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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戏里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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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戏里戏外
2024年6月25日，无锡影视城，A组拍摄现场。
清晨六点半，沈焰已经在化妆间里坐着了。他穿着林澈的戏服——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领口磨得起球的白T恤，裤脚还故意剪了个破洞（导演说"要的就是这种穷酸劲儿"）。化妆师正在给他画"憔悴妆"，眼圈特意加深，嘴唇也要涂得苍白些。
"沈老师，您这裤子是不是破了？"化妆师指着膝盖处的洞，"要不要换条？"
沈焰低头看了看——那洞是他昨晚故意用剪刀划的，像真的磨破的一样。他想起昨天围读时顾屿川说的话："林澈的穷酸要真实，别让人看出是演的。"于是他笑笑："不用换，就这样挺好。"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焰抬头，看见顾屿川走进来——今天的江砚舟穿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袖扣都是银色的（看起来就很贵）。他坐在沈焰旁边的椅子上，化妆师立刻迎上去："顾老师，您的妆要重新化吗？"
"不用。"顾屿川摘下墨镜，目光扫过沈焰的破洞裤子，"林澈这么穿，挺像那么回事。"
沈焰的耳尖红了："昨天晚上自己剪的，不知道像不像真的。"
"像。"顾屿川说，"我以前做模特时，也穿过破洞牛仔裤——不过我的都是限量款，你这条……"他停顿了一下，"更有故事。"
沈焰愣了愣，不明白他说的"故事"是什么意思。直到开机前，导演喊"顾屿川、沈焰就位"，他才意识到——顾屿川是故意的。
第一场戏是"林澈被前女友甩"。沈焰站在摄影棚中央，面前摆着个纸箱（装着林澈的"全部家当"），要演一个被抛弃后还要强撑尊严的男人。顾屿川从门口走进来，西装革履，像个胜利者。
"这些东西，我都不要，可以扔了。"顾屿川念台词，声音里带着点嘲讽，"包括你。"
沈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剧本里林澈应该愤怒地摔东西，可他想起顾屿川昨天的话——"林澈的狠劲藏在骨子里"，于是他只是淡淡地笑："好啊，反正我也不稀罕。"
顾屿川看着他，忽然改了台词——不是剧本里的"滚"，而是"你真的不在乎？"
沈焰愣了愣，下意识回答："在乎又怎样？"
"那就别装了。"顾屿川往前一步，伸手想碰他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林澈，你演得太假了。"
导演喊"卡"的声音响起。
"顾屿川，你改什么台词！"导演走过来，皱着眉头。
"对不起导演，"顾屿川道歉，转头看沈焰，"抱歉，入戏太深。"
沈焰摇摇头："没关系，我觉得……挺好的。"
他心里清楚，顾屿川刚才的"改台词"是对的——林澈就是这样的人，嘴上说不在乎，心里却在滴血。而他刚才的反应，恰好对了。
中午休息时，沈焰坐在片场的台阶上吃盒饭。顾屿川端着自己的盒饭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刚才那段，你演得很好。"
"真的？"沈焰抬起头，"我以为你会觉得我抢戏。"
"不会。"顾屿川扒拉着盒饭里的青菜，"林澈本来就该有这样的层次——表面上装坚强，实际上比谁都脆弱。"
沈焰咬了口米饭，忽然问："顾老师，你是怎么理解江砚舟的？"
"江砚舟啊……"顾屿川放下筷子，"他是个自私的人，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但是对林澈，他会考虑——因为他发现自己离不开这个人。"
"那你呢？"沈焰脱口而出，"你会为了一个人不顾后果吗？"
顾屿川看了他一眼，笑："我以前会，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怕了。"顾屿川望向远处的摄影棚，"以前做模特时，为了一个镜头可以三天不睡觉；为了走红，可以什么都不要。后来发现，有些人不会因为你的拼命就喜欢你，有些事也不是拼命就能改变的。"
沈焰沉默了。他想起了自己的前公司，想起了那些被霸凌的日子，想起了打工还债的夜晚。原来顾屿川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只不过一个是被公司压榨，一个是主动选择清零。
"下午拍吻戏。"顾屿川忽然说。
沈焰差点被米饭噎到："什么？"
"剧本里，江砚舟在第12集强吻林澈。"顾屿川转头看他，眼尾有颗痣，"你紧张吗？"
"有点……"沈焰老实承认，"我从来没拍过吻戏。"
"我也是。"顾屿川说，"不过没关系，到时候我数一二三，你就闭眼——别想太多，就当是在演戏。"
沈焰点点头，心跳却越来越快。他想起昨晚搜到的顾屿川的花絮，有个女演员说他"吻戏很专业"，可现在顾屿川说"我也是第一次"，难道是骗他的？
下午三点，化妆师重新给两人补妆。沈焰的嘴唇涂得有些厚，顾屿川的唇色却很淡。导演走过来交代："这场戏很重要，江砚舟的吻要带着占有欲，林澈要从抗拒到接受——记住，是爱情的开始。"
沈焰深吸一口气，心想：爱情的开始吗？但愿吧。
摄像机对准他们时，沈焰闭上眼睛。顾屿川的手托住他的后颈，呼吸近在咫尺。他听见顾屿川数"一、二、三"，然后是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不是粗暴的占有，而是轻柔的试探，像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沈焰睁开眼，看见顾屿川的睫毛在颤抖。
"卡！过了！"导演兴奋地喊。
顾屿川松开他，退后半步："我吻你什么感觉？"
"不……不知道。"沈焰摸了摸嘴唇，那里还残留着薄荷牙膏的味道——顾屿川用的护手霜味道。
收工时，夕阳西下。沈焰收拾东西准备回酒店，顾屿川叫住他："沈焰。"
"嗯？"
"明天休息一天，要不要一起去吃无锡小笼包？"顾屿川说，"我听说崇安寺那家的很好吃。"
沈焰愣了愣："好啊。"
他不知道的是，顾屿川刚才在片场偷偷拍了张照片——沈焰闭着眼被吻的侧脸，睫毛很长，嘴角还带着点羞涩的弧度。他把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心想：这大概就是江砚舟说的"入了戏，就出不来了"吧。
（第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