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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石头剪刀布 ...

  •   他拿出手机搜索附近的宠物医院,在打车软件叫车,没有司机去送,怕打架传到他爸耳朵里,不想再被训斥一番。

      西边天际还悬着一抹未褪尽的淡金余晖,傍晚的秋风带了些许凉意。何烛青穿着外套有点薄,在犹豫还上不上楼换衣服,想了想还是懒得。他单手牵着牵引绳,另一只手刷着手机屏幕,微蹙着眉站在别墅门口。手机打车软件的界面上显示着“司机距离您还有1公里”。

      安静地趴在他脚边的露比突然站起来,扭过头地对着旁边叫了几声。他抬起头,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迈巴赫缓缓地停在了他面前,后排车窗缓缓降下。

      展其降挑眉问道:“哟,小猪,在这站着不动干嘛呢。”目光在何烛青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看到露比鼻子上的伤口,一脸震惊,“你嘴怎么回事?你和谁亲嘴了?”

      “等会儿说。”何烛青弯腰猛吸一口气抱起沉重的伯恩山,走上车门前:“露比放你车上,你要没什么事就陪我去宠物医院吧。曲江路的小老鼠宠物医院。”

      他在手机上选了这所宠物医院评分最高的店。虽然看着店铺名字时也是犹豫了一下。

      “哈?什么鬼名字。”展其帅开门把露比接过,被手中之物重量震撼到,“卧槽,这么沉。”

      后面响起一声喇叭声,他预约的网约车闪着双跳灯停在了迈巴赫后面,又叮嘱了一遍:“车来了,你先去吧。小老鼠宠物医院。”

      由于晚高峰堵车,何烛青到宠物医院慢一些,进门后看到展其帅正坐在一旁等着正在拍片的露比。他走到好友旁边坐下,展其帅扭过头看他,感觉到旁边人浑身躁郁的气息,好奇地问:“你和谁打架了?”

      “没谁。”

      展其帅看他回避敷衍的回答,凑过去,歪头看着他侧脸追问:“是不是不好意思说啊,你不会没打赢吧?没事,我叫邱豪帮咱揍回去!”邱豪是展其帅之前和别人打架时,花钱雇的一群小混混打手。他在初中教训欺负他妹妹的人时,偶尔会花钱叫邱豪他们帮忙,有时候并不动手,只是吓唬一下对方。

      “怎么会。就一路人,踩我脚没道歉打起来了。他伤得比我重,你不用找什么邱豪。”他随口扯了个谎,但也不完全是谎话,他踹徐尽那脚挺狠的,抛开被羞辱的“精神创伤”,徐尽确实伤得更重一点。

      “自尊心”和“面子”被许多这个年纪的少年认为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何烛青也是其中之一。不然他也不会在自己满怀期望前往异国后只是确认到母亲并不爱自己的事实,萌生出想回自己那所空巢的想法,但为了不被何毅章发觉耻笑,硬是捱延了一年之久才回国。

      他不想提徐尽,更不想对第三人提那场架,尤其不想齿及自己被狼狈压制在泥地上的屈辱瞬间,即便对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要是展其帅这家伙兴致来了替自己去找徐尽麻烦,对方得意地把自己被按在地上被“管教”的画面,抖出来嘲讽他……

      光是想想那场景,何烛青就觉得脸上发烫。这种狼狈的事不可以被其他人知道!所以自己胡诌一下也无可厚非。

      “啊?踩别人脚不道歉还耍横,什么人啊!确实该揍,狗也是它打的?”展其帅听到回答愕然了下,反应过来后一脸忿忿不平。

      何烛青刚准备开口,这时一个年轻医生拿着报告走过来:“露比主人是吧?片子显示骨头没问题,没有骨折。不用太担心,受伤的左后腿是中度软组织挫伤,鼻子擦伤涂一下消炎药,其他的没什么大碍。回去要冷敷一下,但是最近不要活动,可以笼养一段时间,或者在小狗行动时看紧它的左后腿不要用力和着地。一周后再来复诊看看恢复情况。”

      何烛青听了后感到些放心。医生开了消炎药和一些宠物补剂,二人从宠物医院出来,天色已黑,到饭点了,何烛青抱着大狗放到展其帅车上:“你现在回家吗?还是我们在外面吃?”

