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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戏里的温度 ...

  •   第四章戏里的温度

      2024年6月27日,无锡影视城A组拍摄现场。

      清晨的化妆间飘着定型喷雾的味道,沈焰坐在镜子前,指尖蹭过牛仔裤的破洞——昨晚他用剪刀又剪大了些,边缘毛糙得像真的磨破的。助理递来一双白球鞋,是顾屿川让助理送过来的:“顾老师说,林澈的鞋要脏但别破,这双是特意找旧的。”

      沈焰摸着鞋侧的磨损痕迹,忽然想起昨天顾屿川说的“戏中搭档的纪念”——原来他连这种细节都记得。他抬头对着镜子笑了笑,镜中的少年眼尾泛着淡粉,像沾了晨露的桃花。

      “沈老师,顾老师在外面等你。”助理敲了敲门。

      沈焰抓起剧本走出去,顾屿川站在走廊里,穿黑色衬衫,袖口扣到腕骨,手里拿着两杯热豆浆——是他常喝的甜豆浆,杯壁上凝着水珠。“早。”顾屿川递过一杯,“我让助理绕了三条街买的,还是那家的味道。”

      沈焰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手背:“谢谢。”这次他没有提“回请”,只是把豆浆放在化妆台上,像收藏一份小秘密。

      今天的戏是《溺海》第7集“江砚舟帮林澈修自行车”——原剧本里江砚舟是“施舍式帮忙”,顾屿川昨天跟导演商量改了台词:“江砚舟递扳手时要说‘我小时候也总修自行车’,别让他显得高高在上。”

      拍摄地点在影视城的道具库后面,一辆锈迹斑斑的二八大杠停在梧桐树下。沈焰蹲在地上摸自行车座,皮革磨得发亮,像真的骑了好几年。“林澈的自行车是道具组的老物件,”顾屿川蹲下来,拿起扳手,“我昨天特意擦了三遍,别蹭脏你的裤子。”

      “谢谢。”沈焰接过扳手,指尖碰到扳手的纹路——是顾屿川特意磨过的,没有毛刺。他想起昨天顾屿川送的薄荷膏,想起他说的“帮人要帮在明处”,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像株向日葵,总把温暖摊开给你看,却不逼你接受。

      “action!”导演喊。

      沈焰按照剧本念:“江总,不用麻烦您,我自己能修。”

      顾屿川蹲在他旁边,扳手搭在车链上:“我小时候在北京的弄堂里,总帮邻居修自行车——你要是嫌我笨,就别说话。”他的声音很轻,像落在花瓣上的风,没有半点“富二代”的优越感。

      沈焰抬头看他,阳光穿过梧桐叶,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他忽然忘了台词,盯着顾屿川的侧脸——鼻梁很高,眼尾的痣像颗小痣,连耳尖都泛着淡粉。“我……我没有嫌你笨。”他结结巴巴地说。

      顾屿川笑了,扳手转了个圈:“那就好,我怕我修坏了,你得赔我辆新的。”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笑了,导演喊“卡”,却比了个大拇指——显然,这场戏比原剧本更自然。

      沈焰擦了擦汗,看见顾屿川的衬衫后背洇着点汗,想起昨天他说“杭州的出租屋有个小阳台”,忽然问:“顾老师,你小时候在老家弄堂里,有没有爬过树?”

      “爬过啊。”顾屿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爬过院儿里的石榴树,摘了满满一兜,结果被我妈追着打了三条街。”他转头看沈焰,“你呢?老家的海边,有没有爬过礁石?”

