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封月庄奇谈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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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那手伸出来，仇恨水心下一惊，下意识反应就是伸手往后腰摸佩剑，不过剑还没摸到，手却被人攥住了，反锁在腰际，身体不得不往前倾，这下离那鬼手更近了！
夭寿啊！！叶淮生这个死东西！存心是故意的吧！今天不作死在这里他算是不罢休了！
仇恨水当即抬头瞪了一眼过去，被瞪的人毫无愧疚之心，歪头无辜的看了一眼。
就在这瞬息之间，那原本只有一只手的东西已经冒出来一个脑袋了，不，那已经不能称得上是脑袋了！
那是一个畸形的圆，表面凹凸不平，还长满的黑色毛发，刚从水里出来，还在滴嗒滴嗒的掉着水珠，原本是眼睛的地方此刻只剩了一个黑洞洞的框，嘴角像他们刚刚看的雕像一样，咧到耳根子上，正流着涎水。
仇恨水心下一紧，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不是说好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吗？！这怎么还物种杂交上了？！简直是丧尽天良，毫无人性！
叶淮生皱了皱眉终于动了，他把仇恨水揽到怀里，红色的衣袍随风而动，犹如鬼魅一般穿梭在庭院，几个闪身就撤开了一大段距离。
那张漂亮阴柔的脸庞在月光下竟有些鬼怪的感觉，面若好女，心似厉鬼，仇恨水莫名想到看过的小故事。
那些故事里总会有个进京赶考的书生和一个鬼魅如花的妖怪，那妖怪都是面若冠玉，阴柔的狐妖，叶淮生就很像那种会勾人魂魄的小妖怪。
“师兄在想什么？”叶淮生开口了，不过问的问题和现下这个情况完全八竿子打不着。
“想你个大头鬼。”仇恨水无力吐槽道，顺便用力挣开叶淮生的桎梏。
他反手在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利剑出身，发出嗡鸣声，剑身在月光下反射出银色的光芒，最上面的剑柄处刻有两个字“却邪”。
剑自古享有百刃之君，诸器之帅的美誉，但仇恨水最常用的软剑，腰带剑却大有不同，那软剑剑身如绢，不适合砍刺，所在精髓就是割，一击必杀。
但是九州上用这个的人却并不多，问就是太难了，学不会，这腰带剑讲究动若灵蛇，挥动如鞭，克敌只在抖腕之间。
一句话总结就是“用力屈之如钩，纵之铿然有声，复直如弦。”
“师兄会武功？”叶淮生抱臂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
武功？
仇恨水握剑的手顿了顿，对呀，他不会啊，他只会敲键盘和吃饭，打斗除恶一窍不通！不然他也不可能为了大力丸下山，然后再到这个破庄子挨冻挨饿！
那婴孩却不给他机会，整个人已经爬了出来，四肢直立在地上，背高高弓起，漆黑的指甲在青砖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每天早上都看过小区大爷在院子打太极耍剑，应该差不多吧？仇恨水抱着侥幸心理，手下随心而动，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
哇哦！全自动武功，实在是太好了，仇恨水一挥剑才发现这玩意和程序一样，设定好了，这武功还在，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像原来一样大杀四方。
仇恨水手腕一抖，却邪剑嗡鸣作响，剑身如灵蛇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
剑尖点地，借力腾空，一个翻身已然落到那婴孩身后三尺。
“漂亮！”叶淮生拍手叫好，红发带随风而动，眉眼弯弯貌似妖，“师兄好俊的身手。”
仇恨水没空搭理他，他惊魂未定地握紧剑柄，发现这具身体远比他自己想象的更熟悉战斗。方才那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是肌肉记忆。
婴孩被这一剑激怒，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那声音不像是婴儿啼哭，倒像是野猫的尖叫。
它猛地转身，四肢发力，整个身子如同弹丸般朝仇恨水扑来。
仇恨水来不及多想，却邪剑随心而动，一剑打的那婴孩在地上连滚三圈，灰头土脸的，但它不退反进，四肢并用，那漆黑的指甲直奔仇恨水面门。
仇恨水想躲，身体却比脑子快，他矮身下蹲，纵身划过，同时手腕翻转，却邪剑自下而上撩起，直取婴孩下颌。
“峥”的一声剑鸣。
剑刃划过，婴孩的下巴被削去半边，露出黑洞洞的喉咙。但它似乎不知道疼痛，爪子仍然抓了过来，仇恨水几个起跳往后撤。
“师兄，小心些。”叶淮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知何时他已经到了近前，“这东西没有痛觉的，你砍它十剑，不如刺它要害一剑。”
“要害在哪？”仇恨水急问。
叶淮生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嗯，书上说，这种东西的命门在……”他顿了顿，“我忘了。”
仇恨水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婴孩又扑了过来，这回仇恨水学聪明了，不再跟它硬碰硬，而是借着软剑的灵巧边打边退。
他发现这东西虽然凶悍，但智力不高，攻击模式单一，只会扑、抓、咬这三板斧。
可问题是，它不知道累。
