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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心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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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景行站在酒店的宴会厅口的时候,莫名有种傅诗礼和傅岱川不愧是父子的感觉。
说起来这个酒店似乎还是嘉衡名下的产业——看来傅董对戚家的态度还算亲近;不过这就是戚思予要考虑的问题了。
戚思予走在前面,戚景行和戚君南落后她大概半个身位,戚景行又开始觉得自己和戚君南像戚思予的两个保安。
戚景行安静地扮演着保安这个角色,戚君南显得随意很多,或者说,他也在扮演着自己所属的身份。
尽管戚景行有那么几枚很喜欢的袖扣,但是在这种场合,戚景行知道自己其实无须精心打扮;不出错即可。戚景行小幅度地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尾戒,不自觉地开始走神。
好像有段时间没带戒指了——重新捡回以前的习惯还是有些不适。
戚家给寿星的礼物早已经提前送到,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资格;戚景行瞥了一眼礼品台上大大小小的盒子,有点不合时宜地想傅岱川恐怕连包装都不会拆开。
宴会厅门口的人来来往往,戚景行并没有在其中看见熟悉的人影。到了宴会厅里面,倒是能看见傅诗礼像一条找到了池塘的鱼一样在人群中游来游去,在看见戚思予等人的时候,他立刻游了过来。
傅诗礼和戚思予简单寒暄了几句,又冲着戚景行夸赞了几句朝生和基茨之间的合作——戚景行差点以为傅董的傅是傅诗礼的傅了——随后又和徐静姝及戚攸宁说了几句话。
戚君南没有接傅诗礼的话头,因此傅诗礼只能端着傅家继承人的样子和戚家的其余人礼貌地点了点头作为这个场面的结束。
傅岱川可能在宴会厅的休息室,戚景行更加好奇的是傅书文到底在哪。
然而傅书文出现在戚景行面前的时候,戚景行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想见到他。
傅书文没发现他在戚景行面前多少有点不受待见——或者说他选择性地忽视了这点——在和戚思予、戚君南打过招呼后他冲着戚景行笑了笑。
戚景行原本还指望他和戚家的其他人打招呼浪费点时间,然而这时候戚景行才想起来一进宴会厅别人早已经逐步散开了。
“父亲在休息室那边,我带思予姐你们过去?”
现在刚过十一点,谈嘉树大概还坐在冯医生对面,戚景行却不得不在这和傅书文打交道。
戚景行能感觉到戚思予的目光轮流落在自己和傅书文身上,似乎搞不懂傅书文明明在两个月前还找她打听过戚景行回国的相关事宜,现在气氛怎么变得这么微妙。
当然,这些也可能是戚景行的错觉;毕竟戚君南已经把谈嘉树的事戳出来一半,谁知道在她心里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傅岱川倒是很有长辈的样子,和戚思予及戚君南打过招呼之后,重点关照了戚景行一番。戚景行也摸不清傅岱川又在想什么,只能客客气气地应了几句后才和戚思予戚君南一道离开。
“景行哥,你怎么和我变得这么生分了?”
关上休息室的门时傅书文带着点伤感的声音才传入戚景行的耳中。戚景行实在搞不懂在他父亲的寿宴上他到底要干什么,这句话弄得戚思予和戚君南看戚景行的眼神多少都带着点诡异的成分。
“你的错觉。”
戚景行草草敷衍了事,如果不是碍于这是在傅岱川的寿宴上,他连敷衍都懒得做。
“景行哥不会要因为……和我疏远了吧?”
“今天还是傅伯伯的寿宴,你先忙。”
傅书文的这句话好像是在说戚景行是因为某种见不得光的原因才和他疏远了一样——但是傅书文完全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反正荣晨晓已经和傅书文说了谈嘉树似乎住在戚景行家的事情,戚景行也懒得再装模作样。只不过这些似是而非的话落到戚思予和戚君南的耳中,可能就完全是另外一种意思了。
“景行,你和……”
可能是因为场合的缘故,戚思予欲言又止。戚景行也知道这里不是个适合辩解的好场所,只能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现在本来也不适合和他多来往。”
“你知道就好,不必和我们解释。”
尽管戚君南说话的语气十分平静,然而戚景行还是能意识到他没那么平和——他无非就是说戚景行要心里有数,可是所谓心里有数的标志和含义又是什么呢,放着谈嘉树不管吗?
