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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   假期的收尾总是仓促得让人来不及回味,周日下午四点,通往一中的主干道就被返校的学生和家长挤得水泄不通。私家车排着长队缓缓挪动,校服的蓝白色在人群中此起彼伏,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咕噜声、同学间嬉笑打闹的呼喊声、家长反复叮嘱的唠叨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独属于校园开学的喧闹序曲。

      林锦拖着不大的行李箱走在人群里,校服外套规规矩矩地穿在身上,却依旧挡不住初夏傍晚那股带着湿意的凉风。没走几步,鼻腔就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用手背抵着嘴唇轻轻咳了两声,声音不高,却带着感冒未愈的沙哑,连带着胸腔都泛起一阵轻微的闷疼。

      低烧在假期最后一天就彻底退了,可感冒的后遗症却缠人得很——喉咙依旧干涩刺痛,说话久了会发哑,稍微吹点风就头晕乏力,连精神都比平时差了一截,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虚弱。

      身边的温言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脚步猛地顿住,伸手就扶住了他的胳膊,眉头拧成一个小小的疙瘩,语气里满是嗔怪:“谁让你睡觉不盖被子的?让你多喝热水也不听。”

      温言的手掌温热有力,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来温度,稳稳地托住了林锦有些虚浮的身形。他说着,不由分说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想给林锦穿上。

      “不用,我不冷。”林锦下意识地想推开,声音沙哑得厉害,刚一开口就又忍不住咳了两声。

      “还嘴硬。”温言瞪了他一眼,手下的动作却没停,仔仔细细地把外套盖在他身上,又把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他大半张苍白的脸,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倦意的眼睛,“这样就挡风了,再咳嗽我就和杰哥说,你这周课间操都别去上了。你要是在不注意,我把你的头拧下来。”

      温言的语气带着十足的威胁,可眼底的担忧却藏都藏不住,亮晶晶的眼眸里满满都是林锦的身影,仿佛周遭喧闹的人群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林锦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少年柔软的发丝垂在额前,阳光从侧面洒下来,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干净得像初夏最澄澈的天空。

      心底那点因为感冒带来的烦躁与不适,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熨帖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甜意。他不再反抗,乖乖地任由温言摆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嗯”。

      不远处,霍屿拖着名牌行李箱,身边跟着安安静静的陌桑,老远就看到了黏在一起的两人。霍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温言!林锦!!”

      陌桑则轻轻拍了拍霍屿的胳膊,示意他小声点,目光落在林锦略显苍白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担忧。

      四人汇合后,一起朝着宿舍区走去。霍屿嘴巴就没停过,还不忘秀恩爱。

      温言时不时应和两句,注意力却始终放在林锦身上。见他走得慢,就刻意放慢脚步配合他的节奏;见他脸色不好,就递过提前准备好的温水,拧开瓶盖递到他嘴边;甚至在路过小卖部时,还特意跑进去买了一盒润喉糖,剥开一颗塞进他嘴里。

      薄荷的清凉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缓解了喉咙的干涩,林锦含着糖,看着温言忙前忙后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样被温言放在心尖上照顾的时刻,珍贵得像是盛夏午后难得的阴凉,他只想牢牢抓住,哪怕这份温柔仅仅出自朋友间的关心,他也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

      爬楼梯时,林锦明显有些体力不支,爬到三楼就开始微微喘气,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头晕的感觉再次袭来。温言二话不说,伸手就抢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他的腰,低声道:“慢点走,别着急,我扶你。霍屿,陌桑,你们帮忙拿一下行李,回头请你们吃饭!饭卡随便刷!”

      温热的手掌贴在腰侧,带来一阵清晰的触感,林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他偏过头,看着温言认真的侧脸,少年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满是对他的担心,没有丝毫多余的杂念。

      这份纯粹的关心,让林锦既觉得甜蜜,又觉得酸涩。

      他多想告诉温言,自己想要的从来不止是朋友间的照顾;他多想告诉温言,假期里生病时守在床边的温柔,是他藏在心底最珍贵的宝藏;他多想告诉温言,真心话大冒险里的喜欢从来都不是玩笑,而是他憋了整整一年的真心话。

