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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尾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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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音的暑假来得比一般大学的暑假似乎早一些，然而谈嘉树却并没有因为放了暑假而闲着。
除了每日的练琴功课之外，他已经提前找好了一份和乐队相关的的工作。职位似乎是后台助理，协助正式的工作人员处理一些表演前后的杂务问题。
这当然和谈嘉树期待的乐队经纪或经理有相当大的差异——甚至谈嘉树在工作之后才发现这两个职位的不同。
“感觉还是乐队经纪的工作内容更符合我的想象一些，不过蜘蛛的这两个职位是一个人担任的。”
蜘蛛是谈嘉树在暑假期间任职的乐队，只有五名成员。在谈嘉树工作的这两个多月里，戚景行没少听谈嘉树提这个乐队的事情。
尽管工作内容很难称得上轻松，不过谈嘉树显然还是对这样的工作日常乐在其中；两个多月的时间便在这样的工作当中一晃而过。
在开学的六天前，谈嘉树暂时提出了离职。
“确实很累，我想在开学前休息两天……而且我很想回家里看看。我妈和我爸现在还在一个城市里，去那边也比去我妈老家那边方便一些。”
“唔，我们需要买一些什么带上吗？”
和刚到海川时比起来，戚景行最近的工作并不算忙，考虑了一下后戚景行觉得自己休几天年假也可以。
朝生那边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动静，不过在戚景行的这个位置上得到的消息会比很多人听说的要多。
自从收购结束、整合负责人的头衔落到傅书文身上后，他一天比一天忙碌，名声也一天比一天好，多少向外人展示出一些春风得意的意思。
而傅诗礼的情况就没那么好了；前几天和白述见面的时候，白述甚至也隐晦地提出了这一点。
不过他和傅诗礼的交情似乎不止仅仅出于利益，因为白述表示自己做出了让司知行把管理的私募基金手注资后持有的星闻股份转卖给傅诗礼的建议。
戚景行自认自己和白述的关系没有到可以闲聊的程度，并不理解白述为什么和自己提这些。
“他想方设法都没有真的搭上戚家的关系，我觉得戚总大概也不认识他的未婚妻；现在能搭上傅家的机会可是明明白白地摆在这里。反正他们也不决定长期持有星闻的股份，还不如卖人个好。”
“傅总就算未来做出了别的职业规划，他也依旧是傅董的儿子。司总如果真的这么决定，那也不会是个草率的决策。”
白述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似乎觉得戚景行的回答敷衍又无趣。但是戚家的家族政治尚且和目前的戚景行关系不大，更别提傅家的了。
现在想想，戚景行在离开傅岱川的别墅时说了傅诗礼一句命再好也比不过傅家大少爷，当时他的表情就有点不太对。
看来傅诗礼对他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十分清楚，戚景行并不认为他真的会选择急流勇退；但是这是傅书文要面对的问题。
“我还以为戚总和傅二少关系很好。”
“白总是什么时候打听到的这个消息呢？都是商业合作而已，白总的关注角度似乎和我的不太一样。”
谈嘉树这时提到了戚景行生日的事情，戚景行终于从这段潜台词很多的回忆里抽离开。
“哥你的生日也要到了，正好我从那边回来之后还能庆祝一下，然后开学又要接着忙……”
“我们不一起回去吗？最近我的工作没那么忙，请个不长的年假也可以。”
谈嘉树似乎没有想和戚景行一起回去看看的意思，戚景行随即选择了开口打断他的后半句话。谈嘉树愣了片刻，权衡了一下才犹豫着开口。
“没有回我妈老家那么麻烦，这次可以坐飞机。不过我之前烫伤住院的时候因为傅书文的事和我爸吵过一架，他先是说我不该去学音乐，随后又说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所以我也不清楚我能不能回去。”
“你不是说你想回家看看吗？不过按照你的说法，是得好好考虑一下。”
谈嘉树点点头，随即叹了口气。
“明天还得再上一天班，我也需要再考虑考虑一下。到时候家里一团糟我也不太像让哥看见……不过你能陪着我似乎也很好。”
谈嘉树和傅书文有关的回忆几乎没有什么轻松的部分，他随后又说自己也能理解父亲提出的断绝关系的说法，毕竟骤然听说自己的儿子在外居然选择做这种事情时，惊怒交加的情绪是免不了的。
