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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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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寒酥摁了闹钟。
昨晚他又失眠了，直到凌晨五点他才模模糊糊睡着，他久违的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回到三月二十号那天，他从墓地回到家时和从前一样，灰色系房间没有被五颜六色的家具填满，没有人他开门，他在房间找到了他的药，但他却没有立刻喝下去。
他在等。
他一动不动的看向大门，怀揣着最后一点希冀，希望有人能来打开这扇门，哪怕只是开一个小缝，让阳光透进来就好。
门没有开，寒酥也不想再等了……
他在江城没有别的朋友，祝淇和姜逢帮他办理了后事。
祝淇一边哭一边埋怨道：“你知道吗？你的花全都烂了，我根本不会管它们……寒酥哥，你在那边过的好吗？你已经找到妈妈了对不对？”
姜逢：“寒酥，你可以睡个好觉了。”
寒酥试着帮她们擦眼泪，但伸出的手却根本碰不到她们。
“寒酥？”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寒酥抬头看去，居然是初麦，可怎么会是初麦呢？这个时候他们应该不认识才对。
初麦跪在灵堂，神色憔悴的像三天没有睡过觉，双眼通红。
“怎么，怎么没有再等我一下。”初麦声音有些哽咽，语气里却没有责怪，好像只是和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轻声诉苦。
梦的最后是初麦一个人静静缩在角落，捧着一张两寸的证件照，他冲着照片笑了笑，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滴。
可能是梦有些真实，也可能是最后梦里缩在角落的初麦和昨天监控里的太像了，寒酥是被吓醒的。
摁了闹钟，寒酥已经没有睡意了，他用冷水拍了拍脸，让自己看起来清醒一点。
和负责人约定见面地点，他打了辆车。
夏天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一夜的暴雨过后江城从头到尾被冲刷了个干净，小区楼下的樟树叶上的水珠倒影这四周的翠绿。
一觉睡到了下午，初麦起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都疼，整个人累到快要散架。
自己离开江城这么久，他爸还是找到他了。
原来的电话早就被初麦拉黑了，新号码定位还换到了江城，他没什么防备的接了起来。
［初虹：在外面野够了吗？下周回来跟许阿姨她家一家人吃个饭，我会派人去接你。］
和以前的每次通话一样，初麦挂了电话后拉黑，他知道初虹说到做到，他有点后悔当时冲动的找到寒酥的房东，花了五倍的房租和寒酥住在一起。
当然，他后悔的不是多花钱，只是现在不知道初虹准备什么时候怎么来“接他回家”，也许就是明天，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寒酥解释。
所以当寒酥跟自己说要出一段时间远门的时候他反而松了口气。
初虹的伎俩他见识过，只是没想到来的比想像中快。
寒酥出发的那天他定了早起的闹钟，准备做个早饭，但锅还没烧热他就接到了江茉的电话：有人来店里闹事。
他匆匆的编了个要加班的理由赶去店里。
店里情况比他想象中好，起码还没有发展到摔凳子砸玻璃的程度。
“老板，要报警吗？”江茉躲在前台看到初麦进来后说道。
“哎，小妹妹，我们只是听令行事，只要少爷愿意乖乖跟我们回家，我们什么都不会做的。”领头的人穿着一件背心，笑眯眯的看着江茉。
“不用，我来处理，你先后厨，等他们走了你再出来。”初麦拍了拍江茉的肩。
“别走啊小妹妹，跟哥哥多玩会。”领头的人冲要走的江茉伸出手。
手还没碰着江茉就被初麦抓着推了回去。
“如果我不回去呢？”初麦双手交叉活动着骨节。
“少爷，您别为难我们啊，您不回去，我们就只能把你绑回去了。”对面三个人也开始摩拳擦掌。
“你们，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初麦有点烦闷，“寒酥起来了吗？自己临时爽约他会生气吗？肯定不会，他就没见过寒酥有什么情绪，生气就更不会了。”
对面估计也没想到初麦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一个人能说出这么嚣张的话。
寒酥不会生气，但他会。
他拦着对方挥来的拳头，而后一拳精准的打在对方的肚子上，紧接着将人放倒……对面的两位看势头不对也跟着上来。