      可他不敢。

      他怕说出口后,连现在这样朝夕相处的朋友都做不成;他怕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彻底失去靠近温言的资格;他更怕看到温言眼里的惊讶与疏离,那会比感冒带来的疼痛更让他难以承受。

      只能把所有的心意都藏在心底,化作沉默的陪伴,默默守在温言身边,做他最要好的朋友。

      推开宿舍门,霍屿率先冲进去把自己的东西扔在床上,大大咧咧地往床上一躺,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还是宿舍舒服,在家天天被我妈念叨,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陌桑则安安静静地整理着自己的衣物,动作轻柔又利落,从不主动说话,却总能在别人需要的时候递上恰到好处的帮助。

      温言把林锦的行李箱放在床边,又转身去阳台接了盆热水,端到林锦面前:“先洗把脸,然后躺一会,缓解一下头晕。”

      “我自己来就好。”林锦伸手想去接水盆,却被温言躲开了。

      “你现在是病号,就得听我的。”温言固执地把水盆放在桌上,拿起毛巾浸了热水,拧干后递到林锦手里,“乖乖擦脸,我去整理你的东西,不然等会儿晚自习该迟到了。”

      说着,温言就蹲下身,打开林锦的行李箱,开始帮他整理衣物和书本。他记得林锦所有的习惯——课本要按科目分类摆放在书桌左侧,常用的笔放在笔袋右侧,睡衣要叠好放在枕头边,甚至连林锦喜欢的薄荷味纸巾,都要放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霍屿趴在床上看着这一幕,挤眉弄眼地撞了撞身边的陌桑,压低声音调侃:“你看他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情侣呢,温言这照顾人的架势,比我妈都细心。”

      陌桑抬眼瞥了一眼认真整理东西的温言,又看了看坐在床边默默看着温言的林锦,浅浅一笑,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眼底却透着一丝了然。

      林锦自然听到了霍屿的话,脸颊微微发烫,却没有反驳,只是目光更加温柔地落在温言身上。少年蹲在地上,后背挺直,头发软软的,认真做事的模样格外迷人,林锦看着看着,就有些出神,连喉咙的疼痛都忘记了。

      晚自习前的班会课,周杰站在讲台上强调着即将到来的学考安排,还有下周要开展的班级文化活动。台下的学生们听得昏昏欲睡,温言却坐得笔直,时不时转头看一眼身边的林锦,见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就悄悄把自己的外套往他身上盖了盖。

      林锦偏过头,对上温言担忧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温言却不放心,伸手悄悄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再次发烧,才松了口气,转头继续听班主任讲话,只是耳朵依旧竖着,时刻留意着林锦的动静。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高二的学业本就紧张,月考的压力更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利剑,大家都埋着头奋笔疾书,不敢有丝毫懈怠。

      林锦拿出数学卷子,刚写了两道题,就觉得头晕目眩,喉咙又开始发痒,忍不住轻轻咳嗽起来。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温言立刻放下笔,从书包里掏出润喉糖,剥开糖纸,悄悄推到林锦手边,又把提前接好的温水往他面前挪了挪,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含颗糖,别硬扛,累了就趴一会儿,作业我帮你写。”

      林锦看着那颗包装精致的润喉糖,心底一暖,轻轻摇了摇头:“不用,我能写。”

      “听话。”温言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伸手把糖塞进他嘴里,“感冒没好就别逞强,身体最重要,月考就算考差了也没关系,我帮你补。”

      温热的话语落在耳边,带着少年独有的真诚与温柔,林锦含着润喉糖,清凉的感觉缓解了喉咙的不适,也甜进了心底。他不再坚持,微微趴了一会儿,等头晕的感觉缓解后,才重新拿起笔,却发现温言已经帮他把卷子上简单的题目都做了,只留下几道难题让他自己思考。

      心底的柔软再次泛滥,林锦转头看向温言,少年正专注地写着自己的作业,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林锦忽然觉得,哪怕这场感冒一直不好也没关系,只要能一直被温言这样照顾着,就足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温言对林锦的照顾更是细致到了极致,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早读课上,林锦因为喉咙疼不能大声朗读,温言就主动把自己的课本挪到中间,用清晰又温和的声音朗读课文,既让林锦能跟着记忆,又不用他费嗓子;课间操时,风大且冷,温言直接拉着林锦去找班主任请假,说林锦感冒未愈,不宜剧烈运动,自己则陪着林锦留在教室里,要么帮他讲题,要么安安静静地陪他坐着,从不抱怨;

