个人,办个手续,都是小事。现在不一样了。社保名额这种东西,听着虚,实则是阴间资源分配的钥匙。谁能掌握入口,谁就有话语权。

      难怪净世盟亲自来。

      他回到桌边,再次打开手机,翻到地府协理系统的界面。图标还在,功能正常,没有新增提示。他点进“任务日志”,最新一条是三天前的封印记录,之后空白。

      安全通道没被动过。

      说明净世盟的情报来源不在系统内部,至少不是官方通道。他们是通过其他方式挖到了这条线——比如监听民间交易、监控高频关键词、或者收买了某个中介。

      他把手机锁屏,放进抽屉,顺手关灯。

      屋里只剩冰箱的嗡鸣。

      他坐回沙发,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对话。每一个词都像钉子,钉在记忆里。
      “异常数据”
      “安置特定群体”
      “换人谈”
      “手段不会这么温和”

      这不是请求,是试探。他们在确认他知道多少,有没有参与,值不值得合作。如果他当时直接否认、翻脸、关门,对方可能会立刻换一副面孔。但他们选择了留余地——明天还会再来。

      这是给机会,也是施压。

      他不能装死。
      但也不能轻易答应。

      最好的应对,是让他们觉得你有用,但又不完全掌控。留点谜,才能活得久。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窗帘缝隙里透进一丝光,照在地板上,形成一条细长的亮线。楼下电动车的声音少了,早高峰过去了。

      七点十七分。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把那碗已经坨掉的面条倒进垃圾桶。锅刷干净,晾在水池边。

      然后他拿出新碗,接水,烧开,重新下一碗面。

      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清晰。

      他要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从这一刻起,任何一个小动作,都可能被解读成信号。

      他端着新煮的面回到客厅,坐下,吹了口气,咬了一口。

      面有点硬,没煮透。

      他嚼了几下,咽下去,继续吃。

      手机在抽屉里,安静如常。

      但他知道,这场戏,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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