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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阳光翱翔军训基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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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
“停停停!!你看看你们念的这是啥,有气无力,没有美感!一个两个还没睡醒呢?!昨天晚上做贼去了吗?”
一大早,太阳还没出头,操场上稀稀拉拉站的都是学生,一人背了个小书包,手里拿的宣传册子,这是距离出发前的十分钟。
关建国为了激发出学生的蓬勃活力,特地把《少年中国说》加印到宣传册子的最后一页,希望学生一展信阳的光辉面貌,结果不曾想,效果奇差无比。
他一说让大家齐声朗读,声音有气无力,他一说别的注意事项,底下却又聊的热火朝天。
眼前这群学生简直是天生反骨。
就这样一来一回,关建国忍无可忍,忍着一肚子邪火,发出最后通牒:“再念不好,全体留在学校讲月考卷子。”
事实证明,中华上下五千年,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威逼利诱这一套法子还是非常好使的。
这话一出,底下的气势立马不同了,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声音嘹亮清晰,如初升旭日,终于有一点朝气。
“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
关建国很满意自己的教学成果,这才是新时代的新青年,有此等风貌,何惧凌云壮志难酬。
十分钟后
上了大巴的学生立马原形毕露,也不管什么少年不少年,早就抛之脑后,秉着“男人至死是少年”的想法,七手八脚,掏出电子设备就是要打游戏。
“等等,那是赵姐吧?”林斯年惊疑的看向大巴外面,声音有些不确定。
大巴车是双层设计,下面放的行李,学生坐在上面对底下一览无余。
顺着林斯年的目光看过去,确实有一个高马尾提着个小包的人往过走,不出意外就是他们的英语老师赵静。
“和我们一辆车?别啊,那不成公开处刑现场了?我那读后续写都是读后胡写,完型都填成完刑了!”
慌慌张张的不止林斯年一人,原本开黑宛若网吧的大巴顿时变成行刑场了,赵静平时对他们的成绩关注度极高,每次考完都有不少人要被约谈,作业量指数爆炸一样增长。
赵静批评人从来不大吼大叫的,反而是那种笑眯眯的,语重心长的,看的人直起鸡皮疙瘩,有时候专门把你的答题卡抽出来,指着写的乱七八糟的地方,咨询你:
“诶呀,这个怎么错了,我上课讲过了是不是。”
说完后,还表示肯定的点点头,转手扔出几份相同题型的卷子作为奖励,鼓励你下次继续。
作为一班之王的张卫国,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胳膊撑在前排凳子上。
“恭喜你们,中大奖了,赵静老师是我们理科一班的随行老师,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请教她哦。”
车内的空气凝固了一瞬,随后哀鸿遍野。
“不是吧张老师,你怎么不早说!”
“张老师你坑我们啊!”
“早告诉你们就没意思了呀。”张卫国摊手示意无辜,脸上堆着笑。
赵静提着包,步履轻快地上了车,一下就捕捉到了车厢里诡异的气氛,挑了挑眉,无奈道,“怎么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对研学不感兴趣?更喜欢我的英语课是不是。”
张卫国喝了口茶,乐呵呵道,“迫于威压吧,把学生吓得哈哈。”
他就差把逗学生真好玩写脸上了。
“玩的时候好好玩,这会你们干什么都行,我不管,学的时候就好好学。”
赵静对学生的小心思一点兴趣都没有,要不是学校非要老师也参与,她还巴不得在家里美美休假三天。
车上的学生顿时如蒙大赦,纷纷掏出手机。
大巴在高速上平稳行驶,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楼群渐渐过渡到绵延的山丘与田野,阳光透过玻璃,在过道间投下明明晃晃的光斑。
林斯年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压着嗓子:“快快快,再开一局……哎周子衿,上号啊!”
周子衿靠窗坐着,耳朵里塞了一只耳机,另一只随意挂在颈间。
他正低头摆弄着陈以安书包边的那只白色小狗挂件,是火锅店赢得那只,闻言头也不抬:“不了,晕车。”
“你少来,上次去游乐园坐三趟过山车都没见你晕。”林斯年不信。
“上次也晕。”周子衿眨了眨眼。
歪理一套一套的。
林斯年翻个白眼,转向另一边:“张顺泽,来来来,我们甜蜜双排,带飞!”
张顺泽推了推眼镜,默默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单词APP界面。
林斯年彻底无语,悲愤地缩回座位,独自开启了单排征程。
陈以安坐在周子衿旁边,闻言抬头望他,“晕车?”