      午饭时间,温言永远是冲进食堂的,专门给林锦打清淡的汤面、小米粥、清炒时蔬,坚决不让他碰辛辣油腻的饭菜,甚至连霍屿递过来的炸鸡腿,都被温言毫不留情地挡了回去:“林锦现在不能吃这个,你自己吃。”

      霍屿看着被护得严严实实的林锦,无奈地耸耸肩:“行吧行吧,你现在是林锦的专属监护人,我惹不起。”

      陌桑则默默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给林锦,轻声道:“多吃点蔬菜,好得快。”

      晚自习间隙,温言会准时拿出温水和润喉糖,监督林锦吃药,提醒他多喝水;晚上回宿舍后,他会帮林锦打好热水,让他泡脚缓解疲劳,甚至在林锦睡着后,还会悄悄起来帮他掖好被角,生怕他踢被子再次着凉。

      只有林锦自己知道,这份好里,藏着他多少不敢言说的心动与贪恋。

      他享受着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柔,却也在这份温柔里,越发害怕失去。

      而这份安稳又甜蜜的二人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突如其来的人和事,搅乱了原本的平静。

      首先打破这份平静的,是谢诀。

      谢诀是班里公认的学霸,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三,性格沉稳内敛,话不多,做事却极其靠谱,是班主任最得力的助手,也是班里很多同学崇拜的对象。学习好也就算了,还会唢呐,他平时总是独来独往,要么在座位上刷题,要么在办公室帮老师整理资料,很少主动和同学打闹,更别说特意去找某个人聊天。

      可自从校庆之后,谢诀却像是变了个人,频繁地、有意无意地出现在温言身边。这样的行为在温言生日后变得更加频繁。

      最初是在课间,温言正趴在桌子上帮林锦整理错题集,谢诀就抱着一摞作业本走了过来,轻轻敲了敲温言的桌子,声音温和沉稳:“温言,昨天物理老师讲的那道力学大题,我看你上课的时候皱着眉,是不是没听懂?我整理了解题思路,给你讲一遍吧。”

      温言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谢诀,随即露出干净的笑容:“啊,确实有点没懂,谢诀你人还怪好的嘞!”

      谢诀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温言身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写下解题步骤,语气耐心又细致,每一个知识点都讲得清清楚楚。温言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提问,两人凑在一起,专注地讨论着题目,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画面和谐又养眼。

      坐在温言身边的林锦,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笔尖在纸上用力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他抬眼看向两人,看着温言认真倾听的模样,看着谢诀专注讲解的神情,心底忽然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涩,连带着喉咙的疼痛都加重了几分。

      他知道谢诀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地帮助同学,可心底那点独占欲却不受控制地疯长。他嫉妒谢诀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温言,可以用学习当借口,堂而皇之地占据温言的注意力;他嫉妒谢诀能和温言轻松地讨论题目,分享知识,而自己,却只能以朋友的身份,默默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相谈甚欢。

      霍屿察觉到林锦的不对劲,悄悄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挑了挑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喂,林锦,你家小朋友最近可太受班长欢迎了,我怎么觉得,谢诀看温言的眼神不太一样啊?”

      林锦没有说话,只是收回目光,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卷子,可脑海里却全是温言和谢诀凑在一起的画面,心乱如麻。

      从那之后,谢诀找温言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午休时,谢诀会递过一本自己整理好的化学笔记,封面整整齐齐,重点内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得清清楚楚:“你上次说化学方程式记不牢,我帮你标了易错点,你可以看看。”

      温言接过笔记,满心感激:“谢谢!你也太厉害了,笔记整理得比老师还清楚。”

      谢诀看着温言亮晶晶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不用谢,你要是有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

      放学路上,谢诀会自然而然地走在温言身边,避开喧闹的人群,和他聊物理竞赛的安排,聊月考的复习重点,聊周末想去图书馆看书的计划。温言对学习上的事向来上心,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和谢诀交流自己的想法,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把跟在后面的林锦、霍屿和陌桑远远甩在身后。