寒酥不在，初麦也不必担心伤在明面上。
初麦放开了大，即使对面三个人他也没有败下阵来，但手臂上的伤口还是不少，右眼上方划出一道口子，双腿也开始有些发抖。
但对面的情况就更惨了，两人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站不起来，领头的左脸红肿起来，鼻血和眼泪混在一起。
“你等着！”对方撂下一句话跑了出去。
初麦卸了力直直的坐到地上，方才打的时候憋着一股劲，现在才开始觉得疼。
浑身都疼。
江茉小心翼翼的从后厨出来，她开始以为是高利贷来催债，可对方不要钱，他们只要初麦。
“没事吧，先消个毒吧。”江茉拿出药箱蹲在地上拆包装。
“抱歉，吓死你了吧。”初麦看向江茉，“你先回家吧，这几天都别来了，工资我会照常打到你卡里。你也可以现在辞职，等你找到新工作前，我会照常给你发工资。”
但江茉像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的拿出棉签沾上酒精轻轻的给初麦手臂上的伤口消毒。
“老板，你太小看我了吧。”说不害怕是假的，江茉眼里噙满泪水，“我不辞职，我不怕，她们要是再来我就去拿厕所的拖把，你不想走，没有人能带走你。”
江茉：“你笑什么？我说真的。”
“没，没什么。”初麦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嘶，轻点，很疼”
“你这样能回去吗？他知道吗？”江茉问，上次寒酥误会的事情她都知道了，她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自己一脸磕cp的样子怎么到了正主眼里变成了害羞。
“他不在。”初麦有些庆幸，但又莫名有些失落。
暴雨下的猝不及防。
初麦还没来得及坐下休息一下，就匆匆赶回家了。
花店离家很近，初麦连伞都来不及拿，一路跑了回去。
“还好花没事。”这是初麦有时间思考后的第一反应。
初麦起身约了个上门取件，把寒酥要用的u盘寄了出去，又把昨晚的监控删了，从衣柜里找了件长袖套上。
他离开家的时候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被监视。
可能是昨天被打怕了，今天初麦去的时候店里还算安静，但初麦还是有些担心，他将“暂停营业”的牌子挂了出去，但江茉说什么也不肯走，非要把拖把拿在手上，“我不走！万一他们今天再来呢？我要留下来帮你。”
初麦拗不过她，两个人干脆拿起拖把在店里搞起大扫除。
但没想到真的来了人。
初麦其实猜到了，从小就是这样，无论自己怎么反抗，怎么拒绝结果都是一样。
今天只来了一个人。
江茉拿起拖把，但初麦还是让她蹲在收银台后面，等自己打不过了再上。
“车已经停在外面了，老板说了你什么都不用带。”对方比昨天的人有礼貌多了。
“我说了我不回去！”
初麦懒得继续争辩，他直接一拳挥了出去，昨天的伤口还没来得及恢复又撕裂了。
初麦顾不上疼痛，但今天的一个人实力却在昨天三个人之上，初麦完全占不到上风。
嘴角被对方砸中，初麦吐出一口血水，他起身胡乱擦了擦嘴角，又冲着对方肚子踢了一脚，但却被对方抓住了，初麦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回去吧，别挣扎了。”对方揉了揉关节。
“我的家在江城！”
初麦刚要站起来，躲在收银台后面的江茉突然冲了出来，看看这对方的拳头也来不及收回，初麦一个转身将江茉护在身前。
想象中的拳头却没有落在初麦身上。
初麦回头，是寒酥。
“他说他家在这你听不到吗？”寒酥生生挡下这一击，将对方推了出去。
“找死。”初麦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眼底最后一丝理智的弦骤然崩断。
他直接一个前扑将对方摁在身下，右拳一下一下的挥着，对方只能狼狈的抱着头。
“初麦！”
听到寒酥的声音，初麦的手停在半空。
“初麦，我没事，我，没事。”寒酥慢慢走上前，握住初麦停留在半空的手。
初麦神色软了下来，眼睛里猩红开始消散。
他松了劲，对面的人也趁空隙跑了出去。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我在呢。”寒酥跪在地上环抱着初麦，一下一下像哄小孩睡觉一样，轻轻的拍着初麦的背。
“寒酥怎么会回来，为什么是今天，为什么是现在？他全都看都看到了，全都看到了，我很吓人，寒酥一定会觉得我是疯子。”
初麦下意识的想逃，但他太累了，他动不了，寒酥抱的很紧，他不觉得难受，这样反而让现在的他很有安全感。
他把肩膀放在寒酥的肩膀上。
“好舒服，我不想逃了。我想溺死在这片温柔的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