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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古风古早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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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时候，超市外。
顾泯走在熙熙攘攘的古街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不是身体虚弱，而是大脑，他的大脑正被前所未有的信息洪流冲击得嗡嗡作响。
【我知道呀，你有读心异能。】
888那带着点无机质笑意的声音，仿佛还在他耳边回响。就在那个被艾采戏称为“小黑屋”的储藏间里，当顾泯还在努力消化那些被强行灌入的、关于“穿越”、“系统”、“任务”、“世界”的陌生概念时，888毫无征兆地戳破了他最大的秘密。
【是哦，我和艾采是一伙的，但我没必要告诉他呀～】888的光晕当时在他面前愉快地闪烁，【再说了，这种秘密还是你自己告诉他比较好哦～】
顾泯浑身瞬间被冷汗浸透。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所有底牌都被这个看似无害的光团看得一清二楚。
它比他想象的更强大，也更……难以捉摸。它似乎对任务很上心，尽心尽力地为艾采提供便利，但顾泯又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工作之余，似乎也在艾采身上找乐子，带着一种看戏般的期待。
再说艾采……这人真是奇怪，明明很聪明，但想法总带着一股天真，就像离开前他听到的心声，嘴上说的一套一套，实际上心里是真动了直接把那些图纸无偿送出的心思的，难怪888选他作为宿主，也难怪它想从他身上找乐子。
他到底来自一个怎样的世界？
算了，和他又有什么关系？顾泯压下心头的思绪，他只要保证自己不变成乐子的一部分就好了，尽快完成这场莫名其妙的“穿越之旅”吧。
然后……
顾泯罕见的茫然了。
回去那个可能已经没有活人的世界吗？他也没那么想回去，可是，他还能去哪？
现在思考这些没有意义，只会带来迷茫，此时此刻的任务反而成了锚点和努力的方向，顾泯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分辨耳边嘈杂的“心声”。
离开超市后，他的世界彻底变了样。不再是末世死寂中偶尔捕捉到的零星念头，也不是只有艾采一人的清晰心声，而是每时每刻都有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同时响起，像无数只苍蝇在嗡嗡乱飞：
‘……米价又涨了，这日子可怎么过……’
‘听说北边又打起来了？徭役会不会加重啊……’
‘呸！狗官！就知道搜刮……’
‘城西张老爷家又在招护院了，工钱不错，可惜要求太高……’
‘明日的开销……’
‘昨夜宫里好像不太平？有贵人发脾气，打死了好几个奴才……’
这些声音杂乱无章，充满了焦虑、怨愤、麻木和一丝微弱的希望，又浅薄而跳跃，难以连成具有前因后果的信息，顾泯只能靠回忆超市里发生的事情来缓解过载，稳定心神，再从中寻找有意义的信息。
民生困苦，官府失德，边境不稳，皇宫内部动荡……顾泯默默记下这些零碎但关键的信息。艾采让他打听消息，这些大概就是最直观的反馈了。
他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巷口，放下艾采塞给他的那个装着香皂样品和一小袋精米的包袱，沉默地蹲了下来。他没有像艾采要求的那样去推销那些“新奇玩意儿”，只是像个普通的、疲惫的旅人，观察着来往行人，同时更专注地“倾听”着那些纷杂的心声。
可惜，普通百姓知道的终究有限。巷口人来人往，心声也多是柴米油盐、家长里短，再难听到更深层的东西。
难道真的要像艾采说的那样，现在就把那些东西暴露出去？顾泯皱紧眉头。虽然他觉得艾采的做法过于激进，但或许……艾采更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毕竟他才是那个被选中的“宿主”。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前方不远处的主街上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原本杂乱的心声瞬间发生了奇妙的转变，从七嘴八舌的嘈杂，迅速汇聚成一种几乎统一的渴望：
‘是林家招工！’ ‘希望能选上！’ ‘快！别错过了！’
林家？顾泯迅速在888灌输的信息里搜索。
没有，原著里根本没提过，看来这就是所谓的“世界意识自动补全”的部分了。
既然是补全的，应该有其逻辑和存在的意义，顾泯决定去看看。
他站起身，拎起包袱，循着人流的方向走去，很快，他就看到了骚动的中心，一个穿着体面、面容和蔼的老者，被一群衣衫褴褛、面带急切的百姓围在中间。
老者显然有些无奈，正努力解释着什么，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人群的嘈杂中。
顾泯清晰地“听”到：
‘唉，都说了不是招工，只是出门办事……’、‘这些人……再围下去要误事了……’、‘是谁走漏了风声？’
离得近的人或许已经听见了，但被外面持续涌来的人推搡着，无法离开，随后有人产生了侥幸的想法‘说不定多磨一磨就被招走了！’
而那些没挤进来的人只能看到这些火热的求职者，于是心里一心一意的想着：‘林家工钱高，活计也体面！’
至于泄露行程……顾泯尝试着听了是否有怀有其他目的的心声，可惜周围实在太过嘈杂，他没有发现这样的心声，又或许那个人已经离开。