      林锦走在后面,看着温言的背影,看着他和谢诀并肩而行的模样,脚步越发沉重。

      霍屿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你还不上吗?凭我有对象的直觉,谢诀对温言有意思。”

      陌桑也轻声安慰:“你闭嘴吧,温言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刚才还回头看了你好几次。”

      林锦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眼底的失落。

      他知道温言只是把谢诀当成普通同学,知道温言心里依旧在担心他的感冒,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难过。他想要的,是温言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是温言的温柔只属于自己,是温言的眼里,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

      这种强烈的独占欲,让他变得敏感又别扭,却又无处诉说,只能默默憋在心底,化作无尽的酸涩。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更是让林锦心里堵得慌。

      温言抱着篮球,本来打算拉着林锦去球场打球,可刚走两步,就被谢诀叫住了。

      谢诀抱着一个篮球走过来,抬手轻轻拍了下温言的肩,语气平和:“温言,过来一下,班主任让我通知你,下周班级文化活动,你负责吉他表演的部分,具体安排我跟你说一下。”

      温言一听是班级活动的事,立刻点头:“好,我马上来。”

      他转头对林锦笑了笑:“林锦,你先在看台等我一会儿,我跟谢诀说完就过来找你。”

      林锦看着温言跟着谢诀走向树荫下,两人并肩站着,谢诀低头说着什么,温言认真地点头,偶尔露出爽朗的笑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斑驳陆离,却格外刺眼。

      林锦抱着膝盖坐在看台上,目光直直地落在两人身上,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微微泛白。

      球场上传来同学们的呼喊声,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不绝于耳,可他却什么都听不进去,脑海里只有温言和谢诀并肩的画面。

      霍屿拿着一瓶水走过来,坐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无奈地说:“行了行了,别盯着了,再盯眼睛都要冒火了。吃醋了吧。”

      “我没有吃醋。”林锦低声反驳,语气却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

      “还没有?”霍屿挑眉,“你看看你这脸色,比你感冒的时候还难看,骗谁呢?你我还不清楚?”

      林锦不再说话,只是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心底的委屈与酸涩交织在一起,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多想冲过去,把温言拉回自己身边,告诉谢诀,温言是他的,别总来找他;他多想告诉温言,别和谢诀走那么近,他会不开心;他多想让温言知道,他在意的不是学习,不是班级活动,而是温言身边站着的人,不是自己。

      可他不能。

      他没有资格。

      他只是温言的好朋友,仅此而已。

      这份认知,像一根细小的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喘不过气。

      而就在林锦因为谢诀的靠近而心神不宁时,另一边,唐诗妍的频繁示好,更是让他陷入了更加尴尬与难受的境地。

      原本唐诗妍和林锦的交流并不多,顶多是偶尔收发作业时打个招呼,可那次误会之后,唐诗妍却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林锦身边,态度亲近得明显,班里渐渐开始流传起两人的流言蜚语。

      最初是在课间,林锦正趴在桌子上休息,缓解感冒带来的疲惫,唐诗妍就抱着一本数学习题册,轻轻走到他桌边,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林锦,不好意思打扰你,这道解析几何题我不太懂,你能帮我讲一下吗?”

      林锦睁开眼,看到唐诗妍带着歉意的脸庞,不好拒绝,只能强打起精神,接过习题册,耐心地给她讲解。

      温言刚好从外面打水回来,看到这一幕,立刻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悄悄退到一边,还对霍屿挤了挤眼睛,小声说:“你看,我就说林锦和唐诗妍很配吧,一个学霸,一个女神,多般配。”

      霍屿看着温言傻乎乎的模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陌桑则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

      林锦听到了温言的话,心底的酸涩瞬间翻涌而上,讲解题目的语气都冷了几分。他快速把解题思路说完,把习题册还给唐诗妍,不再说话,重新趴回桌子上,不想再面对这让人难受的场景。

      唐诗妍察觉到林锦的冷淡,微微愣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无措,却还是轻声说了句“谢谢”,才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从那之后,唐诗妍找林锦的次数越来越多,送东西、问题目、关心他的身体,几乎成了日常。

      早上早读课,唐诗妍会早早来到教室,把一块包装精致的小蛋糕或是一瓶热牛奶放在林锦的桌角,附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写着温柔的字迹:“看你最近感冒不舒服,这个对身体好,趁热吃。”

      午饭时,她会特意端着餐盘坐在林锦附近,时不时看向他,眼神温柔;自习课上,她会借着传纸条的名义,写几句关心的话语,提醒他多喝热水,注意休息;甚至在放学时,她会抱着一摞书,故意走在林锦身边,和他聊几句学习上的事,或是校园里的小事。

      班里的同学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细碎的议论声在教室里悄悄蔓延。

      “你们有没有发现,唐诗妍最近总找林锦啊?”

