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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访客(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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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满到海川分公司的时间并没有按照计划表上的进行——果然对于贺满来说,这些非强制性的计划天生就是被用来打破的。
也不知道贺满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把暂代荣晨晓过去职位的运营总监和如今已经是高级顾问的荣晨晓叫到了一起开了一场临时会议。戚景行坐在一旁听贺满装局外人,莫名有种好笑的感觉。
荣晨晓去总部检举周依明的时候一定是见过贺满的,就是不知道他当时面对贺满是不是也是现在这个态度。这样对比下来戚景行又觉得荣晨晓有点可怜,毕竟贺满确实有种猫在捉弄耗子的感觉。
这场临时会议发生在一天的工作已经结束的时候。等到荣晨晓和那位运营总监走出会议室的门,贺满才有些放松地往椅背上一靠,随意地扯了下领带,似乎还翘了下二郎腿。
“贺总,还有什么话对我说吗?没有的话我先走了。”
戚景行知道贺满摆出这幅样子是工作结束的意思,因此也直接开了口。贺满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戚景行,戚景行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忽然灵机一动。
不过幸好贺满说出口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邀请。
“我提前订过晚餐的包间,不知道戚总愿不愿意赏我这个脸?”
贺满并不是海川人,十四五岁又出了国,按理说对海川这里应该一点也不熟悉才对;不过这大概也是掌握主动权的一部分,戚景行也不会说什么。
等到戚景行在导航上输入这个地方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家贺满订了晚餐的酒店似乎是嘉衡旗下的产业。
贺满大概也住在这里,这么说戚思予又赚到一笔钱——这个想法多少有些滑稽,戚景行轻微地扯了扯嘴角。
“你笑什么?”
“这家酒店所属集团的总裁是我堂姐——不过你也知道我跟家里那边联系不多。”
贺满点点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
“你之前管我要过几张门票,当时也是给她吗?不对,她大概没这个时间才是。”
“嗯,确实不是她。当时来找我的是她哥哥戚君南,我的堂兄。这么久的事你还记得?”
车辆汇入夜间的车流当中,坐在副驾驶上的贺满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上个坐在戚景行旁边的副驾驶座上的人还是谈嘉树,这种割裂感让戚景行在红灯面前停车的时候难免有些晃神。
“你很少管我要什么,何况还是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
“是吗?”
戚景行其实记不太清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不过贺满大概也是这类人。或许他确实很不喜欢麻烦别人吧,贺满当时听见戚景行的要求时可能也挺惊讶的。
停好车后,戚景行发现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贺满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的时候,发现戚景行还在低头看手机。
“临时安排,我之前和你提过的贺满来了,我和他聊点工作上的事情。”
“我当然记得明天是你生日。周四的话,我看看我方不方便给你送蛋糕,我尽量早点结束加班。”
贺满撑着车门,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戚景行回完消息后睨他一眼,发现贺满眼里的探究欲都快溢出来了。
他不知道在盯着戚景行手上的戒指还是在盯着戚景行的手机。戚景行分辨不出,索性也不去想了。
“你之前和我提过的那个?我今天怎么不见他。”
“工作日,都忙。你不是计划在海川待十天左右吗,会有机会见面的。”
这话倒不是敷衍,只不过戚景行可能说过太多类似的话,贺满哼笑一声,看起来完全不打算信戚景行的口头承诺。
晚餐时间的前半部分被当成了工作的延续,贺满问了一些分公司经营的问题,又向戚景行再次推荐了这位原本来自总部的运营总监。
贺满毕竟是基茨总部的首席执行官,对于这些话戚景行只能一一应下,不过也没抱着什么把这些所谓的建议当成真理的念头;尽管把贺满的话奉若圭臬的人相当多。
贺满多少也看出来一点戚景行没有真的在听,说下去只会适得其反,于是主动结束了工作的话题。
“钱宁说她刚睡醒,不介意餐桌上多一个人吧?”
