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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古风古早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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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时，粮店门口。
林管家看着准时出现的顾泯，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但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眉宇间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和疲惫，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折腾过一宿。
“壮士来了？”林管家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看你这气色……似乎精神不佳？”
顾泯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额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昨晚被某个无良系统用“语音播报”轰炸后的幻痛。他含糊地应道：“……嗯，是有些……家里那位，不太高兴。”
林管家闻言，立刻露出理解的神色，压低声音：“诶呀……难不成是贵夫人不愿你从军？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刀剑无眼……”
顾泯回想起昨晚艾采得知他要去镇关军时，脑海里瞬间刷屏的‘太好了！打入内部了！’、‘赶紧去赶紧去！’……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不，他挺高兴的。”
林管家：“……？”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但看顾泯不欲多言的样子，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只当是夫妻间别样的情趣，转而道：“既如此，那便好。老朽已为你备好了引荐信函，你持此信去镇关军大营找王校尉即可……”
顾泯接过那封沉甸甸的信函，郑重道谢，心里却还盘旋着昨晚皇宫的惊魂一夜。
时间倒退回昨夜。
皇宫的轮廓在浓重的夜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檐角兽吻在黯淡星光下投下狰狞的剪影。高高的宫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余下巡逻侍卫整齐却压抑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的冰冷声响，在空旷的宫道间反复回荡，更添几分森严。
艾采和顾泯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小心翼翼地避开一队队巡逻的侍卫，向着御书房区域潜行。艾采跟在顾泯身后悠然自得，而顾泯，则被迫成为了888唯一的“听众”。
【嘀嘀叭叭，顾泯同学，看那边！那就是传说中的金銮殿！虽然现在黑灯瞎火的，但白天可气派了！据说里面铺地的金砖……】
【那么他为什么可以这么奢侈呢？让我们再复习一遍知识点，华夏古代社会为中央集权制，皇帝作为最高统治者，有最大的权利～】
【宿主，你猜猜旁边那座黑漆漆的宫殿是干嘛的？嘿嘿，那可是冷宫！闹鬼传说最多的地方！据说半夜能听到女人唱歌……】
888那带着十足八卦和幸灾乐祸意味的声音，如同无数只苍蝇，在顾泯的脑海里嗡嗡作响，挥之不去。它故意放弃了高效的信息流传输，执着地选择了最原始、最折磨人的方式：一句一句，用声音往他脑子里灌！
理由还冠冕堂皇：【哎呀，人家怕直接塞给你信息流，你这位‘新员工’适应不良嘛～语音讲解多贴心，还能实时互动答疑解惑呢～亲亲宿主二号，你觉得呢？】
艾采也说，888讲解更好，因为系统可以直接在他脑子里说话，不会被发现，如果由他来介绍，那就要很大风险被发现了。
顾泯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闷烧。
但他不能反驳，难道告诉艾采“你不用出声，在脑子里想就好，我能听见”？这张至关重要的底牌，他还没打算暴露，于是，他只能硬生生受着，感觉自己的神经像被放在砂纸上反复摩擦。
更可气的是，888仿佛能洞悉他的憋屈，讲解之余还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嘲笑：【嘻嘻，顾泯同学，感觉如何呀？是不是觉得脑子嗡嗡的？这叫沉浸式体验！让你感受一下我们系统工作时的‘热情’～哎呀呀，一根筋变成两头堵，憋屈不憋屈？】
……他现在百分百确定，自己真的成了888的乐子。
而艾采，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一路没人唠嗑，他快无聊死了。
“教的怎么样了？”又过了不知多久，艾采的耐心终于耗尽。
【哎呀，宿主别急嘛～】888似乎玩够了，终于大发慈悲，【结束啦！知识点都讲完了哦～】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洪流般直接冲进顾泯的意识：皇宫各区域功能简述、主要建筑位置、侍卫巡逻规律、以及一些关于宫廷秘闻的边角料……幸好顾泯白天在街上已经初步适应了信息过载的冲击，加上他强大的意志力，才在猝不及防间勉强稳住心神，没有呻吟出声。
饶是如此，他也感觉脑袋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眼前发黑，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被巡逻侍卫发现。
他猛地抬手按住太阳穴，目光刺向888。
888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玩过火了，光晕明显瑟缩了一下，瞬间安静如鸡。
艾采虽然不明就里，但看平时嚣张的888被顾泯一个眼神吓得“噤声”，以及顾泯那副明显被整惨了的样子，立刻猜到八九分。他毫不犹豫地也瞪向888，无声地传达着“你完了”的威胁。
至于其实是他之前暗示888“想办法让顾泯少琢磨点辣椒自虐的馊主意，最好让他忙起来没空想”……那他可没让888用这种折磨人的方式影响任务啊！所以还是888该骂！
