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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古风古早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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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说笑了,”慕容允耀脸上依然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不过是正好路过,便想着来给父皇请个安,尽尽孝心罢了。不信的话……”他优雅地一抬手,随意地指向身后垂首肃立、如同泥塑木雕般的侍从们,“兄长不妨问问他们?”
‘得想办法叫慕容允忠先进去探路,父皇此刻大约正在暖阁里行那不堪之事,若是我莽撞闯入,扰了他的兴致,触了霉头就不好了,怪就怪你今日来得不是时候吧。’
艾采也正压低声音,在顾泯耳边快速补充:“看到没?原著里为了不让老皇帝得手文望之搞出来了不少‘巧合’,这大概就是其中之一了。”
顾泯心中微动。
这已经是艾采第二次精准说中事件核心了,他这位老板,似乎并非他最初印象中那个只想着当世界首富、心思单纯的菟丝花,他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和对局势的独特理解,对这些事情如此敏锐,他应当有这方面的需求,从这个角度看他应该生活中一个勾心斗角的地方。
然而,艾采那些经常冒出的天真想法,又像是被娇养长大的少爷,这些矛盾让顾泯一时难以想象他的过去。
不过艾采那副不管不顾、丝毫不给别人留面子的说话方式,在顾泯此刻看来确实是一种有效的自我保护。
帷幕外,兄弟俩的“推拉”还在继续。
大皇子慕容允忠面上的笑意纹丝不动,宽厚依旧:“二弟言重了,为兄自然是信你的。只是父皇向来勤勉,此刻或许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处理紧要政务。你我兄弟贸然打扰,恐有不便,反失孝道本意。不如……”他话音微顿,“一同在此稍候片刻,待里面通传?也好让父皇知晓你我兄弟同心,皆在门外候旨。”
心声却如同毒蛇吐信,阴冷无比:‘想推我进去当挡箭牌?呵,想得美。可惜今日太子带来的都是老实的,否则……呵,横竖再过不久……这位置就该换人坐了!’
“这怎么好意思让兄长久等?不如你我兄弟二人先去偏殿小坐一二。”慕容允耀的声音拖长了调子,他迅速思考着破局之法,‘今天还真有事要向父皇禀报,不过……晚一天倒也无妨大局。’他心思电转,一个更歹毒的念头浮现:‘不如……制造点混乱?若是他那新娶不久的王妃‘不小心出了点‘意外’,想必我的好兄长就没这份闲心在这里跟我干耗了吧?’
他脸上笑容不变,话锋却陡然一转,带着点关切:“对了,瞧我这记性,还不曾正式祝贺兄长新婚之喜。皇嫂出身名门,温婉贤淑,不知最近可安好?听闻前些日子偶感风寒……”
慕容允耀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慕容允忠身后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人身上。
刹那间,顾泯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充满极致恐惧的心声,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炸开又迅速湮灭: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求求您……放过我……我还不想……不想死……’
那心声充满了绝望的哀求,几乎无法组成完整的句子。但仅仅是一瞬,那个管事猛地将头埋得更低,思绪再次消失,躲过了大皇子扫过来的眼神。
刚才那丝活人的气息,仿佛只是顾泯的错觉。
‘难不成那伪君子的手已经伸到了这里?也罢,左不过是剪去些毛发,王妃……所幸她出身寒门,如今为我牺牲是她的荣幸。’
慕容允忠轻飘飘的决定了这些人的命运,甚至懒得再细究太子刚刚看到究竟是谁。
顾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可他还不能停下。
这两个人,令人作呕的方式竟有一种微妙的差异感。慕容允耀的高傲是刻在骨子里的,视奴仆为无物,如同路边的石子,踩过去都不会多看一眼。而慕容允忠则更甚,他并非忽视,而是将这些人彻底视为自己意志的延伸,是无需思考、不该有情绪、只应服从的“东西”,如同他腰间佩剑上的装饰。
“这两个人,”顾泯用几乎只有气流摩擦的、微弱到极致的声音对艾采说,隐去了读心术的部分,只描述自己观察到的感觉,“他们对身后那些人的态度都很……慕容允耀像是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忽视,而慕容允忠……更像是在心里把他们彻底物化了,归为了‘东西’,属于主子、不该也不能有自己意志的‘东西’。”
艾采闻言,惊讶地侧过头看向顾泯。
“可以啊你,”他语气惊异,“眼光够毒,真适合被压榨……哦不,是真有当特务头子的天赋。”
他顿了顿,稍微正经了些,解释道:“你这种感觉没错。这就是他们骨子里根深蒂固的东西,叫封建等级思想,再具体点,就是人身依附。主子就是他们的天,奴才连路边的草芥都不如,生死荣辱全系于主子一念之间。其实这两个家伙隐藏得都挺好,表面功夫一流,你能这么快就感觉出来,确实……”他想了想,还是用了那个词,“很有天赋。”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开了:‘这两个家伙表面上看也就心机深了点,顾泯居然能一眼看穿?这观察力不去搞情报简直暴殄天物!啧,看来以后得多给他派点这种需要眼力见儿的活了……’
艾采的思绪又多又快,像一群乱飞的麻雀: ‘不过他们刚才提到那个王妃是想干嘛?要搞事?’ ‘这慕容允耀闲的没事提人家老婆干什么……诶不对啊!大皇子都结婚了还惦记着文望之干什么?’艾采心里呸了一声,‘呸!渣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等等,他们这架势看起来是要走?不行啊!他们要是都走了,文望之一个人在里面岂不是要被那老不死的皇帝给……’艾采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少儿不宜的糟糕画面,头皮一麻,‘不行!绝对不行!’