更糟糕的是，井口那边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又一只沾满黑水的手从井沿探了出来。
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
仇恨水这下是彻底沉默了，一股无名火直往天灵盖上窜，他没好气的大力出奇迹，一脚踹飞面前这个婴孩，几个大步躲在叶淮生身后。
“轮你了。”仇恨水眨巴眨巴眼睛，理所当然的看着叶淮生
叶淮生笑了笑，“收到。”
话音刚落，仇恨水只看见一道红影闪过，紧接着，那刚刚爬出井口的第二只婴孩被什么东西击中，整个身子横飞出去，重重撞在槐树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叶淮生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井边，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枚铜钱，月光下那铜钱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屈指一弹，铜钱呼啸而出，正中第三只婴孩的眉心，那婴孩连叫都没叫出声，就直直坠回了井底。
“师兄，”叶淮生回头，笑得眉眼弯弯，“你方才问我是什么人？”
他顿了顿，手指翻转，又摸出一枚铜钱，语气随意带着调侃：“我好像想起来一点了，有村民从前跟我说，我满月那天，有个老道士路过我家门口，说我命里带煞，活不过七岁。”
铜钱飞出，第四只婴孩应声而落。
“我娘不信，把我当宝疼。结果呢，我六岁那年，村里闹时疫，我娘没了，我活下来了，村子里的人都觉得我是灾祸，是不祥，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第五只。
“你说这是不是很荒诞，一群人凭着一张嘴，凭着几句话就断定了这个人一生的价值和他的人生。”
叶淮生笑了笑，“后来我被丢到山上去。狼没吃我，不过在那种地方活着可是一种挑战。”
第六只。
“再后来，我就这样一个人在山林子里晃荡，晃着晃着被人当邪物抓起来了，我被关在笼子里，供人赏玩，他们偶尔丢一些残渣剩饭给我，我还得对他们感恩戴德，唉，说来惭愧，这些人后来都死了。”
他偏过头看向仇恨水，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竟然带着点微光，“师兄，你说我这人命硬不硬？”
仇恨水怔在原地。
井口的动静终于停了。后院的青石砖上撒了一地黑血和碎肉，叶淮生站在那一片狼藉中央，红衣不染尘埃，竟比那些邪祟更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艳鬼。
“你……”仇恨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淮生却不再多说，走到槐树下，蹲下来看那些婴孩的尸骸。他伸手拨开那婴孩黏糊糊的毛发，一点惧怕恶心都没有，似乎这样的事对他来说很平常。
“师兄，你来看。”
仇恨水顺从的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婴孩的后颈上，有一个小小的烙印，虽然皮肉已经腐烂，但图案依稀可辨，像是一个字，又像是一个符号。
“这是？”仇恨水眯起眼。
叶淮生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那些散落的红布旁边，他掀开一块，底下是一具蜷缩的骸骨，看大小也是个孩子，后颈上，同样的烙印。
再掀一块，还是。
角落里一共七块红布，七具骸骨，七个一模一样的烙印。
仇恨水抿了抿嘴唇，走回井边，那井底下依旧是森森白骨，不见尽头，“井里还有，不知道这人究竟弄了多少个婴孩。”
叶淮生拍了拍衣角的灰，随口道：“不知道。不过有件事挺有意思。”
“什么？”
“那些红布是新的。”叶淮生指的是角落里那堆。
仇恨水一愣，走过去细看。
确实，那些红布虽然沾了灰，但质地尚新，没有褪色，也不像久经风霜的样子，他蹲下来翻了翻，发现其中一块红布里还裹着东西，是一截烧了一半的香。
显然是刚做完法事，留下来的东西。
“有人来过。”仇恨水站起身，“而且时间不长。”
叶淮生点了点头道：“师兄，你说什么样的人，会杀了这么多孩子，还要在这里供奉它们的邪像？”
仇恨水没有说话。
叶淮生却自己答了：“要么是做贼心虚，要么是另有所图。”
他走到仇恨水身边，顺手牵起他的手，动作自然随意。
“今晚怕是走不了了。”叶淮生抬头看看天色，“月亮都快落下去了，这时候出去，外面比里面还邪门。”
仇恨水抽了抽手，没抽动：“所以？”
叶淮生弯起眼睛：“所以咱们找个地方凑合一晚呗。我瞧那正厅就不错，有墙有顶，比这院子强。”
仇恨水深吸一口气，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好师弟嘴里说着怕，心里头压根不知道怕字怎么写。方才那些婴孩冲出来的时候，他还有心思讲故事，现在事情完了，他倒想起来要睡觉了？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叶淮生说得有道理。这种地方，深夜贸然出去，指不定撞上什么更邪门的东西。
两人回到正厅，叶淮生捡起那尊猫哭孩雕像，端详片刻，随手把它摆在供台原来的位置上。那幽绿色的眼珠又在月光下闪烁起来，嘴角的笑越发诡异。
还不如让它面壁思过……
“放这儿吧，好歹是人家供的，别乱扔。”叶淮生拍拍手，在太师椅上坐下，又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师兄，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封月庄奇谈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