      “爬过!”沈焰眼睛亮了,“小时候跟着弟弟爬礁石捡贝壳,他把脚扭了,我背着他走了二里地,到家时腿都软了。”

      顾屿川望着他,眼尾的痣里藏着光:“你看,我们都是有故事的人——江砚舟的‘阴暗’,林澈的‘坚韧’,都是故事里的壳。”

      沈焰的喉结动了动。他想起自己藏在“坚韧”壳里的自卑——怕别人知道他打工时的狼狈,怕别人说他“靠别人帮忙”,可顾屿川像把钥匙,轻轻打开了壳的缝隙,让光漏进来。

      中午休息时,两人坐在道具库的台阶上吃盒饭。沈焰的盒饭里有青椒炒肉,顾屿川的盒饭里是清炒白菜——他说“减肥”,可沈焰看见他偷偷夹了块肉,藏在米饭下面。“顾老师,”沈焰忽然说,“昨天你送的薄荷膏,我用了一点,冻疮好像消了。”

      “真的?”顾屿川立刻凑过来,指尖碰了碰他的指尖——很凉,像刚从海里捞出来的贝壳,“那我再让助理买几盒,放你化妆台上。”

      “不用。”沈焰赶紧缩回手,“我自己会买——不过……谢谢你。”

      “不用谢。”顾屿川咬了口白菜,嘴角沾着米粒,“我们是搭档嘛,搭档之间不用讲这些。”

      沈焰看着他的米粒,忽然想起昨天他说“帮人要帮在明处”——原来“搭档”是他给自己找的台阶,也是给沈焰的安全感。

      下午的戏是“林澈发烧”。沈焰裹着薄外套,坐在病床上,额头上贴着降温贴——是顾屿川特意让化妆师选的儿童款,说“软一点,不刺激皮肤”。顾屿川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体温计,剧本里江砚舟应该说“林澈,你太逞强了”,可他改成:“林澈,我小时候发烧,我妈总给我煮梨水,你要不要试试?”

      沈焰望着他,忽然红了眼:“我小时候发烧,奶奶给我煮姜茶,辣得我直哭,奶奶就说‘哭什么,男子汉要扛着’。”

      顾屿川的手顿了顿,把体温计放在他腋下:“男子汉也可以喝梨水——我妈说,梨水是甜的,能治发烧,也能治难过。”

      沈焰的眼泪掉下来,砸在降温贴上。他想起奶奶的姜茶,想起奶奶的降压药,想起弟弟的篮球——这些藏在“男子汉”壳里的脆弱,居然被顾屿川轻易戳中了。“我……我没事。”他抹了把眼泪,“就是有点热。”

      “热就把外套脱了。”顾屿川帮他解开外套的扣子,指尖碰到他的肩膀——很瘦,像片没长开的叶子,“别捂汗,容易着凉。”

      导演喊“卡”的时候,沈焰还坐在床上,顾屿川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纸巾。周围的女生都举着手机拍照,却没人发出声音——这场戏太真了,真得像他们不是在演戏,是真的在互相取暖。

      收工时,顾屿川送沈焰回酒店。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焰摸着口袋里的薄荷膏盒子,忽然说:“顾老师,明天我请你喝奶茶吧——就上次说的那家,珍珠很Q的。”

      “好啊。”顾屿川笑着点头,“那我带你去吃无锡的梅花糕,也是老巷子里的,我昨天搜的。”

      电梯门打开时,沈焰望着窗外的夕阳,想起顾屿川说的“梨水能治难过”,想起他递过来的扳手,想起他帮自己解外套扣子的指尖——这些碎片拼起来,居然是幅温暖的画。

      他摸了摸腕上的贝壳链,贝壳上的浅痕还在。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桂香,像顾屿川身上的雪松味,像奶奶的姜茶,像弟弟的篮球——所有味道混在一起,都是“家”的味道。

      “顾老师。”沈焰忽然说,“其实……我昨天很喜欢那盒薄荷膏。”

      顾屿川愣了愣,随即笑了:“我知道。”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沈焰的发梢,“因为我喜欢的是你,不是‘需要帮助的沈焰’。”

      沈焰的耳尖红了。他望着顾屿川的眼睛,里面映着夕阳,映着他的影子——原来被看见的不只是“坚韧”,还有“脆弱”;被喜欢的不是“有用”,而是“本身”。

      电梯门缓缓关上,把他们的笑声关在里面。楼下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在说:有些温暖,是藏在分寸里的,是懂你的人,给你留着的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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