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同性恋？ ...
-
何烛青也意识到朋友说人坏话被当面听到，但始作俑者全然没意识到自己耳语音量有多大，还准备嘟囔坏话。何烛青顿觉尴尬，侧头让对方别说了。而后抬眼打量对方。
徐尽皱着眉，自己撑着台阶站起身。他拍了拍手掌，又拍打衣服和裤子沾上的灰尘土屑。当他的手拍打到自己右侧肋骨位置的衣服时，眉头猛地蹙起。
他抬起头，视线地扫过一旁正瞪着他的展其帅，并没有理会这个偷骂自己的含带敌意的少年。
路过的同学听到这边热闹的动静，两两三三站在周围，噤声看着这三人。
徐尽看向刚刚撞到自己的少年。目光在何烛青的右脸上停留了片刻，因为皮肤很白那里的三颗浅痣靠近看会很明显。三颗痣几乎可以连成一道直线。他昨天见过他。
何烛青看对方在看自己，歉然地开口：“对不起，同学。撞——”
徐尽直视着贴墙站立的少年的眼睛，截断了对方的话：“你从不看路？”
没有臭脸蹙眉，一脸的平静。也不是训斥或嘲讽的语气，倒像是单纯带着疑惑询问般的口吻。
何烛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诘问弄得一愣。他侧头看着对方表情，似乎没感受到恶意。回想起昨天也和对方撞到，次数有些太频繁，这人说得好像也不是全然无道理。
于是，他鬼使神差般轻轻地点了点头。
但被展其帅完全把那句话理解成了嘲弄和挑衅。看着身旁好友还似乎“迫于淫威”地点头，一脸地震惊。
新仇加旧恨，他气愤地抬脚走向徐尽，靠近后，发现徐尽比他要高出大半个头，但自己气势完全不能输。
他微微踮起脚，用手揪住徐尽的领子，用力抵着对方后退几步，杏眼一瞪，咬牙切齿地说：“嘿，你他妈怎么说话呢。”
楼梯间的空气突然紧绷起来。展其帅攥着徐尽衣领的手背青筋凸起，徐尽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低头睨着他。
围观的学生聚在上下楼梯口，屏息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何烛青维持原来的姿势，静静地看着二人，他没有上前制止，也没有伸手帮助展其帅。
徐尽看着身前的愤怒的男孩，狭长清俊的眼睛里镜映着对方的身影，脸色渐渐变得不耐，像是在看白痴：“是你们撞到了我。”
展其帅一听这话，感觉对方好像是有点无辜，气焰顿时削弱半分。思考了两秒后，音量很大地近乎吼着说：“我兄弟刚刚都给你道歉了！你说谁眼瞎！”因为底气没一开始那么鼓胀，便用音量填充。而且还把那句话曲解成了“眼瞎”。
他视线里突然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苗颖原来也来了。女孩站在人群中，一只手握拳放在唇边，紧张地看着剑拔弩张的他俩。
没来由的更是一股烦躁的怒气，他抬起右臂，准备挥拳砸向徐尽这张讨厌的脸。
“展其帅！”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展其帅的动作凝滞在空中。众人循声看去，展其美在楼梯转角处一步一步走上来，空气中只有皮鞋踩在台阶的橐橐声。
她拧着眉来到展其帅身旁，看着他揪住徐尽衣领的手和握拳停在半空中的手，声音不高，喝止道：“松手。”
展其帅扭头看向妹妹，展其美的表情不耐地说：“快点。”那股冲顶的怒气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他狠狠剜了徐尽一眼，松开攥紧他衣领的手，双手垂落身侧。
徐尽甚至没看他们兄妹一眼，径直转身，绕过人群，走下楼梯。
“白痴。”寂静的楼梯间传来一道声音。高挑修长的背影转眼消失。音量不大不小，刚好够楼道间的所有人都听到对方这一“精准评价”。
“哎！卧槽！”看着对方扬长而去的背影，还骂他“白痴”！展其帅又是一股怒火腾起。但是旁边展其美还在盯着他，他只好一脸不爽地噘着嘴老实立在原地。
展其美没有再跟展其帅说什么。她走向站在人群中等她的好友，对着一个模样清秀的女生：“走吧，我们去吃饭”。女孩们便背着书包转身下楼。
围观的人群见冲突平息，低声议论着渐渐散开。楼道恢复平静，唯有或远或近的同学们脚步声和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展其帅转过身看到赵矢靡不知何时站在何烛青身边。
他走到赵矢靡身侧，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靠，展其美干嘛拦住我。”
赵矢靡扭头看了眼他，平声叮嘱道：“这里是学校，周围人多，你也收敛一些。”
展其帅忿忿地说：“哎！他刚才竟然骂老子白痴哎！改天叫人在外面揍他一顿。”
赵矢靡轻蹙了下眉头，不置可否，没有再说什么。过了会扭头问何烛青，关心地问：“我听到围观的同学们讲，烛青摔倒了吗。”
何烛青点了点头：“撞到他了，不过我身上不疼。”
“他还说我们小猪‘瞎眼’！”展其帅摩拳擦掌地说。
何烛青突然停下脚步，瞪着展其帅，不知是先反驳“眼瞎”还是“小猪”这个昵称。
赵矢靡有些讶异地微微睁大了眼睛，低笑了一声。