“咳，你能不能有点用！”艾采压低声音，把怒火集中到888身上，“皇宫地图呢？别告诉我你连个地图都没有！”
【嘤嘤嘤……宿主你凶我……】888立刻切换成委屈模式，光晕扭捏地闪了闪，【人家还能怎么办，只能从了宿主～喏，地图来啦！】
下一秒，一张极其“抽象”的图纸出现在艾采和顾泯的脑海中。说它抽象，是因为整个皇宫的布局只有寥寥几笔勾勒，模糊不清，唯独几个特定的宫殿被描画得异常细致：一座带着地下密道标识的偏殿，一个标注着“超大浴池”的华丽宫室，以及……重点圈出的御书房。
“……” 艾采看着那“重点突出”的地图，一时失语。
“我从你个大头鬼！”艾采差点气笑，用气音咆哮，“这是什么鬼地图？为什么只有这几个地方细致？！其他都是草稿？！”
【因为……因为主要剧情都发生在这几个宫殿啊～】888理直气壮，【宿主你看，这里有地下室，这里有大浴池，还有这里是御书房哦～】
艾采：“……”
顾泯：“……”
即使艾采此刻脑子一片空白，顾泯也瞬间理解了888的潜台词。两个人齐齐为这个古风世界原著作者的“花样繁多”而感到一阵无语的窒息。
而罪魁祸首888则发出得逞的、无声的怪笑：【嘻嘻，总之这就是原著里能得到的最详细地图了～两位好好运用哦～】它顿了顿，光晕幽幽地闪烁了一下：【另外，下次不可以合伙凶系统～人家也是会伤心的～】
那幽幽的电子音，配合着周围死寂的宫墙和黑暗中仿佛潜伏着无数眼睛的感觉，活像冷宫里某个平静发疯、絮絮叨叨的怨妃在低语，让人脊背发凉。
“咱们……讨论一下去哪里吧。”艾采强行驱散那股诡异感，把注意力拉回正题。
这次冒险潜入是为了寻找文望之，然后问问镇关军的事情，结合原著剧情和这张“别致”的地图分析，如今老皇帝应该还没死，后宫那些莺莺燕燕也还都在，那么文望之如果被囚禁在宫中，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御书房附近那座带地下密道的偏殿。
两人一统达成共识，再次隐匿身形，向着御书房区域的核心地带悄然摸去。
越靠近御书房，守卫的力量就越发森严。巡逻的队伍间隔缩短，岗哨增多，火把的光线将附近区域照得亮如白昼，几乎没有死角，顾泯不得不带着艾采躲在一棵枝叶繁茂的树上，借着浓密的树冠隐藏身形，屏息凝神地观察下方侍卫巡逻的路线和换岗的间隙。
艾采趴在粗壮的树枝上，透过叶缝紧张地观察着，心里还在嘀咕：‘这地方守得跟铁桶似的……文望之真在这儿？别白跑一趟……’
就这时，顾泯的耳中清晰地捕捉到了树下两名侍卫擦肩而过时，短暂交汇的心声：
‘……文大人被陛下召进暖阁一下午了……唉，真是可惜了……’
‘……是啊，那么好的一个人……也不知道里面现在怎么样了……’
事实证明，艾采的分析非常准确，即使没有读心术。
两人耐心等待，终于抓住一个极其短暂的、两队巡逻侍卫交接时视线盲区的空隙，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滑落，身形一闪，便潜入了那座被重点标注的偏殿之中。
殿内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料和淡淡熏香混合的气息。两人分头行动，沿着墙壁和书架仔细摸索，寻找可能的密室入口。
就在顾泯的手指触碰到一处书架背后似乎有轻微松动的雕花木板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以及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有人来了！很多人！”顾泯心中一凛，立刻给艾采打了个手势。两人反应极快，瞬间闪身躲进巨大的帷幕阴影之后，紧紧贴住冰冷的墙壁，屏住呼吸。888也非常配合地散发出微弱的白光，笼罩住两人，进一步降低了他们的存在感。
脚步声在殿门口停下。紧接着，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几乎与他们各自的心声同步涌入顾泯的脑海：
一个清朗温润：“大哥请先行。”
心声却冰冷刻薄，充满厌恶：‘真晦气，怎么正好碰到这鼠辈！晦气！’
另一个声音则沉稳宽厚：“太子殿下言重了。殿下此次深夜前来，想必是有要事需与父皇相商，为兄怎好打搅？殿下请。”
心声却恶意满满：‘呵，伪君子，装得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真想知道当你失去这身蟒袍、失去这储君之位时，还能不能维持住这副令人作呕的姿态？真想现在就……’
在这种环境下，侍卫一定会知道更多事情。
顾泯立刻地将注意力转向跟随在两位皇子身后的侍卫们，试图从他们的心声里获取更多信息或判断他们的立场。
然而，他听不到这些侍卫的任何心声。
难道辣椒的副作用还在持续？可是那两人和艾采的心声依然清晰，消失的只有侍从的心声，或者说，当这两个皇子出现后，这些侍从的心声就消失了。
顾泯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记得曾经在末世，读心术最方便的地方就在于，可以从目标身边人的心中听到信息，省去了拉拢策反的步骤，但如果上位者颇有手段，连最亲近的手下也不透露，或者干脆刺聋毒哑他们……
儿这些侍卫，他们为了安全选择自己“装聋作哑”。
一种无法言喻的诡异感攫住顾泯，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艾采，眼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茫然。
他的读心术，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艾采注意到了顾泯的眼神，以为他是在询问对这两位皇子的看法。他撇撇嘴，用几乎微不可闻的气音轻嗤道：“看到没？慕容允耀，表面温良恭俭让，一肚子坏水，典型的伪君子。他都不把身后这些人当人看，纯纯的封建余孽！而且你看那些侍卫，眼神都直了，一看就是被洗脑洗得连主观能动性都没了，跟机器似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看起来更沉稳内敛的慕容允忠，带着点评估的意味：“不过这个慕容允忠……表面上倒还像个人样，至少对下人……嗯，看起来还行？你觉得呢？”
话音未落，顾泯清晰地“听”到了帷幕外，那位“看起来还行”的大皇子的心声，那声音与他温厚的语调截然不同，充满了暴戾和血腥的杀意：
‘呵，一群碍眼的蝼蚁……等孤登基，第一个就把这些只知道听命于慕容允耀的走狗，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顾泯：……
不，他收回刚才的想法，读心术可太有用了。
“我感觉这个人更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