周子衿点了点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末了还要添上一句,“难受。”
陈以安眯着眼睛,似乎在思考这句到底是不是实话,半晌,拿出一小包话梅,递了过去,语气平平,“含嘴里,会好一些。”
话梅的清香透过包装袋传来,在充满皮革味道的车厢是一股清流。
陈以安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还不舒服的话,可以试着按一下这里,合谷穴,前轻后重。”
说着,顺手演示了一番,手指纤细白净,周子衿弯着嘴角,受教的点了点头,“谢谢啦。”
陈以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千变万化的景色,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肩膀上微微一沉。
一旁刚说自己晕车的人,这会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的正香,虽然他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要是真睡,车上这么吵,他这个睡眠质量也不是一般好了。
陈以安偏过脑袋望着周子衿,浓而密的睫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鼻梁高挺,投下一小片阴影,眉眼很深,此刻带着几分亲近感。
前面的谢堂不知道说了什么,逗的季月笑个不停,林斯年还在埋头苦干游戏,赵静……看那个打分的软件,没别的话,应该是在审判他们的读后续写。
一眼望过去,打出来的分都是15、18、19、14这一类,总分二十五的题,没见到几个上二十的,赵静眉头也是越改皱的越深。
整个车厢居然只有这里还算安静,要知道,平日周子衿所到之处,必然吵吵闹闹。
陈以安收回目光,落在周子衿身上,微微叹了口气,居然也就任由他这样靠着了。
“同学们注意一下啊,”张卫国的声音通过车上的麦克风响起,带着点笑意。
“我们大概还有半小时就到“阳光翱翔军训基地”了,位置偏山里,条件可能比不上家里,但自然风光非常好。大家保管好个人物品,尤其是贵重电子产品,丢了可没人给你变出来。”
底下响起一阵敷衍的“知道了”。
赵静也拿过麦克风,声音清脆:“到了之后先按班级集合,分配住宿。房间名单我已经发在群里了,两人一间,自由组合的已经排好了,没组合的随机安排。提醒一下,”
她顿了顿,目光在车厢里扫视一圈,“晚上有纪律检查,别搞得太离谱。”
“赵老师,几点熄灯啊?”有胆大的男生问。
“十点半。”赵静答得干脆,“基地统一断电。除了紧急通道和老师值班室。所以,别想着熬夜打游戏或者开卧谈会,老老实实睡觉,养足精神,每天的活动都很多。”
哀叹声此起彼伏。
林斯年哀嚎着扑向前排座椅靠背:“十点半!我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张顺泽拍了拍他的肩膀,冷静补刀:“你的夜生活通常是在峡谷送人头,早点休息对队友和你都好。”
“张顺泽!你是不是想决斗!”
周子衿就是在林斯年的嚎叫里醒来的,睡眼惺忪,一看自己在哪睡的,瞬间清醒不少,认错第一名。“抱歉抱歉,没注意……要不我给你揉揉胳膊。”
陈以安低头看手机,懒得理会他,“睡起来了就清醒清醒,马上到了。”
班级群里,赵静发了一份住宿名单的PDF。他点开,快速扫过。自己和周子衿的名字挨在一起,房间号307。
周子衿凑上来,“哇,我们真是有缘,居然在一起。”
“名单不是你报的吗?”陈以安无语扶额。
“嘘。”周子衿眨了眨眼装聋。
车子缓缓驶入目的地,大门口写了几个大字“阳光翱翔,奋斗每天!”。
偌大的操场上已经站了提前到的学生,正推着行李箱等待发号施令。
“呼呼,理科一班,这里!”赵静试了两声麦克风,挥了挥手里的名单,示意学生往过来站队。
“各位,放好行李,半小时后在这里集合,分配下午的活动小组和讲解注意事项。”赵静语速很快。
“钥匙在各自楼层的管理员那里,报名字领取。动作快一点,别磨蹭。”
学生们一哄而散,拖着行李箱或背着包,朝着不同的住宿楼涌去。
周子衿这才想起来,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名单,又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三号楼,这边。”
陈以安跟在他身侧。三号楼位于基地靠里的位置,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外墙爬着些常春藤,春意盎然。
楼前有一小片空地,放着几张石凳,一棵老槐树投下大片荫凉,这么一看,倒是不像军训基地,反而有几分避暑山庄的韵味。
张顺泽和林斯年紧随其后,“你们在哪个宿舍,我们说不定是隔壁呢。”
“307。”周子衿随口一说。
“不太妙,我俩在301,咱们一个头,一个尾。”
上了三层,一行人苦大仇深的盯着过道,脸上的表情悲壮的可以赴死了。
只见那走廊是狭窄一个,地板斑驳脏乱,天花板上还是不是有墙皮脱落下来,发出“沙沙”的声音。
走廊两侧就是他们要住的地方,吱呀作响的木门,零零散散的矗立两边,此刻若是有一阵风刮过,就会显得提着行李箱,大包小包的几人更加命苦。
“哈……哈哈,这地方,颇有……年代感啊。”林斯年憋着一口气,干笑两声,夸了几句。
张顺泽不解风情,还要火上添油,只听他森森道,“看着像电影里的恐怖宿舍,晚上会有鬼的那种,我爷爷还说过,在外面住房子,不能住第一间和最后一间。”
好样的,所有元素都集齐了,剩下的几人顿时一阵沉默。
张顺泽还在自顾自的添油加醋,“因为鬼是不会转弯的,他们只会直直的飘,所以第一间和最后一间是他们最常光顾的,而且……。”
“停停停!不许说了,张顺泽!我真求你了,别吓我了。”林斯年崩溃道。
张顺泽皱眉,推了推眼睛。
周子衿笑着看了一眼陈以安,小声道:“你害怕吗。”
陈以安斜了他一眼,“你要是鬼,绝对是个风流鬼。”
说完,他绕过还在纠结鬼会不会光顾自己的林斯年,径直往最后一间宿舍走过去。
“哈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周子衿丝毫没有悔过自新,反而迎难而上,快走几步,追上前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