      展其帅站在车门旁揉着肚子:“饿死了,旁边有个好吃的烤肉店,你请我吃。”

      然后展其帅弯腰凑近车窗说:“陈叔,你带烛青的小狗回去吧,给它找个冰袋敷一下狗腿。我和烛青在外面吃,晚上你不用来接我了。”

      二人步行到后街一所商场,五楼有一家新开的烤肉店,甫一接近,浓郁的烤肉香与炭火气便扑面而来。店外门庭若市,取号时店员告诉他们前面还需等待十几桌。

      展其帅取号后不爽地嘟囔:“人也太特么多了吧,饿死了。先去一楼便利店买个吃的垫吧下,再上来等吧?”他烦躁地捏着排号纸,皱着眉。

      “你自己去买,我去个卫生间”。

      解完手何烛青洗手时,看着镜子的自己,下唇的小口子像是唇珠一般肿起。突然想起这个伤口确实不是对方打的,应该被压倒在草地时,自己咬嘴唇太用力而导致的伤口。

      出厕所后看到展其帅也正好从扶梯上走下来。二人在店坐在门口把便利店的几串关东煮刚吃完,正好轮到他们的排队号进店进餐,饭后何烛青买了单。

      商场隔两条街的后面是一泓湖泊,也是本市知名景点。湖边夜晚路灯很多,沿岸的几棵树上还挂了许多串小彩灯。五颜六色的光晕在黝黑的湖面上,铺展开几道斑斓的彩带。许多人在这里散步或者坐着看风景,大多是一对一对的情侣,互相依偎的身影在灯下被拉长。

      何烛青和展其帅并排沿着湖岸散步消食,展其帅絮絮叨叨一款游戏攻略新玩法。突然听到清脆的“啪”的一声,在空旷静谧的夜里很是突兀。

      二人同时扭头看去。刚刚的声响,似乎是一对刚刚一直坐在湖边身体紧挨着的情侣发出。女人猛地站起,大步离开。男人捂着脸,踉跄两步追过去,几次拉女人的胳膊都被甩开。然后他“扑通”跪在女生面前的水泥地上:“我错了,宝贝,你别生气。”

      女人停住回过身,又甩了一耳光:“滚,一边要和我结婚,一边和你同事撩骚,你恶不恶心?”

      “老婆,我什么都没做,是她一直在找我聊天,碍于同事关系我不好拒绝得太难看。我和她之间真没什么。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离开我。我再也不这样了。我现在就把她拉黑,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别说这些没用的屁话了,不想听。赶紧滚,现在就分手。”女人甩开扒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笃笃作响。

      男人快速地手脚并用膝行向前,一把死死抱住女人腿,语气很激越:“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应该给我一次机会,你信我,我会改的。不要分手,别这么狠心,没有你我会死。”

      “那你就死啊。”

      “你舍得吗?”

      女人似乎嘲弄地笑了一下,懒得再废话。蹬开腿上的手,愤而离去。

      男人突然摇晃着站起,快步走到江边栏杆处,翻身跳下去,“咚”地一声闷响,水花四溅。女孩身形一顿,跑到湖边,吓得尖叫一声“来人啊!救人啊,有人跳湖了!”

      离得很近的围观群众有得立刻脱下外套,蹬掉鞋子,跳进湖里把人捞起来。还好沿岸水不深,水流不湍急。不多时,水淋淋的男人被拖上岸,湿淋淋地瘫在地上剧烈呛咳。因为被救时间很快,只是吐了几口呛进去的水。女人对救援的好心人弯腰道谢。拉着留下联系方式,热心人士穿上刚刚丢在岸边的外套,摆了摆手,只是叮嘱他们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跳江,随即功成身退,独自离开这个纷乱的现场。女人扯着丢人的男人胳膊,拖拖拽拽地走了。

      湖边短暂的骚动平息下来,围观人群带着议论声散开。

      展其帅抱着胳膊慨叹道:“分个手就寻死觅活的,还打扰别人。蠢货,找刺激撩骚的时候怎么没想到。”