      “肯定是喜欢林锦吧,不然谁会天天送东西、问题目啊?”

      “之前真心话大冒险不是说林锦喜欢唐诗妍吗?看来是双向奔赴啊!”

      “他俩真的好配,一个沉稳帅气,一个温柔漂亮,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些议论声飘进林锦耳朵里,只让他觉得无比烦躁。

      他对唐诗妍从来没有半分男女之情,当初真心话大冒险的话,不过是情急之下的掩饰,却被温言当真,如今又引来唐诗妍的亲近,把他推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想明确拒绝唐诗妍,不想耽误她,可每次看到唐诗妍温柔又小心翼翼的模样,温言那八卦的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告诉所有人,自己喜欢的不是唐诗妍,可他不能说,那个藏在心底的名字,是他不敢触碰的禁忌。

      而最让他难受的,是温言的反应。

      每次看到唐诗妍找林锦,温言不仅没有丝毫不悦,反而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总是很识趣地退后一步,笑着说:“你们聊,我去找霍屿玩。”“林锦,好好和唐诗妍交流,别冷淡人家。”“唐诗妍人这么好,你可要把握机会啊。”

      温言的笑容坦荡又真诚,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完全没有半点吃醋或是占有欲的模样。

      可越是这样,林锦心里就越酸,越疼。

      他宁愿温言生气,宁愿温言质问他,宁愿温言露出一点不满,也不想看到他如此无所谓的样子。

      温言的每一句“祝福”,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他的心上,提醒着他:你喜欢的人,正在把你推向别人,他对你,从来都没有多余的心思,你们只是最好的朋友。

      一次午休,教室里格外安静,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子上睡觉,只有少数几个人在埋头刷题。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落在课桌上,温暖而慵懒。

      唐诗妍轻轻起身,手里拿着一盒包装精致的柠檬饼干,脚步轻柔地走到林锦桌边。她怕吵醒其他同学,特意俯下身,用极轻的声音说:“林锦,这个柠檬饼干不甜,对喉咙好,你感冒还没好,可以尝尝。”

      林锦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唐诗妍温柔的脸庞,还有她手里递过来的饼干。

      他刚想开口拒绝,一抬头,就恰好对上温言的目光。

      温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撑着脑袋看着这边,四目相对的瞬间,温言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鼓励的笑容,还悄悄对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底满是“我懂你”的了然。

      那一瞬间,林锦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全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酸涩,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冲破了他心底最后的防线。

      他看着温言干净的笑容,看着唐诗妍期待的眼神,看着班里同学若有若无的目光,心底的烦躁与痛苦交织在一起,让他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林锦猛地收回目光,脸色冷了下来,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冷淡与疏离,对唐诗妍一字一句地说:“不用了,谢谢,我不吃。”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明显的拒绝,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唐诗妍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微微一怔,拿着饼干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无措与委屈,脸颊微微泛红,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周围几个没睡觉的同学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抬起头,看向这边,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惊讶。

      温言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收起了那副乐见其成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疑惑地看着林锦,不明白一向温和的林锦,为什么会突然对唐诗妍这么冷淡。

      他隐隐觉得,林锦好像有点不开心,可他想不明白,唐诗妍好心送东西,林锦为什么会生气。

      林锦没有再看任何人,包括唐诗妍,也包括温言。他重新低下头,翻开面前的习题册,握笔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笔尖在纸上疯狂划过,留下一道道杂乱无章的痕迹,仿佛这样就能宣泄掉心底所有的痛苦与不甘。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又压抑,阳光依旧温暖,可林锦的心底,却像是坠入了寒冬,冰冷刺骨。

