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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武侠天灾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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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室大棚……”艾采喃喃自语，只觉得一股强烈的不甘堵在胸口，像块沉甸甸的石头。
那可是能让作物在寒冷之地生长的技术雏形啊！就这么因为他这只“蝴蝶”扇了扇翅膀，就没了？
他越想越不甘心，几乎是不由分说地拽着顾泯，开始在百草堂临时安置的村民中搜寻起来，按照888模糊的提示，那对可能发明大棚的姐弟应该就在其中。
很快，他们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对依偎在父母身边的孩子，姐姐看上去不到十岁，小脸还有些惊魂未定的苍白，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弟弟更小，大约只有五六岁，正懵懂地玩着父亲用草茎编的小玩意儿，时不时好奇地抬头看看周围陌生的环境。
他们的父母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对未来的茫然，但更多的是将孩子护在羽翼之下的庆幸。
艾采站在不远处看着，刚才那股强烈的不甘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他看着那对懵懂无知、此刻正享受着父母庇护的姐弟，想象着在原本的轨迹里，他们可能在绝望的严寒中，在失去亲人的痛苦里，为了活下去，用冻僵的小手和有限的材料，笨拙地搭建起一个简陋的“棚子”……
那画面太沉重了。
艾采默默转身，拉着顾泯走开了。他忍不住又跑去问岳铮：“岳兄，像之前那种程度的雪灾，如果……我是说如果，一直没有人发现，或者救援来得很晚，会怎么样？”
岳铮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沉重而悲悯，声音也低沉下来：“那种程度的雪灾……若一直无人知晓，或者救援迟迟不至，那么一村之人……最终都会在寒冷、饥饿和伤病中，悄无声息地……死去，还不如被雪崩掩埋，那样的痛苦至少快些。”
艾采的心沉了下去，他彻底放弃了那个念头。
“……算了算了，”艾采长长地、有些无力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在说服自己，“温室大棚……换个机会再说吧，总会有别的办法的。”
只是那点遗憾和“败家”的肉疼感挥之不去。艾采决定化悲愤为食欲：做点费油、费事但能带来巨大满足感的东西！
于是，福源超市的小厨房变成了一个高温战场。
艾采挽起袖子，锅里的油翻滚着，发出滋啦啦的欢快声响，他几乎是一口气炸出了一座“金山”：金黄酥脆的虾片堆成了小山尖，粗壮的薯条闪着油光，外酥里嫩的自制炸鸡块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萝卜丝丸子焦香四溢，裹着面包糠的鱼排和鸡柳更是金黄诱人……
刚开始，坐在角落学习的慕容允琢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惊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觉得这声音太过喧闹，完全无法让人静心学习，但很快，当那混合着油脂焦香、面粉谷物香气和浓郁肉香的霸道气味飘散开来，充满了整个小小的空间时，他的眼睛就再也无法全心全意地聚焦在平板屏幕上了。
那声音明明很像雨声，却丝毫没有令人平静的效果，还渐渐变成了某种……令人期待的、预示着美味即将到来的序曲。
尤其是当艾采端出那座金灿灿、油汪汪、散发着致命香气的“小山”，稳稳放在折叠小桌上的时候。
“这……这些都是什么？”慕容允琢放下平板，结结巴巴地问，目光完全被眼前从未见过的丰盛“炸物”所吸引。
他见过精致的宫廷点心，也尝过御厨的手艺，但没有一种有眼前这堆炸货的吸引力，如果生活在现代，他就会知道，这是人类对高热量食物的天然向往。
“嗯？哦~”艾采正努力把“温室大棚”的郁闷抛到脑后，看到慕容允琢惊讶的样子，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得意，“没见过这么多油炸食品吧？在古代，油可是金贵东西，哪舍得这么痛快地炸东西吃？而且也没有这么多五花八门的蘸料，番茄酱、蛋黄酱、椒盐……喏，自己挑喜欢的蘸，好好享受吧！”
他刚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碎碎念着离开：“哦对，光吃炸的不健康，还得来点维生素……”转身去翻冰箱，拿出几个黄澄澄的柠檬，开始吭哧吭哧地切片，准备弄一大盆清爽解腻的柠檬水。
慕容允琢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虾片，一股浓郁的水产品特有的鲜香瞬间钻入鼻腔，明明没有虾，却充满了虾的鲜味，奇妙的是，这鲜香被高温锁住，没有丝毫腥气。
他试探性地放入口中。
咔嚓！
一声清脆到悦耳的碎裂声在口中炸开！虾片入口即化，留下满口的鲜甜酥脆，慕容允琢的眼睛瞬间睁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剩下的半片虾片，又看看桌上那座“金山”。
‘我就知道！没有小孩子能抵挡得住炸货的诱惑！’艾采端着那盆清亮的柠檬水出来时，正好看到慕容允琢那副震惊又新奇的表情，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刚才的郁闷也冲淡了不少。
当然，他也没忘记正事。他不动声色地对顾泯使了个眼色：‘读心术准备好了没？机会来了，读读这小子对那些百姓妇女的真实想法。’
顾泯正拿起一块炸鸡，接收到艾采的信号，无声地点了点头。
“你今天在百草堂……是不是睡着了？”艾采状似不经意地坐到慕容允琢旁边，拿起一块炸鱼排，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发出令人愉悦的声响，“嗯！这是我炸得最好的一次！外酥里嫩，火候完美！”他先是陶醉地自夸了一句，才转回话题，“别太累着了，那边不是还有那么多学徒帮忙吗？”
“嗯……”慕容允琢含糊地应了一声，目光还粘在虾片上。
