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古风古早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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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步了信息后，艾采看起来很高兴，已经在心中盘算着如何进一步找线索。
他随手拍了拍顾泯的肩膀，“镇关军？行，知道了。回头我找机会去问问文望之。”他语气愉悦，“不过你小子效率可以啊！第一次出门就摸到军队的线了？找消息有一手嘛！看好你哦！”
顾泯正享受着超市里隔绝了外界嘈杂心声的宁静，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连带着脸色都红润了些。被艾采一拍，他微微点头，语气平淡：“运气好罢了。”
“啧，还谦虚上了？”艾采挑眉，摆摆手，“算了，今天算你立功，晚饭就用你带回来的那袋精米做！喂，”他转头看向顾泯，一副便宜你小子的口气，“你有什么忌口没？先说好，别做好了又挑三拣四说这个不吃那个不碰。”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米有了，做点什么菜好呢？……炒个蒜苗鸡蛋？再弄个回锅肉？好久没做了手痒……就是不知道他吃不吃辣……’
顾泯清晰地捕捉到他的心声，回答道：“没有忌口。”在末世，能有一口吃的就谢天谢地了，谁还会考虑忌口？只要不是吃了立刻过敏致死的，都是能塞多少塞多少。
他目光扫过艾采，脑海里莫名闪过林管家那句误会的心声：“家中有人就馋这一口精米”。
他赶紧摇摇头，把这不合时宜的联想甩出去，主动跟进了厨房：“我帮你打下手吧？”
“行啊。”艾采应得痛快，但随即一指旁边崭新的电饭煲，语气带着点怀疑，“呃……你会用这个吗？”
顾泯看了一眼那个方方正正、有几个发光按钮的银色盒子，诚实地摇头：“不会。”
“行吧，我就不该抱什么希望。”艾采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顺手把案板和洗好的蔬菜、一块五花肉推到他面前，“那你就干点力所能及的。喏，把肉和菜都给我切了！肉要切薄片，熟的快！辣椒也切片！，蒜苗切段。”
顾泯清晰地“听”到他内心的雀跃：‘太好了！总算能把这苦差事甩出去了！我总切不好肉片，每次都弄得碎糟糟的跟肉末似的，这次总算能赖别人头上了！哈哈哈！’
顾泯：“……” 原来如此。他这位雇主，嘴上说得好像自己厨艺多好，原来打的是这个甩锅的主意？一股微妙的无奈感涌上心头。他刚拿起菜刀，下意识地回头，果然看见艾采正偷偷摸摸地瞅着他，脑子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嘿嘿，这次要是切得乱七八糟，可就怪不到我头上了！’
虽然还是甩锅，但也许是这件事实在太小太微不足道，顾泯竟生不出多少反感，反而被激起了一点胜负欲。
菜刀的手感和他惯用的砍刀截然不同，轻巧而锋利，但刀工这东西，触类旁通，他试切了两下，感受着刀锋切入肉质的力度和角度，很快便抓住了诀窍。
手腕稳定，下刀精准，薄厚均匀的肉片如同被尺子量过一般，一片片从刀下滑落，码放整齐。
艾采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刚才还盘算着甩锅的心声瞬间变成刷屏的‘我靠！’
顾泯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直到被赶出厨房都没有消失。
但这点小小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扩散开多久，就被厨房里骤然升腾起的、带着强烈侵略性的气味打断了。
当那盘红得耀眼、油亮亮的回锅肉被艾采端上桌，伴随着一股足以呛得人流泪的辛辣烟雾弥漫开来时，一股深沉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顾泯。
“来吧，老板特制回锅肉！”艾采把盘子往桌上一顿，双手抱胸，下巴分度角上扬，一脸“你敢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的挑衅表情。
顾泯看着那盘仿佛浸泡在熔岩里的肉片，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味道……他记得！有几次在废弃超市的角落里，他搜到过一种小小的金属罐子，按一下就会喷出刺鼻的雾气。当时队伍里一个见多识广的家伙说，那叫“防狼喷雾”，专门用来对付坏人的，沾到一点就让人痛不欲生。
现在……这玩意儿被加到菜里了？这真的能吃吗！
他……他是不是想毒死我？
顾泯的神经瞬间绷紧。然而，紧接着灌入脑海的，却是艾采略带担忧和不确定的心声：‘……也不知道他吃不吃辣……看这样子够呛……算了，吃不了就让他去吃旁边的蒜苗炒蛋吧……’
心声不像作假。难道……这看起来像生化武器一样的东西，真的能吃？！
在艾采催促的目光下，顾泯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最小的肉片。深吸的香气确实诱人，浓郁的油脂混合着酱香直冲鼻腔。他屏住呼吸，将肉片放入口中。
第一口，是惊艳！
丰盈的咸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带着火热温度的油脂并不肥腻，反而激发出一种奇特的焦香。煸炒得恰到好处的瘦肉片边缘微卷，带着点酥脆，内里却依旧滑嫩弹牙，嚼劲十足。
然而，就在他忍不住咀嚼第二下、第三下的时候……
一股仿佛带着倒刺的灼热火焰猛地从舌尖窜起！随着被嚼碎的肉片，这些颗粒如同无数微小的火种，迅速而均匀地涂抹在口腔的每一寸黏膜、牙龈、甚至喉咙深处！
“咳！咳咳咳——！” 顾泯猛地弓起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细小的、裹满了辣味的肉沫被呛进了鼻腔，瞬间点燃了更加汹涌的火焰，生理性的泪水如同开闸的洪水，完全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泪眼朦胧中，他只看到艾采惊慌失措地跳了起来，大喊着：
“不能吃辣你就说啊！逞什么能！我又不是没做别的菜！”
顾泯下意识地想捕捉艾采的心声来确认对方的真实意图，是真心担忧，还是伪装关心在旁看笑话？
然而，就在他试图“倾听”的瞬间。
一片死寂！
