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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访客（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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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景行把车停在海音附近时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间。和戚景行熟悉的海川不同，海音附近的人行道上有很多打扮入时的年轻学生走过。
戚景行或许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然而心态和经历已经让他足够和这些学生拉出相当大的差距。戚景行想幸好他在下车之前摘掉了领带，不然就与这个场景格格不入得有些过分了。
谈嘉树站在那里似乎已经等了很久，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的时候似乎也和旁边人形成了天然的隔膜，侧脸看起来带着点冷漠的意味。
不过他在看见戚景行的身影后立刻笑了起来，那种冷漠仿佛只是戚景行的错觉——戚景行把手里的蛋糕盒递给他，谈嘉树拿过后只是看了一眼，便紧紧抓住了戚景行的手。
“生日快乐。”
“哥，你开了多久的车啊？”
两人手上还都拎着东西，这里还是在街上，因此谈嘉树只是克制地抱了一下后便松开了手。
戚景行又从谈嘉树松开手的动作上找到了一点微妙的认同感，果然像钱宁那样的才算是异类吧——不过她毕竟是外国人，观念不一样也是正常的事，只不过戚景行接受不了而已。
“没多久，不到两个小时。周末你不住宿舍，所以我只是少带了一些水果和饮料过来，和别人分一下也就吃完了。”
“好。”
戚景行怀疑谈嘉树并没有真的在听自己说话，因为他的全部目光都放在戚景行本身身上。不过路灯下谈嘉树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吸引人，戚景行也不忍心苛责什么。
“我送你回学校？时间也不是很早了。”
留给他们的时间属实不多，尽管有些恋恋不舍，但是戚景行还是觉得不该让拎着东西的两个人在外面站太久。
海音周围的街道连绿化似乎都比别的地方好一些，浓密的树木和花草很容易让人想到花园一类的地方，漫步在这样的街道上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些放松的错觉。
谈嘉树的手指勾了下戚景行的手心，戚景行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么晚了，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谈嘉树把装着水果和饮料的袋子拿过来，有些不舍地对戚景行说。戚景行点了下头，正准备再说句告别的话时，有个男声突然叫住了谈嘉树。
戚景行看见谈嘉树轻轻皱了下眉，像是一个不怎么愉悦的表情；不过他还是和那个男生打了个招呼，戚景行也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没带宿舍钥匙，谈哥你钥匙借我用用？”
“嗯，等会把钥匙放我桌子上就行。”
谈嘉树的态度不冷不热，但是这个是谈嘉树室友的人明显看起来相当活泼；他好奇地看了一眼戚景行，不过碍于谈嘉树的态度也没多问什么。
倒是谈嘉树在递钥匙的时候迟疑了片刻，给这个室友介绍了一下戚景行。戚景行还以为谈嘉树会不理人，没想到看起来他和这个室友关系倒是还算可以。
戚景行朝着这个愣了片刻的室友点了点头。对方似乎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傻笑了一下拿过谈嘉树的钥匙便离开了。
短暂的告别后谈嘉树走进了学校的大门，戚景行停留了片刻后也离开了这个地方。
来回将近四小时但是见面时间只有不到三十分钟，听起来大概是件很不划算的事；但是如果这样能替换掉过去不愉快的记忆，戚景行认为自己开车走一趟确实相当值得。
周末在这种平稳的气氛中如期而至，两人在商量了之后还是选择赴贺满的约。不过戚景行还是有些犹豫，把车停好后又叮嘱了一句。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的话我们就提前走。”
贺满和谈嘉树那些还没受过社会和纸醉金迷的荼毒的室友根本不在一个难搞的级别上，而且这次贺满带过来的人还让戚景行都有些明显的不适，更别提谈嘉树了。
不过今天晚上的气氛倒是尚可，钱宁规规矩矩地坐在贺满旁边，虽然还是那副有些轻佻的样子，但是也没有当着戚景行和谈嘉树的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毕竟贺满就算会享受她一时的越界行为，长远来看他肯定会希望旁边的人足够识相，别给他添麻烦；戚景行也不只是他的下属，两人之间的交情和一个感情不太深的女伴比起来，贺满自然会做出精明的选择。