      唐诗妍站了一会儿,见林锦始终没有抬头,眼底的委屈越来越浓,最终轻轻说了句“打扰了”,默默拿着饼干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颤动,似乎是哭了。

      温言看着这一幕,更加疑惑了,他想走过去问问林锦怎么了,可又怕打扰到他,只能坐在座位上,时不时看向林锦,眼底满是不解与担心。

      霍屿趴在桌子上,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偷偷对陌桑叹了口气,小声说:“完了,我怎么感觉,这俩人要开始互相折磨了。林锦吃醋吃得快疯了,温言还傻乎乎地什么都不知道,再这样下去,非得闹矛盾不可。”

      陌桑抬眼望向窗外,夏风吹动着窗帘,轻轻摇曳,窗外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一派宁静祥和。可教室里,两个少年的心事,却像一团乱麻,缠缠绕绕,剪不断,理还乱。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有些话,不说出来,永远都不会有人懂。”

      少年人的心动,总是这样敏感、别扭、又小心翼翼。

      他们朝夕相处,形影不离,彼此陪伴,彼此照顾,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与温度,却偏偏隔着一层薄薄的、不敢捅破的窗户纸。

      温言迟钝又纯粹,满心都是照顾生病的林锦,把所有的亲近都归结为朋友间的关心,从未想过这份感情早已超越了友谊;

      林锦隐忍又酸涩,把所有的喜欢都藏在心底,看着谢诀靠近温言,看着唐诗妍靠近自己,看着温言傻乎乎地祝福自己,只能默默承受着吃醋与痛苦,不敢宣之于口。

      谢诀的刻意亲近,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林锦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嫉妒的涟漪;

      唐诗妍的温柔示好,像是一把双刃剑,既让林锦陷入尴尬,又狠狠刺痛了他,让他看清自己在温言心中,仅仅是朋友的事实。

      温言依旧在处处照顾着林锦,记得他的喜好,担心他的身体,把他放在心尖上呵护;

      林锦依旧在默默享受着这份温柔,却也在这份温柔里,越发痛苦,越发贪恋,越发不敢放手。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教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再次响起。

      温言悄悄转头,看向身边的林锦,少年依旧低着头,侧脸紧绷,眼底带着淡淡的落寞,脸色比白天更加苍白。

      温言心底的担心越来越浓,他想问问林锦是不是感冒加重了,想问问他为什么不开心,可看着林锦沉默的模样,又不敢轻易开口。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颗润喉糖,轻轻推到林锦手边,低声说:“迟颗糖吧,别不开心了。”

      林锦看着那颗熟悉的润喉糖,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红。

      他抬头,看向温言,少年的眼眸依旧清澈明亮,满是对他的担心,没有丝毫杂质。

      那一刻,林锦忽然有种冲动,想把所有的心意都告诉温言,想告诉他,自己喜欢的从来都不是唐诗妍,想告诉他,自己不想和他只是朋友,想告诉他,看到他和谢诀走在一起,自己有多难过。

      可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只是拿起那颗润喉糖,含在嘴里,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我没事。”

      夏风透过窗户吹进教室,吹动着两人的发丝,吹动着桌上的试卷,也吹动着少年们心底翻涌的心事。

      窗外的夜色渐渐浓郁,星光点点,校园里一片宁静。

      而属于温言和林锦的,这场藏在感冒与陪伴里的暗恋,这场夹杂着嫉妒与酸涩的青春心事,才刚刚开始,在未歇的夏风里,在懵懂的青春里,悄悄蔓延,等待着一个被揭晓的未来。

      往后的日子里,谢诀依旧会找温言讨论题目,唐诗妍依旧会默默关心林锦,温言依旧会笨拙又细心地照顾着林锦,林锦依旧会隐忍又酸涩地守着温言。

      吃醋、误会、别扭、沉默,成了他们日常里的常态。

      可没有人知道,这份看似平静的陪伴,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终有一天,会冲破所有的阻碍,让两个少年看清彼此的心意,让所有的等待与隐忍,都化作最甜蜜的相拥。

      夏风未歇,心事难藏,少年的心动,永远热烈而真诚,哪怕隔着千山万水,哪怕藏着千言万语,终究会在时光里,迎来属于他们的,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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