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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计划（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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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几个月时间了……方便问一下你当时为什么休学吗？”
除了刚开始戚景行问了几个问题之外，全程都是咨询的老师和谈嘉树在交流，戚景行只是坐在一边安静地听着。谈嘉树的情况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严重，和老师交谈的时候只是显得话少了一些。
最后机构的老师问出了这句话；谈嘉树迟疑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垂下了目光。戚景行很自然地坐直，接过了话头，解释了一句。
“是经济上的原因。家里出了点变故，海川音院的学费又比较贵。”
“好的。”
虽然戚景行的衣着可能看起来并不像什么家庭出过变故的样子，但是戚景行知道机构的老师并不会追着这点不放。
至于戚景行是什么身份，自然全靠她的个人猜测；总之戚景行是那个负责出钱的人。
“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先去试听一下？”
谈嘉树没有拒绝戚景行的建议。等到谈嘉树去试听的教室后，戚景行叫住了咨询的老师，又问了一些问题。
“抱歉，我们并没有辅导太多复学学生的经验……何况他已经一年多没有接触钢琴了，我们并不能保证什么。”
“我不太了解海音的情况，按照你的说法，复学考试的难度很大？”
“学校肯定不会为难想要复学的学生，但是随便就让学生通过复学的考试是对在校学生的不公平。不过在达到一定要求后可以降级复学，相对来说会轻松一些。”
“嗯，我会和他再沟通一下。我能问问，这里提供单独的琴房吗？我指的是能让他一个人练习的地方，如果没有的话，有人少一些的琴房吗？”
“现在已经是九月底了，不少学生都在增加练习时长以准备艺考……单人的琴房确实不太现实。但是我们可以提供隔音琴房，每个分割出的格子间里只有一台琴、一个学生。”
戚景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又问了一些课程安排时间的问题，在一一得到答案后礼貌道谢。
“谢谢，麻烦你了。费用相关的事情直接和我说就可以，他的精力看来得更多地放在练习上。”
谈嘉树的试听课要在一个多小时之后才能结束；咨询的老师很客气地说他如果在这里等无聊的话可以去随便看看，接着便离开了。
说起来昨天在酒会上，戚思予很客气地说自己的堂妹——也就是戚景行继母的女儿——音乐课还没下课，接着很自然地和人聊起了艺考的相关事宜。
戚景行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妹妹戚攸宁好像已经高三。在当下戚景行在这家机构里站着的时候，戚攸宁大概也在某个机构里努力练习。
尽管对于戚攸宁来说面对的困难并不算少；比如戚景行不会觉得徐阿姨，也就是戚景行的继母会真的从一开始便支持女儿走这条路。
然而比起谈嘉树，戚攸宁又可以不用考虑那么多现实的问题；至少戚思予能很自然地谈起她。在谈嘉树这边，事情又变得格外复杂。
从开始就让谈嘉树习惯上这种紧张的氛围显然不够合理，因此戚景行尽管觉得一边上班一边备考会很累，也没提过让谈嘉树现在就辞职这种话。
至少也得等到谈嘉树的心理状况好一些；以及再信任他一些。
过于强势地让谈嘉树辞职是傅书文才会做的事；戚景行又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
其实接受别人的信任会让人不自觉地产生一些难以言表的快感，而人往往对快感又有本能的追逐；在过去的某个时间点谈嘉树大概也像信任戚景行一样信过傅书文，现在他又把主动权交到别人手中了。
现在大概是大多数人的上课时间，机构的走廊上并没有太多来往的人。不过即便只是站在这里，戚景行也能感受到空气中那种紧绷的氛围。
离开校园已经过了四年多的时间，戚景行面对这种环境有些陌生和不适。在这里闲逛实在没什么意思，戚景行又回到了刚刚咨询的地方。
戚景行坐在咨询室外间的椅子上，在手机上打开了这所机构的网站，一边浏览着一边等待谈嘉树出来。
这里并不止坐着戚景行一个人，旁边还坐着两个年长一些的女性，看起来像是学生的家长一类，正在聊着艺考的相关事宜。