没有声音！
艾采那通常活跃无比、充满了各种念头和吐槽的心声……消失了！
仿佛有人按下了静音键，或者直接切断了他与那个声源之间的连接，他的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咳嗽声和心跳的轰鸣。
瞬间，一股远比口腔灼痛强烈千百倍的冰冷恐惧，如同巨蟒般死死缠住了顾泯的心脏！
他无法思考，无法呼吸！如同失去五感之一的恐惧瞬间引爆了思绪。
‘他是不是装的？表面关心，实际在欣赏我狼狈的样子？’
‘他是不是已经从888那里知道了什么？知道辣椒会让我的读心术失灵？’
‘他故意做这道菜，就是为了测试我？或者……为了彻底屏蔽我的能力，好实施下一步计划？’
‘我的能力……消失了？以后都听不到了？’
巨大的恐慌驱使着他，像一只受惊的野兽，跌跌撞撞地冲向卫生间！他猛地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哗哗而下。
他顾不得许多，直接用手掬起冷水疯狂漱口，试图冲掉口腔里那些辣味！凉水刺激着灼痛的黏膜，带来短暂的麻痹感，但内心的恐慌没有丝毫缓解。
最后，他甚至直接弯下腰，将整个脑袋伸到水龙头下，任由冰冷的自来水冲刷着头发和后颈！刺骨的凉意让他打了个激灵，口腔和喉咙的灼痛感似乎被这冰冷压下去了一些。
这股冷意终于让他艰难地找回了一丝清明。
就在他撑着洗手台，大口喘着粗气，如同刚从溺毙边缘挣扎回来时，熟悉的心声重新回到他的耳边。
‘靠，看他那反应，脸都白了……吓死我了……不会是过敏吧！牛奶呢？下次可再也不能给他做辣菜了！绝对不行！’
笃笃笃。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喂……你……你没事吧？”艾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毫不作伪的紧张和一丝懊恼，“喝点这个？听说牛奶解辣……”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只握着玻璃杯的手伸了进来。杯子里是乳白色的、散发着淡淡香味的液体。
顾泯抖着手接过杯子，冰凉的触感透过玻璃传来。他仰头，将那带着特殊香味的液体灌入口中。
那冰凉、柔滑的液体带走了最后一丝辣味，口腔里只剩下牛奶的醇香和一丝残余的麻意。
与此同时，心声越来越清晰，逐渐恢复了平常。
没有消失，他也不是故意如此。
虚无的危险褪去，顾泯虚脱般吐出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感觉自己像是死而复生了一次。
门口，艾采探进半个脑袋，看到顾泯脸色虽然苍白，但似乎缓过来了，正喝着牛奶，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看样子是没事了……’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完，艾采的眉毛就倏地竖了起来！他一步跨进卫生间，指着顾泯，原地开火：
“不能吃辣你瞎逞什么英雄！啊？我是把刀架你脖子上了还是怎么着？！你就直说一句‘老板我不吃辣’能死啊？！我还能掰开你嘴硬往里塞不成？！你抖M吗？！喜欢自虐啊？！”
顾泯被这劈头盖脸的训斥砸得有点懵，但看着艾采那因为后怕和恼怒而涨红的脸，心里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他低声解释，声音还带着点沙哑和呛咳后的虚弱：“我没吃过……不知道会这样。”
艾采：“……”
他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看着顾泯苍白着脸、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惊悸未平的样子，再想想对方那连名字都不会写的成长背景……艾采沉默了。脑海里清晰地、无声地划过一个大写的
‘靠！’
最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肩膀垮了下来，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吃饭吧。你，”他顿了顿，“老实吃你的蒜苗炒蛋去！”
说完，他率先走回餐桌，把那盘红彤彤的“凶器”拉到自己面前，又把那盘金黄翠绿、散发着清香的蒜苗炒蛋推到了顾泯的手边。
顾泯默默坐下，看着艾采拿起筷子，面不改色地夹起一片沾满了红油和辣椒碎的回锅肉，送入口中，面不改色地咀嚼着，仿佛吃的只是普通的青菜。
那副泰然自若、甚至带着点享受的样子，让顾泯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敬意。
而敬意之外，一个全新的想法也在他冷静下来的思绪中悄然滋生。
辣椒……似乎能短暂地屏蔽掉他的读心术？
今天在街上被无数杂乱心声淹没、几乎导致信息过载的痛苦经历还记忆犹新。如果……如果能利用辣椒的这种效果，在他需要专注或者身处嘈杂环境时，主动屏蔽掉那些无用的、干扰的念头……那收集信息、判断形势的效率将会大大提高！
甚至……有没有可能，通过控制辣椒的摄入量或者其他方法，达到精准屏蔽的目的？比如，只屏蔽掉大部分无用的背景噪音，只留下他需要专注倾听的某个特定对象的心声？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让他忍不住想去探索和尝试。
于是，就在艾采一边郁闷地吃着“特制”回锅肉，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下次打死也不做辣的了’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顾泯，突然放下了筷子，目光平静地看向他，用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语气说道：
“其实……挺好吃的。老板，我再试试吧。”
艾采：“…………”
他夹着肉片的筷子僵在半空，看着顾泯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似乎透着一丝……探究和决心的脸，生平第一次，大脑彻底宕机，一片空白。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什么都不会想的。
所以，顾泯也不知道，他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古风古早世界