不过戚景行就算接受贺满的这种行事方式，也不会真的认同这一套，更不可能把这种逻辑套用到他和谈嘉树的关系里。
谈嘉树大概也能看出来贺满和钱宁不像正常的交往关系，因此态度表现得相当疏离。他的这种疏离似乎正好满足了贺满对他的想象，贺满饶有兴致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几秒，似乎在想象同样不喜欢理人的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不过戚景行注定不会满足他的好奇心，毕竟在他看来大谈特谈自己的罗曼史多少有种不尊重人的意思；而且在傅书文旁边的谈嘉树和钱宁能有多少本质区别，戚景行也得打个问号。
“你们订婚了？”
戚景行瞟了一眼自己和谈嘉树的戒指，随后摇了下头。贺满刚想说什么，戚景行便轻飘飘地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这是在国内，我们怎么结婚？不过好歹也算是个象征吧，我和嘉树的关系差不多也算是这样。”
谈嘉树在桌上握住了戚景行的手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戚景行总觉得钱宁的目光烫得有些让人不适。不过在这张餐桌上注定不会有太多她说话的空间，戚景行又莫名觉得她有点可怜。
戚景行知道这种可怜大概率是自己对过去谈嘉树的处境的一种移情，毕竟钱宁如何和他并没有太多关系，何况他还没计较钱宁当时在包间里不顾场合的事情。
“英年早婚？有这个说法吧，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早就选择把自己的未来和另一个人绑在一起。”
“缘分到了就是这样。”
这次出言解释的人是谈嘉树，戚景行只是挑了下眉，没有接着这个话头再说下去。
这种默认谈嘉树可以插话的态度难免让贺满有些词穷，而和谈嘉树年龄差不多的钱宁则被完全排斥在外，只是低着头以一种别扭的拿筷子方式进食。
哪怕贺满很难让人直接联系到三十多岁这个年龄，但是十岁的客观差距摆在这里，戚景行又开始忍不住走神和多想了。
说起来，他和谈嘉树差不到四岁，这个年龄差或许还好，不足以造成直接影响沟通的鸿沟。不过比起年龄差距更为客观的肯定是社会身份的差异，幸好时至今日戚景行认为这并没有成为阻隔他们关系的因素。
贺满大概也明白自己从这两人这里得到不了什么，也可能是觉得这两人平稳得让他实在感觉有些无趣，因此在结束晚餐后主动提出要去戚景行建议的店看一看。
戚景行和戚君南也提前打了招呼，因此四个人就在这种有些诡异的心照不宣中离开了饭店的包间。
戚君南和戚辰安很会挑位置，这家名叫夜曲的店开在海川最繁华的地段之一，天然就带上了一种热闹的氛围。装潢大概混合了不少戚君南的个人品味，和戚景行刻板印象里的酒吧或夜店有着明显的区别。
也就在这些为数不多的时候，戚景行才能清楚地意识到戚君南是个相当成功的艺术品商人。戚君南坐在吧台边上的单人桌旁的样子看起来就像在等着戚景行一行人过来，而谈嘉树则是第一个与他的前老板打招呼的人。
戚君南有些不在乎地挥了挥手，看起来并没有太意外谈嘉树出现在这里，或者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都辞职了，还管我叫什么戚总？贺先生，景行，你们慢慢玩，驻场乐队的表演在九点才开始，你们还得等一会。”
戚景行简单介绍了一下戚君南的身份，贺满这时候才意识到勉强留着长发的戚君南是那个让戚景行要门票要到他这里的人，不由得多打量了他一眼。
戚君南态度依旧相当坦荡，倒是让贺满悻悻地收回了目光。谈嘉树也没有坐在前老板附近的局促感，十分安静地待在戚景行旁边，并没有像钱宁一样去吧台点酒。
“以前我们也去酒吧表演过，不过没机会去这么豪华的店里。”
在表演正式开始前，戚景行替自己和谈嘉树拿了两杯无酒精鸡尾酒——这款鸡尾酒以上个世纪有名的童星的姓名命名，他猜谈嘉树大概会喜欢。
谈嘉树说起自己经历的时候难免给戚景行一种恍如隔世感，他不由得多眨了两下眼睛确认自己是在何处。
钱宁靠在贺满肩膀上喝酒，好奇地打量着夜曲内部的环境，而贺满目光却虚虚地落在舞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或者怀念谁。
戚景行觉得没人会在意他和谈嘉树，稍稍往谈嘉树旁边坐了一些。
“你还想试着上台表演吗？”
“嗯，我一上舞台其实就会很紧张，而且也没有什么享受观众目光的感觉，那对我来说反而是相当沉重的负担。”
谈嘉树摇了摇头，语气中不自觉带了点怀念的意思。不过随即他稍微笑了一下，低头轻轻摩挲了下戚景行的手指。
“我可能还是更适合幕后工作——感觉经纪之类的大概更适合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