戚景行没有回应戚君南的话。
在寿星进入宴会厅之前,大部分人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端着酒杯交谈。戚景行觉得这和之前的慈善酒会没什么区别;反正这些人能在这些场合中聊的话题都差不多。
“景行哥,九福收购的方案我也看到了,不愧是基茨的方案——这会是基茨和我们朝生的合作正常化的良好开始。”
戚景行瞥了一眼。他总感觉宴会厅里也被划下了一道界线,远处是傅诗礼的势力范围,他在的地方是傅书文的地界。
尽管戚景行不想和傅书文在产生什么更多的交流,然而在周五的商业晚餐上他已经和傅诗礼见过面了,傅诗礼一定也会试图把收购的事情包装成他和基茨达成的协议。
为了维持骑墙的姿态,戚景行知道自己不能转身就走。
戚景行多说了几句和方案相关的话,希望他和傅诗礼的话题能一直维持着在这个层次;然而这注定只会是戚景行的一厢情愿,傅诗礼眼底浓稠的情绪让戚景行莫名有些不安。
“我还听基茨的荣总说过戚总似乎和人同住呢;景行哥,我记得裕景台的公寓面积都很小,需不需要我帮你看看别的房子?”
戚景行说不上来自己应该是什么感觉。
“小一点的房子有小一点的好处,不劳烦你帮忙了。至于荣总……他本来就有点爱说闲话,书文你居然连他的话也信。”
可能是书文这个称呼让傅书文有种抓住了过去的尾巴的感觉,他的表情松动了一些。
“我只是担心景行哥你回国后住不好。你在国外那么多年……回国难免会不习惯。”
不习惯吗?其实也说不上来。戚景行不是那种适应能力很差的人,何况谈嘉树也住在戚景行的公寓里,尽管戚景行有事不愿意承认,谈嘉树还是很好地营造了一种类似家的氛围。
这种氛围很容易让戚景行变得不那么紧绷;而且戚景行总觉得谈嘉树在多数时间也在试着让自己属于这里。
“其实酒店式公寓很方便;只不过书文你可能不习惯而已。”
“是么?”
戚景行总感觉傅书文吞下了后面的话,傅书文看他的眼神也有种黏腻的亲近和刻意为之的温柔,这和少年时期傅书文展现出来的不自觉的依赖截然不同。
哪怕少年的傅书文和成年的傅书文长相并没有多少区别,但是戚景行还是觉得这就是两个人。
戚景行发现自己似乎很喜欢别人依赖自己、信赖自己,这是否会意味着面前的这段关系也可能重蹈覆辙——戚景行最后还是放弃了这点无端的猜测。
起码现在戚景行想象不出来谈嘉树会有失约后也不立即解释的可能。
当时的戚景行是怎么想的呢,现在的戚景行也不记得了。
“对于习惯住公寓的人来说是这样。”
戚景行不想再和傅书文闲聊,回应也显得有些敷衍。然而为了做给外人看,戚景行还是让自己的面色看起来温和了一些。
这种割裂感傅书文大概也能清楚地感觉到;然而他并没有要结束聊天的意思。这是在他父亲的寿宴上,戚景行自然也不可能像在线上沟通那么尖锐。
在这样的拉扯之下,两个人在相处中居然流露出一种诡异的亲近感。
“景行哥调回国内工作的事也没和我提前说一声,我还以为你这次又是回来一段时间就走。”
“这也没办法;执行委员会那边要求我尽可能的保密,而且通知来得很突然,我自己知道的时候也很意外。”
其实执行委员会并没有下什么严格的保密要求,因为消息来的时候距离戚景行正式上任已经没多久了,保密的意义不大。
戚景行也和戚思予说过自己以后可能会长住国内,只不过看起来戚思予透露戚景行将要回国的时候并没有和傅书文讲。
应付傅书文是一件很费心力的事,因此当傅书文终于要表现出结束这段对话的时候戚景行暗暗在心中松了口气。
看着傅书文熟稔地和一个看起来很像专业人士的宾客打招呼时,戚景行头次意识到傅书文确确实实是傅诗礼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寿宴的主持人说出邀请各位来宾入座的话后,这些不知道意义几何的社交总算告一段落。傅岱川出现时在戚景行助理口中一向更加亲近的傅诗礼并没有陪同在身边,他身边站着的人是傅书文的母亲。
对于傅书文的母亲,戚景行对她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傅书文的母亲的家世似乎比傅家差一些,但是她在大多数时候都能很好地扮演着一个傅夫人的形象,尽管她往往没什么存在感。
她好像比傅岱川至少年轻五六岁,似乎又染了头发,站在傅岱川身边时似乎要比这位积威甚重的傅董小上将近十岁。
戚景行跳过一点微妙的疑虑。他对致辞环节不感兴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不到十二点,谈嘉树的咨询可能还没有结束,也不知道冯温晴和他到底聊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