“当然不介意。”
这名字听起来像男性,但是随后推开包间门的却是个年轻的女人。她的金发看起来很像挑染上的颜色,深色的发根已经露了出来。
尽管她说话的语气和戚景行隔着电话听到的不太一样,不过戚景行还是觉得她确实是当时自己听到的叫贺满honey的那个人。她看起来相当年轻,年龄或许和谈嘉树差不多大。
戚景行无意评价别人的感情生活,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乐意在吃饭的时候看别人你侬我侬——即使这两个人都长得还不错,算不上伤眼睛——钱宁简直没把多出来的戚景行放在眼里,而贺满又对钱宁的亲密举动乐在其中。
最后戚景行几乎是从这个包间里逃走的;如果不是与贺满足够熟悉、也足够了解他的本性,戚景行简直要以为他在故意用这种方式送客。
等到回了公寓,戚景行才抽出空间看一看手机;谈嘉树在戚景行的消息没发过去多久的时候便发过来了回复。
“开车过来是不是要很久啊?如果你工作忙的话没必要跑这一趟了。”
戚景行摇了摇头,试图把晚餐时看到的钱宁和贺满甩到一旁。这两个人起码得在别人面前有点边界感——不过戚景行也知道自己这么想多半还是成长环境的原因,他毕竟和贺满不算一类人。
“生日应该有蛋糕才对,而且我很想见你。”
“哥,我也想见你。”
视频电话随后拨了过来,戚景行点了接听。谈嘉树似乎正靠在上下铺的梯子旁边,背景里的宿舍多少显得有些凌乱,总体来说相当符合戚景行对大学宿舍的刻板印象。
不过并没有拍到谈嘉树的室友,戚景行心头一松,随即却又提起来一点。
“你的室友呢?”
“他们去学校附近的超市了,我没什么想买的,所以没去。”
戚景行“唔”了一声,并没有把担忧说出口。屏幕里谈嘉树的状态的状态倒是还好,戚景行又挑了点别的话题说。
“我明天到海音应该会在八点多或九点左右,有没有什么需要我给你带的?”
“没有,哥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
谈嘉树的神色不似作伪,戚景行却暗暗叹了口气。他原本计划是想和谈嘉树一起见见贺满,也算是让谈嘉树了解一下自己为数不多的算得上朋友的人之一,然而今天贺满的态度却又让戚景行有些拿捏不准这是不是个好主意。
“哥,你怎么欲言又止的?不是说好了不瞒着我的嘛。”
那份保险单虽然已经被放到了裕景台的书房里,但是风波远远没有结束。戚景行倒是很想谈一谈遗嘱的事,然而谈嘉树的态度却是根本不愿意戚景行在二十多岁的年纪就去写遗嘱,所以这个安排只能被暂时搁置了。
谈嘉树大概也不是很想从戚景行手里拿什么——不过人身意外险的赔款也是一个天文数字,谈嘉树在仔细读完保险单之后沉默了很久。
“我在想该不该让你去见贺满。他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带着的那位我也不清楚到底算他什么人,总之给我的感觉不太好。”
“其实我很想见一见他,毕竟我们……”
谈嘉树低了一下头,戚景行猜他在看手上的戒指。尽管戚景行给他找了一条原本属于自己的、可以把戒指当成吊坠戴在脖子上的项链,但是谈嘉树依旧坚持把戒指戴在手上。
“哥,你做决定吧。如果我不太适合去的话,那还是你的工作重要一点。”
戚景行其实也说不出来所以然,所以这个问题也变成了日后再议。谈嘉树能看出来戚景行的情绪不太高,因此也没有在这里纠结太久。
不过和贺满共事和相处的时候主动权往往不在戚景行手中;稍晚一些时候,贺满发了条消息过来,戚景行草草扫了一眼,居然是钱宁托他传递道歉的意思。
戚景行懒得计较这到底是贺满给他台阶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并没有立刻回复。
果然这条装模作样的道歉结束后,贺满又发过来另一个邀请;这次是在周末,并且他还以一种戚景行形容不出来的语气问他海川的晚上有没有什么值得试一试的夜店或者酒吧之类。
虽说海川的治安相当不错,但是贺满也是个有点计较的人,并不是很喜欢去一些乌烟瘴气的地方——两人对彼此的作风相当了解,他们认识的时间也不是一年两年。
戚景行相当合理地把这个询问当成一种让渡的主动权,无声地叹了口气。接着,他把戚君南在过年餐桌上大谈特谈的那家酒吧的名字发了过去。
“其实我主要还是想见见你的男朋友,这才多久戒指就带上了?”
贺满回消息的速度难得这么及时,戚景行莫名有点后悔自己在之前用这件事吊他胃口的行为。但是事已至此,那条被转述的道歉才刚发过来没多久,戚景行觉得自己不妨顺水推舟一下。
“好啊,我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