越是有明确目标，心声就约清晰，而这里心声最清晰的，只有中间的老者，他有明确的目标，心声清晰，而周围的百姓们，大都只是随大流，心声就模糊得多。
再看那老者，虽然被包围，但他心里并没有恶语，只有无奈和一丝焦急，即使人群的推搡和热切显然让他难以脱身，也只是努力解释，是个可以进一步接触的好人，他背后的势力大概也可以深入了解。
可以帮忙解围，这是个不错的切入口，既能获得对方的好感，又能顺势接触这个“林家”，顾泯再次仔细听了听周围的心声，从中确认了这位老人的身份，林府的林管家。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大声喊道：“不是招工！林管家只是出来办事！大家不要挤了！”
洪亮的声音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人群一静，那些热切的模糊心声瞬间被巨大的失望取代：‘不是招工？’、‘白高兴一场！’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怨怼，大概是那些想要“磨一磨”的人的心声‘谁喊的？多管闲事！’
但毕竟没人敢把怨怼说出口，只是悻悻地散开了，让顾泯松了口气，如果真的有人在煽动情绪，把他当做出头鸟，那就少不得多费一番功夫。
林管家如释重负，感激地看向声音的来源。顾泯清晰地捕捉到他的心声：‘幸好有人出声，不然不一定要被围多久……’、‘是谁透露了出行的消息？得查查……’、‘那个帮忙的汉子……看着不像寻常百姓，身板结实，眼神锐利……是真仗义，还是另有所图？’
顾泯心中一凛。
这林管家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警惕性很高。
得给自己找一个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顾泯假装被散开的人流撞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怀里的包袱“不小心”脱手，那袋用油纸包好的精米“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纸包破裂，雪白晶莹的米粒顿时撒了一地。
“哎呀！”顾泯低呼一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懊恼和无措，立刻蹲下身去捡拾。但米粒细小，散落一地，他徒劳地用手拢着，高大的身影显得笨拙又狼狈。
这一变故，果然转移了林管家的注意力。他看向地上那明显品质上乘的精米，心声立刻发生了变化：‘撒了？可惜了……是上好的精米啊……’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当前精米的价格，随即又涌起一丝歉意：‘人家好心帮我解围，结果东西还撒了……’
林管家走上前几步，对着蹲在地上的顾泯拱了拱手，语气温和：“这位壮士，多谢你方才出言相助，解了老朽的围。这米……你看，不如老朽赔你一包吧？”
顾泯抬起头，脸上带着点“受宠若惊”的局促，还有一抹真实的“欣喜”：“真的吗？那……那太感谢您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带着点憨厚的无奈，“家中……有人就馋这一口精细的，我好不容易才弄到这点……正发愁回去怎么交代呢。”
‘家中有人？已经成家了吗？’ 林管家看向顾泯的眼神又柔和了几分，心中思忖：‘看这身板，结实有力，倒是当兵的好苗子……成家了更好，有了牵挂，做事才更稳当。’
身边人际关系复杂的人总喜欢脑补更多，不过这个误会显然对他更好，能更快取得信任，顾泯不准备纠正，只是继续扮演者这类人更喜欢的老实人形象：“是现在就可以吗？”
林管家点点头：“自然，老朽正要去前面的粮店交代点事，壮士随我来吧。”他转身引路，顾泯默默跟上，继续关注着林管家的心声。
‘正好要去粮店……’
林管家走进一家挂着“林记米行”招牌的店铺，直接对掌柜吩咐了几句关于近期米价调整，还叫掌柜过段时间去府上一趟，而他的心声告诉了顾泯他的目的。
‘今日身边有人，粮草的事得换个时间提。’
交代完毕，林管家果然让掌柜包了一包同样品质的精米递给顾泯。顾泯接过沉甸甸的米袋，真诚地道谢，心里却有点遗憾：看来这包米的交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就在顾泯准备告辞时，林管家似乎下定了决心。顾泯清晰地“听”到他的心声和话语几乎同时响起：
‘镇关军那边确实缺人……此人身手应该不错，品性看着也尚可，不如……就算真有问题，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也更安全。’
“壮士，不知你如今可有活计？也没有兴趣……加入镇关军？”
镇关军？又一个原著里没出现过的词汇，或许正是他们需要的那个能破局的势力。
顾泯的心脏猛地一跳，但他面上却强压住激动，只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和一丝犹豫：“镇关军？我……我可以吗？这……”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米袋，又抬头看向林管家，“我……我得先回家里说一声。”
“自然自然！”林管家理解地点点头，“男儿从军是大事，理当与家人商议。这样吧，明日午时，我们还在这个粮店见面，如何？到时你再给老朽一个准信。”
“好！多谢林管家！我明日一定来！”顾泯立刻应下。
林管家微笑着目送顾泯离开粮店。然而，顾泯刚转身走出几步，就清晰地捕捉到了林管家尚未消散的心声：‘……还是得稳妥些。明日他来之前，找人去他说的住处附近看看，是否真有家室……别是心怀叵测之徒混入军中……’
顾泯脚步未停，心中暗道果然，想要取得一个明显有些身份的人的信任没那么容易，不过跟踪的话……这得和艾采商量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