就在这时，顾泯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的心声：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但感觉不能只是站在那里看……不然会显得我格格不入，会被他们当成异类排挤……所以才学着帮忙递东西……’
原来如此，顾泯咬下一口鲜嫩多汁的炸鸡，默默记下了这个心声。
“对了，你知道吗？”艾采咽下口中的鱼排，语气轻松地抛出了话题，“花娘她们可喜欢你了哦，就是那些后来跟着赫莲姑娘一起走的婶子大娘们。”
“喜欢？”慕容允琢嚼着虾片的动作慢了下来，眼中露出一丝真实的茫然，“她们……喜欢我什么？”
‘因为我的皇子身份？不对，她们并不知道我是谁，我并非她们的皇子。’ 顾泯立刻读到了这个清晰的心声。
趁着慕容允琢被这个问题吸引，顾泯借着起身拿柠檬水的动作，对艾采微微点头，示意时机成熟。
艾采会意，立刻开始输出，他模仿着那些妇女的语气，惟妙惟肖： “哎呀，她们可说了，说你长得俊！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说你虽然看着金贵，但一点架子都没有，还肯帮忙递东西，手稳当得很！”
“还夸你心善呢，为了救她们忙前忙后，累得都睡着了！” 他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感：“怕你害羞，都是在你睡着的时候偷偷说的呢，小万人迷~”
慕容允琢彻底呆住了，手里的虾片停在嘴边，都忘了送进嘴里，他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为……为什么……”他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顾泯凝神细听： ‘为什么会喜欢我……只是因为帮忙递了东西？只是因为……这个？’
心声里只有纯粹的、不解的迷茫，没有丝毫的轻视或厌恶。
“你怎么想？”顾泯也适时加入对话，将一杯柠檬水推到慕容允琢面前，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慕容允琢似乎被问住了，他放下虾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酸甜清爽的滋味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他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用记忆里学过的、应对他人善意的标准答案：
“我……感谢她们的厚爱，此乃……分内之事。” 声音有些磕磕绊绊。
但他的心声却在激烈地自我剖析： ‘我很……高兴？’ 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和不确定，‘不，不对……我只是……只是觉得她们的世界很新奇，她们会那样大笑，那样直接表达……还有那个叫阿牛的，他好像会一些我没见过的、很实用的功夫……对，一定是这样的！我只是对没见过的东西感到好奇罢了！’
顾泯敏锐地捕捉到他心绪的混乱，虽然慕容允琢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但那细微的波动逃不过顾泯的“耳朵”，他对艾采微微摇头，示意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否则可能会适得其反。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艾采立刻会意，拿起一个萝卜丸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强行转移话题，“诶，你知不知道炸这些东西用的油是哪来的？”
慕容允琢被这跳跃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是……猪油？”他见过御厨熬制猪油。
“哈哈，错了！”艾采成功地把他的注意力拉回食物上，得意地眨眨眼，“是豆油！黄豆，大豆，你们可能叫菽，知道吧？”
“菽？”慕容允琢再次瞪大了眼睛，看着满桌金黄的炸物，又看看艾采，“菽中有油？”
“没错！豆子里面榨出来的油！”艾采拍了拍慕容允琢的肩膀，“你要是好奇具体怎么弄的，可以自己用平板去搜‘豆油的制取’。”艾采说着，顿了顿，“……不过得先把你今天的政治课学完！不能本末倒置！这些知识，等你以后回去了，交给宫里……嗯，交给专业人士去研究也行。”
“……嗯！”慕容允琢用力地点了点头。大概是炸货的满足感和新知识的冲击暂时压过了心头的纷乱，又或许是白天经历了太多确实疲惫，这位小殿下少见的没有继续钻牛角尖，而是拿起筷子，开始专心致志地对付起面前那座散发着罪恶香气的“金山”。
惊喜似乎总喜欢扎堆而来。
就在他们围着小桌，享受着这顿充满现代气息的“炸货盛宴”时，福源超市的后门突然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
一颗脑袋怯生生地探了进来，正是汪清。他脸上带着好奇、紧张和一点点的不好意思：“那个……顾恩人，艾恩人……我，我就是想试试……这‘仙法’真的能进来吗……”
看到屋内的景象，汪清的眼睛也瞪圆了。
“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艾采一看是他，立刻热情地招手，“来来来，汪清！快进来！正好尝尝我的手艺！别客气！”
于是，原本略显冷清的安全屋，因为汪清的加入，变得更加热闹起来，艾采塞给他一碟炸鸡柳，汪清受宠若惊地接过，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瞬间被那外酥里嫩、咸香适口的美味征服了，眼睛亮得惊人。
“好吃吗？”艾采笑着问。
“好……好吃！从未吃过如此美味！”汪清用力点头，脸上露出由衷的赞叹和满足。
慕容允琢看着汪清那副样子，又看看手里的炸虾片，嘴角也不自觉地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油锅的余温尚未散去，炸物的香气混合着柠檬水的清新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咀嚼声、赞叹声、偶尔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今天的福源超市，似乎格外热闹，也格外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