      他又用搞怪的声调鹦鹉学舌:“老婆,我什么都没做,是她一直在找我聊天。老婆,不要分手,别这么狠心,没有你我会死。”

      旁边的何烛青很安静,他扭头疑惑的看着他:“你怎么不说话啊。”

      “你还一起遛狗的那天晚上,你跟我说的话吗?”何烛青没有理会他刚刚贱兮兮的搞怪。而且突兀地换了与之无关的话题。他侧过脸,直视展其帅的眼睛问,夜色下魅惑的桃花眼中有股幽光在跳动。

      “啊——”展其帅摸着下巴,思考了下,“我说徐尽有可能喜欢男的,我们两个去一个勾引他,再把他甩掉,你不是不想吗?干嘛突然提这个。”展其帅不知就里。

      “来吧,石头剪刀布——”

      “?”

      展其帅非常震惊他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瞪大眼睛问:“啥?”

      何烛青催促道:“你自己说的忘了?来不来。”

      何烛青抬起胳膊准备猜拳,展其帅脑子没反应过来,但动作迅速跟上。

      何烛青出的石头,展其帅是剪刀。

      展其帅一脸生无可恋,哀叹着:“我输了,我竟然要——”

      何烛青打断他:“给你个机会,三局两胜。”

      展其帅满怀感激地看着讲义气的好友,果断出拳又输了两次。

      “没事,七局四胜。”

      直到规则加到“十局六胜”时,展其帅终于反败为胜。

      展其帅没有好奇刚刚好友对自己“放海”的缘由,忘乎其形满心沉浸在不用自己“献身”的喜悦:“小猪,我的好猪宝,靠你行动了,嘿嘿嘿哈哈哈。”

      何烛青耷下眼皮,不满地说:“说了不许再叫我这个。”

      阒然的夜晚,身旁少年突然发出爆笑。经过刚才跳河情侣插曲,周围已没什么人了,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惊飞了在岸边树木枝干上休憩的夜鸟。停下笑声后,展其帅一脸喜色:“要是徐尽也像刚刚那个蠢货男一样,被甩了就跪着求别分手,哭着喊着要跳湖,这画面想想就笑死了。”

      不知又想了些什么,他用力拍了几下大腿,完全沉浸在自己想象力丰富的脑补之中。

      何烛青也低着头,勾起嘴角偷笑。他心里毫无愧色地想——之前在楼道里伪装成疑问的语气来委婉地说自己“眼瞎”,诱使自己点头。今天把露比弄瘸了,不仅不道歉,还把自己按在地上羞辱,说什么“管教”。

      何烛青冷哼一声,他绝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在看到刚才那场闹剧的时候,他福至心灵地想到,那晚展其帅对他提到同徐尽有关的话。他觉得用这种方式报复徐尽,比凭借武力把人打服向自己道歉会更有意思。而且要打赢他还需要外人来助力,那就很没劲。

      想到把一个总是波澜不惊的人搅和的不胜沸腾的画面,他的手心不免有些发烫。

      由于不久前在B国经历了睡梦中被同性闯进卧室性骚扰这件事,他打心底里膈应同性恋。但做有意思的坏事时,即使自身要付出巨大成本也在所不惜。

      “哎,不对。”展其帅笑声戛然而止,摸了摸下巴探询地问道,“你怎么突然要搞他,今天和你打架的不是路人,其实是徐尽吧,所以你才突然说起这个。你刚刚还骗我?”展其帅突然智商上线,反应过来,眼神锐利地射向何烛青眼睛。

      “不是,”他立刻别开脸,嘴硬道,“其实露比的伤是他弄的。”

      “哦——”他拖着长音,随即一脸笃定地论断道:“把露比弄伤后,这小子突然擅自逃逸了是不是?然后你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的时候还被路人踩了,就迁怒到别人身上。跟路人打起来了!是不是这样?”

      “嗯嗯,就是这样,你好聪明,竟然猜中了。”何烛青违心地夸赞他。

      满面得色的展其帅,丝毫没察觉好友敷衍的话里含带着讽刺、相反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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