展其帅看何烛青突然停住脚步怒视自己。突然想起来自己刚刚手贱把何烛青推倒这件事，以为他还在气自己这事。从赵矢靡身旁走向何烛青，抛开了嚣张气焰，换出一副忸怩的样子：“小猪宝贝，快给我看看摔伤你了没有？人家心痛得都在滴血。”一边伸手撸开何烛青的袖子，在手臂上摩挲着。
何烛青挣脱开展其帅的“骚扰”，快步走开：“不许再叫我这个。”
泊城五中附近的一条街，有许多奶茶店和小吃摊，在这条街道尽头有一间装潢典雅，环境幽静的咖啡店，里面坐着几个旁边放置一杯咖啡，敲打笔记本改方案的上班族和赶论文的学生，还有静静坐在沙发一隅喝咖啡和旁人交谈的顾客。
徐尽推门走进咖啡馆，带起一阵清脆的风铃声。跟店长葛榕点头打招呼。站在柜台后的葛茸一头半长发扎在后面，五官阴柔，有些雄雌莫辩的意味。
徐尽走去后面换衣间，拉开拉链脱掉校服外套。换衣间很狭小，里面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气。徐尽背对着门，脱下校服内的T恤，准备换下工作服。
葛榕推门进来准备换下常服下班，他打量了两眼徐尽赤裸精瘦又带着力量感的后背，背上有两团拳头大的青紫淤青，看样子伤得不轻。他又看了两眼，走进去拿起自己的衣服，侧头目光又扫过徐尽的右侧肋骨上也有伤口，深青色淤痕扒在紧实的皮肉上，有些边缘还泛着紫红，在偏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葛榕停住换衣服的动作，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徐，你这伤咋弄的，怎么伤这么重？和人打架了？”
徐尽动作顿了一下，没扭头，抓起自己黑色工作T恤，利落地往头上套。布料摩擦过伤处，他几不可察地吸了口气。
这伤是上周留下的。他路过任小川学校的时候，正撞见几个混混围着任小川欺负，一个染黄毛的黑手青年正伸手把任小川推到地上，几个小喽啰嘴里吐露着脏话，抬脚踢着地上瘦弱的身体。徐尽过去把围着他欺凌的人群推开，扶起来后准备带任小川走，混混们觉得被突然闯入的莫名其妙的人扫了面子，哪那么容易让他们走掉。混混们转换目标，嘴里不干不净骂着脏话，推搡着徐尽，他让任小川离远一些。几人扭打起来，因为对方人多，徐尽伤得不轻，不过对方也有几人脸上和身上的挂彩不逊色于他。
“没什么，”他换好衣服，把自己的衣服挂好，语气很平，“不小心搞的。”他转过身对葛榕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一些。榕哥你快下班吧。”
葛榕根本不信，但徐尽刚来不久，而且寡言少语，二人关系还没有熟络到对方回避，还可以再追问的程度。收回目光说：“行，那我走了，小徐。”拿起背包，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补了一句，“你下班后弄点药擦擦吧，看着挺重的。
徐尽扯出一个很淡的笑容，点了点头：“嗯，知道了。谢谢榕哥。”
葛榕点点头，拢了拢散开的头发，推门而去。
徐尽系好工作围裙的带子，动作熟练。推开换衣间的门，走到吧台后面。拿起抹布，开始擦拭本就光洁的台面，和缓的音乐和顾客的低语声。有几个顾客注意到新换班的工作人员，目光热切又好奇地打量着。
昏黄的灯光，格调缓慢的音乐静静地流淌着，一切像往常一样。
三人在赵矢靡家的酒店吃完晚餐后，饭后赵矢靡本来本来想直接回家，展其帅央求他再去何烛青家里三排打几把游戏，自己要一雪昨天“0-8”的前耻，几人便来何烛青别墅客厅里玩游戏。
最后一把展其帅拿了“胜方MVP”，喜滋滋地结束下线。
展其帅甩开手机，瘫在沙发上揉着肚子：“好撑啊，矢靡家的饭真好吃。”又弯下身拉开茶几的抽屉，只有几个遥控器和一些杂物。抬头问正揉着小狗头的何烛青：“烛青，有健胃消食片么？”
何烛青抬手指了指电视下方的储物柜：“倒数第二排右侧抽屉有药箱，你自己找。”
展其帅找出健胃消食片塞嘴里两颗，还含在口腔壁用力嘬了两下，走回沙发继续瘫躺着。
何烛青站起身找到牵引绳给露比套上，回头对沙发上的两人说：“我该去遛狗了，你们一起还是回家。”
展其帅立刻站起身说：“我跟你一起，正好消消食。”
赵矢靡也站起来说：“我回去了。”
展其帅用大眼睛盯着赵矢靡看：“矢靡，还早呢，一起呗。”
赵矢靡摇了摇头：“你们散步吧，昨晚睡得少，我回去了。”
三人顺路走了一段，到赵矢靡家的附近，赵矢靡跟二人挥手道别回家。剩下二人一狗继续沿着下坡泊油路散步。
何烛青看着前面的露比到处嗅闻，拈花惹草斗蟋蟀。展其帅低着头脑子里胡乱想着什么，还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抬手扶了下何烛青的身子。
何烛青侧过头问他：“不好好走路，想什么呢。”
展其帅一脸神秘地说：“我听我班里的一男生说，他上周放学路上看到徐尽为了一个男生和一群人打架，打完后他还和护送他离开，那个男生长得还是清秀小白脸类型的。”
像是有什么新的重大发现，语气陡然变得窃喜：“那么多漂亮的女孩追徐尽，他一概不理，但对那个小白脸男生那么特殊，还为他打架。他是不是可能是同性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