然而这些话落到戚景行的耳朵里则又是一种感觉；他总觉得谈嘉树这趟行程没有他描述的那么轻松，因此顺其自然地提出了同行的主意。
“其实我也想看看你长大的城市是什么样子。”
戚景行把话说到了这里，谈嘉树也没有接着拒绝。只不过等到两个人坐在飞机上时，谈嘉树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迷茫。
窗外的云层似乎很厚，一成不变的风景也多少让人有些倦怠。戚景行打了个哈欠，没有再支着下巴往外看，而是转头看了谈嘉树一眼。
察觉到戚景行的视线，谈嘉树笑了一下，尽管他的眼底实际上没有那么多笑意。
在戚朝宗还在世的时候戚景行和他的关系也相当紧张，某种程度上戚景行也能理解为什么谈嘉树会如此不安。
只不过戚朝宗已经去世了三年，戚景行自然可以解构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而谈嘉树要面对的则是一个知晓他过去的困境和身处的泥沼的父亲。
“他之前没接我的电话，我打算先去他以前的房子看看。”
戚景行“嗯”了一声，慢慢握住了他的手。
在上飞机之前，谈嘉树还陆陆续续和他讲过一些自己和父亲不和的原因。横在中间的不止是他在傅书文身边的两年，还有他的取向问题、专业选择问题等等，不一而尽。
戚景行也很难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能希望着这对父子见面的时候不要过于剑拔弩张。
某种程度上戚景行的期待也不算落空，因为谈嘉树敲开那扇门的时候，才发现这套房子已经换了一个户主。
面对陌生人的疑惑谈嘉树道了歉，对方倒是也没有太多在意谈嘉树的行为。
“你可不是第一个来找他的人。他因为欠钱才把房子卖了，但债务现在都没有还清，时不时还有人过来找他，人都早不住在这里啦！”
谈嘉树和戚景行勉强把这位新房主糊弄过去，等到这扇门关上后，谈嘉树才耸了耸肩，叹了口气。
“我发短信问问吧。”
短信在十几分钟后便有了回复，只不过不是好的那种回复。
谈嘉树把手机递给戚景行，从屏幕上寥寥几行字的短信里戚景行只能看出一件事，那就是谈嘉树的父亲不愿意说出住址，也完全不想见这个儿子。
“算了，不见也有不见的好，毕竟我们总是说不了两句话就能吵起来。当着哥的面我还得维护形象呢。”
谈嘉树的语气像是开玩笑，然而戚景行却完全笑不出来。
“那你妈妈那边……”
“最近学校快开学了，这两天她应该住在宿舍里。”
听到这个回答，戚景行莫名心头一松。此时已经到了午餐时间，两人先在外面解决了一下午餐问题。
“我们先去订个酒店，把行李放好再去学校那边吧？”
谈嘉树十八岁之前生活的城市虽然不及海川发达，但是嘉衡的生意也做到了这里。本市嘉衡旗下的酒店离谈嘉树母亲工作的学校最近的是一家臻逸，戚景行用自己的会员身份轻松便订到了最好的房间之一。
戚思予如她说承诺的那样保留了戚景行高级会员的身份，而戚景行也对用会员身份能订到的房间质量习以为常——谈嘉树在走进套房的时候倒是稍微迟疑了一下，不过他大概也已经习惯这是戚景行生活的常态，因此并没有说什么。
“我也没提前准备礼物，只是随便买了两盒茶叶带过来，等会我们再去买点别的？”
谈嘉树似乎理解不了为什么去自己母亲那边还需要带礼物，不过他还是把戚景行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的茶叶盒接过去看了看。
“我妈好像也喝茶，但是……这会不会太贵重了一点？”
戚景行很想说不值多少钱，然而他并没有真的说出口。
“我是第一次见阿姨，当然得准备一下。不过还有一个问题，你家里人能接受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她知道，过年的时候我已经提过我们的事。我住院那次不小心和我爸提到了我确实喜欢同性，吵完之后我爸转头就告诉了我妈。我爸应该也只和她说了这个，当时她找我反应也不怎么好，但她又害怕不接受会让关系变得更差，嗯……我这么说确实很难听，总之她最后还是接受了。”
戚景行已经完全独立，父母一个去世一个已经基本没了来往，鉴于他的性格戚家那边也没人敢真的管他。海川风气相对来说更也加开放，因此当他直接和谈嘉树一起回去的时候也并没有人真的对他指指点点。
可谈嘉树要面临的情况则复杂得多，戚景行甚至做好了自己不登门拜访的心理准备。谈嘉树早早地和家里人摊牌才是意料之外，戚景行又想起他之前匆匆带过的烫伤住院期，难免心软了一些。
“哥，你先休息一会，我先问问我妈现在在不在宿舍，等下我们一起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