这所机构的收费昂贵，然而家长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依旧是满满的焦虑，甚至让看起来格格不入的戚景行也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意识到这一点的戚景行莫名感觉有些好笑，然而又忍不住觉得带谈嘉树来这里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戚景行也上过学，明白适当的紧张氛围并不会带来太多负面影响，可事情落在曾经被迫远离学业的谈嘉树身上又不一样了。不过在这里胡思乱想也没什么意义，还是等试听结束后问一下谈嘉树的感觉吧。
毕竟重新捡起放弃了近两年的东西不会是一个轻松的过程；而且谈嘉树恐怕迟早也会意识到，自己无论怎么努力，可能都没办法在短短的几个月内恢复到过去勤于练习时的水平。
旁边的家长从艺考政策的变化聊到这家机构的专业水平，又聊到自己的孩子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戚思予对待堂妹和哥哥的态度开明可未必完全是因为她觉得学艺术真的有用或者能够在未来拥有一个不错的社会地位，说得明白些，这两个人其实都是她的潜在竞争对手。
尽管这么猜测别人的想法实在有些不够礼貌，可是这又贴近大部分情况下的事实。傅诗礼过去也挺支持傅书文学乐器的，只可惜傅书文自己对这个好像一点也不感兴趣。
这么想来，戚思予在戚景行回国之前问戚景行的职业是否有变动……
这就想得有些多了，戚景行告诉自己。有时候动机或者想法一点都不重要，主要还是得看这个人具体做了什么。
戚景行的手指划过屏幕，关掉了机构的网站，转而思考谁会对心理咨询这个领域了解得多一点。一时之间，戚景行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去问谁。
尽管目前海川的心理咨询应该不像十几年前存在一大堆乱象——毕竟戚景行还隐约记得某些事上过新闻——但是还是需要谨慎一些。
戚景行又不愿意去问戚家的人，毕竟戚君南或者戚思予很容易就把事情猜到谈嘉树身上，难免会再生事端。公司的那些人又只是下属，贸然跑去问也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唯一一个不会和这些人扯上关系、人际交往又比较广的居然只剩下那个曾经作为戚景行的代理和戚家人就遗产这件事谈判的律师；然而戚景行也不确定打扰他是不是个好主意。
当时找到这位律师便比较突然，虽然事后证明两人的合作比较愉快，并且这位律师对戚景行的态度也相当不错，然而戚景行当时忙于各种事务，并没有在之后以私人的身份联系过他。
尽管对方看起来相当欣赏戚景行，又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但是戚景行也没办法在两年的不联系后又厚着脸皮找上他。
准确来说两年里也不是完全没联系，对方找过戚景行问过一些和投资相关的事，戚景行也记不清当时自己是不是忙到只能暂时把他敷衍过去。
他犹豫地翻了翻和那位律师的聊天记录；幸好现在看来自己的回复虽然迟了一些，内容也较为简单，但是态度也算不上敷衍。
还好自己在为人处世这方面做得不算太差劲，戚景行有些无奈地想。
戚景行再次点开那个备注是律师闻澈的聊天框，斟酌着打下了一行字。
“闻律师，冒昧打扰。我想帮朋友找一位心理咨询师，不知道您有没有推荐的专业人士？”
“戚大少爷怎么突然说要帮朋友找心理咨询师？你回国了？”
闻澈似乎是个自来熟的性格；戚景行猜，也可能是他之前给闻澈的回复给闻澈造成了一种他们已经很熟的错觉。但是现在戚景行真得感谢这种错觉了，一时间真不知道自己具体该想什么。
“刚被公司调过来没多久。我是觉得朋友他状态不太对，但是这种事还是找专业的人比较好。”
“哎，我之前也是忙昏头了没跟你道谢。幸亏听了你的，没有在高点加仓。心理咨询师的话……我其实也认识的不多，我先帮你问问。”
“投资还是得谨慎一些。麻烦你了。”
“谈不上麻烦，我当时被人劝得有些昏了头了，也不知道去问谁就去问了你。我还以为你会不想理我呢。”
这话说的让戚景行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在他回国最后在谈判桌上和继母一方达成协议后，闻澈确实说过类似“以后有好的投资机会别忘了我”之类的话。
戚景行当时把这当成了一句客套，给出的回复和刚刚的差不多，都是什么投资一定会有风险需要谨慎之类。所以当闻澈突然找到他时，戚景行多少还是有些心烦。
现在轮到自己要求别人了，戚景行多少感觉有些微妙。幸好闻澈不知道自己当时的感受，现在的对话才能继续下去。
“找专业一点的、保密性好一些的咨询师，是吧？我过两天就回海川了，现在先在线上帮你问问。”
“好，多谢你了。”
和闻澈的对话告一段落后，基本也到了谈嘉树试听课结束的时间。戚景行站起身，往谈嘉树听课的教室走。
还没走到教室门口时，谈嘉树一边和人交谈着，一边推门走了出来。戚景行猜另一个人大概是上课的老师；谈嘉树的表情看起来还算是正常，戚景行暗暗松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