“不能让他们这么耗着或者走了,”艾采当机立断,压低声音对顾泯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得把那老色鬼皇帝给弄出来搅局!……你刚才找到暗门入口了吗?”
顾泯无声地点点头,手指极其轻微地指向书架侧面一块颜色略深的雕花木板。
“啧,还真是……经典得不能再经典的套路。”艾采撇撇嘴,立刻指挥飘在身边的光团,“888!去!把那边书架最上面那几本看着就厚重的书,给我‘不小心’弄几本下来!动静搞大点!”
【收到!宿主!保证完成任务!】888光团兴奋地一闪,像个找到乐子的熊孩子,悄无声息地飘向书架顶端。几本蒙着厚厚灰尘、看起来分量十足的古旧典籍被无形的力量轻轻一推——
“哗啦——!砰!咚!”
书籍砸落的声音在死寂的宫殿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先是撞击在下方书架上,接着滚落在地板上,扬起一片灰尘。
外面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密室方向清晰地传来一声脆响,似乎有人烦躁地摔了什么东西。随后,一阵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那扇被顾泯发现的暗门向内滑开。
一个身着明黄常服、身材高大却已显老态龙钟的男人阴沉着脸走了出来。他正是老皇帝慕容博。虽然年迈,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射出的目光依旧锐利如鹰隼。
“何人在外喧哗?!”老皇帝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怒意,目光如刀子般扫向门口的两个儿子。
大皇子和太子立刻躬身低头,齐声道:“儿臣参见父皇!”
慕容博冷哼一声,根本没让他们平身,目光直接锁定了地上散落的书籍和扬起的灰尘:“怎么回事?!谁弄出来的动静?!”
刚才还互相推诿、各怀鬼胎的两位皇子默契抬头,目光锁定了离那书架位置最近的一个侍从。
“父皇息怒!”慕容允忠率先开口,“是儿臣御下不严,这奴才手脚粗笨,毛手毛脚,竟惊扰了父皇。”
慕容允耀紧随其后:“儿臣也有责任,未能及时约束宫人。请父皇责罚!”
那个被点名的侍从瞬间面如死灰,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砰砰作响,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绝望的呜咽。
“废物!拖下去!”老皇帝正在气头上,根本懒得细问,大手一挥。两名如狼似虎的御前侍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那不断磕头求饶的侍从架了起来,毫不留情地拖出了殿外。
太子慕容允耀这才假惺惺地劝了一句:“父皇息怒,莫要为这奴才气坏了龙体。”然后立刻话锋一转,开始说“正事”,试图转移老皇帝的注意力:“父皇,儿臣今日前来,实有要事禀报。近日京中粮价波动异常,尤其是那林家名下的粮铺,竟将价格压得远低于市面,虽说林家是六弟母族,可儿臣怀疑……”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老皇帝的脸色,见其眉头果然皱起,才继续道:“……林家此举,恐有收买民心、图谋不轨之嫌!长此以往,恐动摇国本啊父皇!”
慕容允忠与六皇子并不熟悉,自然乐意一起打压一下潜在的竞争对手,在一旁添油加醋:“二弟所言极是,林家此举蹊跷,儿臣也听闻,其商铺不仅低价售粮,还时常以将军府的名义施粥赠药,如今民间竟然传出了赞誉其清誉的民谣,实在是……”
老皇帝慕容博本就因被打扰而怒火中烧,此刻听闻有人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收买民心,更是勃然大怒,昔年一同征战天下的豪情,如今已在漫长的时光中消磨得只剩猜疑与算计,他不由怀疑,林家是否意欲谋反?
“好一个林家!好一个收买民心!”慕容博怒极反笑,眼中寒光闪烁,“查!给朕彻查!朕倒要看看,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
艾采躲在帷幕后,听得心头一沉。怪不得原著里那个六皇子慕容允琢后来没影了!
林家是他母族,是他最大的倚仗,如果林家被皇帝以“收买民心”这种最敏感的罪名查抄甚至铲除,六皇子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彻底失去争储的资格。
不行,林家可是他们任务切入的关键点,要是没了,还不知道得去哪再找一个可以接触的强大势力。
出于对中原王朝的执念,他还不太想去接触游牧民族。
艾采立刻做出决断。趁着老皇帝被两个儿子围着禀报林家“罪状”,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过去,殿内侍卫的目光也集中在皇帝和皇子身上的短暂空档,他飞快地对顾泯打了个手势,指了指打开的密室暗门,又指了指自己。
‘我去里面告诉文望之林家的事!你留在外面望风!有情况立刻通知!’
顾泯会意,无声地点点头。
艾采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借着巨大帷幕和殿内复杂摆设的掩护,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溜向那敞开的密室暗门。888的光球也紧紧跟随,替他遮掩着最后一点可能暴露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